這根針,是她在灌木叢中射到夏靈秀身上的,可若她不怎麽做,如今要殺頭的就不隻是那個無辜的小侍衛了。

還有她!

不管秦蕭再怎麽糾纏她,他的心卻始終是向著夏靈秀的,東方蕪的心看得明白。

她突然勾唇冷冷笑道:“這確實是我的東西,至於為什麽出現在她的身上,她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東方蕪······”秦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沒想到她會這麽耿直地承認,頓時怒發衝冠。

“秦蕭,你自以為夏靈秀對你用情至深,你又了解她多少?”她臉上掛著淺淺笑意,聲音卻極盡嘲諷,“好自為之!”

秦蕭這個傻子!

東方蕪漸漸從秦蕭身邊走過,秦蕭想去攔,馬車中及時響起了夏靈秀委屈巴巴,弱不禁風的聲音:“彥卿哥哥,我害怕,咱們回府吧!”

夏靈秀一說話,秦蕭沒有再去攔東方蕪,怒氣衝衝地上了馬車。

他安慰道:“別怕,彥卿哥哥在這裏,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了!”

隨即,夏靈秀哭泣道:“彥卿哥哥,靈秀已經不幹淨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秦蕭的聲音很輕,聽上去顯得很自責,也很深情,“不會,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我喜歡的那個最單純,最可愛的小女孩!”

東方蕪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般,緩緩地往前走著。

舒亦駕著馬車,從東方蕪旁邊快速經過,激起了低窪之處的一坑汙水,濺濕了東方蕪的衣袍,也濺了一些在她的臉上。

見狀,洛皈塵立馬上去,掏出帕子,想幫她擦一擦。

誰知,東方蕪一見來人是洛皈塵,立刻往旁邊退了幾步,隨即跑開了。

東方蕪忘不了,無助時她抱住洛皈塵時,他臉上的嫌惡。混像她是什麽惡心的東西,沾到了他的身上。

她發現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衫,她怕他碰到自己,她不想看見那種嫌惡的眼神。

她覺得很抱歉,不應該因為他是洛煙柔的哥哥,就以為他會對自己也會愛屋及烏。

她明白那種討厭一種東西的感覺,就好像她討厭蒼蠅,她覺得蒼蠅惡心。

而那時洛皈塵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吞了蒼蠅那般惡心。

她隻是感同身受,與他保持距離,對兩人都好。

洛皈塵怔在那裏,拿著帕子的手頓在半空中,久久才放下來。

那夜之後,一連好幾日東方蕪都稱病沒上去朝。

南皇本就不想見著她,在他眼中,東方蕪就是個惹事精,她不去更好,省得他見著心煩。

陳墨心中隱隱擔憂,不知東方蕪病倒了,也不知,會不會耽誤給溫行舟製藥的進程。

改日,他得親自上門去瞧瞧。

洛皈塵一回到府中就去了洛煙柔的院子,洛煙柔正在院中百無聊賴的,悠悠撥弄著古琴。

蓮兒是她唯一的聽眾,她坐在石凳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散漫地吃著盤中的糕點,一麵唉聲歎氣:“小姐,你還是別彈了,蓮兒又聽不懂,隻覺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要不咱們出府去玩吧?”

洛煙柔淺淺玉手按住琴弦,琴聲戛然止住,“外麵有什麽好玩的,若是能去阿蕪府上就好了,跟阿蕪在一起玩才好玩呢,她心思靈巧,玩什麽都不會玩膩!”

“而且,玩累了,還能在她那裏蹭上一餐。阿蕪的手藝,就連皇宮的那些禦廚也是比不得的!”

洛煙柔說的興起,一說起廚藝,蓮兒頓時雙目放光。

待洛煙柔說完後,蓮兒眼中的火苗瞬間黯淡了下去,嘟囔道:“可是公子不讓咱們去先生府上啊,小姐,你說咱們公子怎麽就那麽不喜歡先生?明明先生那麽多優點,小姐也多次說過了,跟先生隻是朋友了,公子還在擔心什麽?”

越說,蓮兒越是覺得公子在針對東方蕪,“況且,先生跟咱們都一樣,能把小姐你怎麽樣啊?”

聞言,洛煙柔急忙製止了蓮兒,“不可亂說,你又不是不知,我哥是最忠於皇上的,那個性子倔得很。若是他知曉阿蕪的真實身份,不止阿蕪有危險,還會害了月公主和風葵公主的!”

她沒好氣地道:“禍從口出,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

“我錯了小姐”蓮兒誠懇認錯。

若是因為她的口無遮攔害了先生,那就罪過了。

“聽說宮中設宴那日,將軍夫人在宮中出事了,也不知道先生有沒有事?”蓮兒有些擔憂起來。

那一日,她們本來是想跟著公子去的,可公子說這宴會除了給攝政王表功,皇後娘娘還有意給幾位皇子選妃,公子怕自家小姐被選入宮,便不肯帶她們去。

“這事兒恐怕不簡單,夏靈秀可是夏太傅的女兒,又曾嫁給二皇子為側妃,而後秦蕭回來,二皇子便與她和和氣氣地合離了。”洛煙柔柳眉微蹙,“這個女子可不簡單,怎麽突然就在宮中發生這種事情,這其中定有蹊蹺。”

說著,有些惋惜道:“可惜那日大哥不帶咱們去,沒能看著熱鬧。”

“哎,小姐,你說夏靈秀都那樣了,秦蕭會不會厭棄她?”蓮兒笑得有些賤賤的。

一臉不想見到夏靈秀好的樣子。

洛煙柔沉思了一下,“那就是秦蕭的事了,我就想知道,秦蕭會不會後悔當初在夏靈秀和阿蕪之間,選擇了夏靈秀!”

