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都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了。
“好了”西宮月好聽的聲音傳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已經上好了藥,還被他纏了一條素白的錦帕。那帕子在她手上,打了一個好看的結,一角上,一個隱隱的月字,不仔細看,看不清晰。
這條帕子,好生眼熟。
見她盯著那帕子看,西宮月柔聲道:“這是我的貼身之物,往後再不許將它亂扔了。”
她這才憶起,這帕子是在土竇縣時,他借給她擦鼻血的那條。
那時候她更秦蕭生了許多不快,便忘了將帕子還給他,直到後來,她被上官錦弄進了牢裏。他來看她,說要救她出來,可她以為是他派殺手殺她,將帕子丟給了他,要跟他斷了關係。
憶起往事,東方蕪一陣慚愧,不敢去看他是何種表情,她點了點頭。
“你躺好,我去給你盛藥!”想起案上的藥還煮著。東方蕪將西宮月強行扶到榻上,給他蓋好被子。
西宮月便見她紅著臉,去給他盛藥。
這模樣,在他眼中著實可愛。若是沒有那件事,他跟她隻怕早已在一起,說不定孩子都有了。
還好,現在他們之間沒有誤會了,隻要是她,一切都值得。
東方蕪端起藥碗,徑自走到西宮月麵前,坐在他的塌邊,輕輕地將藥吹涼了些,才欲將碗送到他手裏。
可這廝,突然將裹著布巾的手向東方蕪眼前伸了伸,根本就沒打算去接藥碗。
東方蕪眯了眯眼。
他不動,她也沒動!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如此僵持了片刻,屋內的氣氛忽然就變得有些異樣了。
四目相對良久,東方蕪總算敗下陣來,“你要怎樣,再不喝,我辛苦熬的藥,可要涼了。”
這藥裏,可還放了她的血呢,不喝,她的血不就浪費了?
“你喂我!”誰知,西宮月衝他微微一笑。
這一笑,明眸皓齒,燦如春曉之花,若他是個女子,那必是傾國傾城。看得東方蕪心頭一跳。
他竟然衝她撒嬌。
似乎是怕她拒絕,他緊緊地盯著她的眸子,光華流轉,似火燃燒。
看到了她眸中的期盼,東方蕪淡淡一笑,拿起手中的湯匙,舀了一勺子,送到他唇邊。
西宮月張口便吞了下去,修長的眉毛皺了皺,這藥應該很苦,光是聞味道就知道了。
東方蕪一勺又一勺地喂他,他便含笑,一口接一口地喝了下去,不一會兒,那碗藥便見了低。
她倒不知道,西宮月原來這麽喜歡喝藥。這麽苦的藥,他竟然還能帶笑飲下,東方蕪也是佩服他。
喂著喂著,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變得怪異起來,西宮月忽而咬住了勺子。
他的眸光緊緊地盯著東方蕪的眸子,那眼神明亮而又炙熱。東方蕪羽睫眨了眨,迎著他的目光回望過去,頓時心中一跳。
本來西宮月長得就夠勾人的了,東方蕪心裏又想著他,這廝還時不時地釋放著他的魅力,東方蕪微微皺眉。
她是要迎上去呢,還是要矜持一點?
思索了一刹,哎,算了,不管了,美色當前,他們又是夫妻,未免夜長夢多,還是先撲上去吧!
隨即,她輕輕勾起唇角,將藥碗一扔,就朝西宮月撲了過去。
西宮月被她這一撲,先是一驚,隨即墨眸中漾開一絲若有似無的笑。他的眸光深邃,專注而又溫柔。
東方蕪壓在西宮月的胸膛上,靈透的眸子透出別樣的風情,將他口中咬住的湯匙緩緩拿了出來,她微微低頭,粉嫩瑩潤的唇緩緩向他靠近,兩人近的都能問道彼此的呼吸,溫潤幽香交織在一起。
就在兩人呼吸交纏,兩片唇瓣就要貼上之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先生,主子不好了,出事了”春娘在外麵焦急的喊著他們。
瞬間,兩人從旖旎中清醒過來,東方蕪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的那些事,簡直就是沒羞沒臊。
此時,她跟西宮月的姿勢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突然被人打擾,她身子一僵,慌忙將臉頰側開。這一棟,卻聽西宮月的聲音沙沙地帶著磁性柔柔地傳來:“來的真不是時候!”
他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悅!
聞言,東方蕪快速地從西宮月身上爬了起來,她好歹也是個女兒家,糗事被人撞破,免不得一陣慌亂。
見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衫的模樣,西宮月忍不住發出一陣輕笑,他依然躺在