“門第之間啊,夏靈秀雖然嫁過一回,但據說跟秦將軍時,還是完璧。一個大家閨秀,他爹又是當朝太傅,一個鄉野村姑,無親無故,秦蕭也就是個俗人,選夏靈秀不是很正常嘛!”蓮兒快意直言。

“終究是阿蕪,錯付了······”說到此處,洛煙柔輕歎了一聲:“好些日子沒見阿蕪了,還真想她,大哥這個木頭,對阿蕪成見太深了,眼中一點兒她的好都看不得。”

洛皈塵一進洛煙柔的院子,便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去,他如往常那般,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出聲問道:“還沒進院裏,就聽見柔兒在抱怨,我這個做哥哥的不是了。”

聞聲,洛煙柔瞪了蓮兒一眼,還好她及時製止了她,否則,被哥哥聽到什麽,以哥哥對阿蕪的厭惡,指不定會給阿蕪帶去什麽麻煩呢。

兩人站起身,蓮兒給他行了個禮,退到了一邊。

洛皈塵欣長挺拔的身子坐在了石桌旁,洛煙柔來到他身邊坐下,替他斟了杯清茶。

她那張傾國傾城的麵容上,一對美眸有些疑惑地,盯著自家俊美的哥哥,“哥,今日下朝挺早啊,公事都處理完了嗎,怎麽有空來我院裏喝茶?”

洛皈塵眸子一沉,不悅道:“怎麽,哥來陪你,你還不樂意?”

“不是”洛煙柔立即心口不一地矢口否認。

天知道,她這個哥哥心中總裝著國事,每每下朝,幾乎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忙得不可開交。

對她這個妹妹倒是掌控欲很強,總怕她在府外被人欺負了,或者亂跑亂竄受傷。可像今日這樣,一下朝就跑她院裏喝茶,這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嘛。

蓮兒給自家小姐也斟了一杯茶,洛煙柔端起玉盞抿了一口,美眸偷偷地往洛皈塵臉上瞟。

這人是她家哥哥吧?

兄妹兩各懷心事,竟就那麽靜靜地喝了兩盞茶。

良久,洛皈塵才開口道:“你整日憋在府中,也挺悶,聽說這幾日東方蕪身體抱恙,你若是擔心,可以去看看!”

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的話,洛煙柔疑惑的盯著自家大哥,“大哥,你今天怎麽轉性了,你不是不讓我跟阿蕪來往的嗎,今日怎麽主動跟我說起這事兒?”

自那一夜後,洛皈塵眼前便時不時的出現東方蕪脫下衣衫的那一幕,東方蕪那抹單薄的背影,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他的臉頰升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你若不想去就算了!”

“我去我去!”洛煙柔生怕大哥變卦,興奮的要跳起來。

蓮兒也開心得很,東方蕪的廚藝,她可是想了很久了呢。

洛皈塵看著自家妹子,拉著蓮兒去屋裏將自己收拾了一翻,換了一身衣裙,便歡快地出來跟他道別:“謝謝哥,那我去啦!”

“等等”就在洛煙柔苦著臉轉過身,以為自家大哥改變了主意之時,隻聽洛皈塵語氣淡淡道:“若她身體無恙,你也可以約她來府上,難得你那麽喜歡她,往後,我不會阻止你們來往了。”

“哇”蓮兒都禁不住鼓起了掌,“公子果真變了性情啊!”

“嗯”洛煙柔向他福了福身,歡喜道:“謝謝大哥!”

看著自家妹子蝴蝶般輕快美麗地飛出了府去,他俊臉上那抹笑意越漸深邃。

洛煙柔到院使府的時候,東方蕪正在房中工作台上配製藥物,西宮月則淡然地站在一旁觀看。

見洛煙柔來了,西宮月很識相地離開,說有事要忙。

洛煙柔美目掃了一眼屋子,裏麵擺放著不止她一個人東西了,拉著東方蕪坐了下來,好奇道:“阿蕪,你跟西宮月,你們兩個······”

東方蕪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小做什麽,甩都不掉,隻能這樣了。”

見東方蕪神色有些沒落,洛煙柔忙道:“不說這個了,我聽說前幾天,夏靈秀在宮中失節,你怎麽樣,沒受連累吧?”

東方蕪擰眉:“她那是害人不成,自食其果。”

“跟我說說,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洛煙柔一臉探究。

一想到那天的事,想起她扯壞了洛皈塵的衣裳,東方蕪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洛煙柔疑惑,這臉色,怎麽跟自家哥哥的有些像呢,太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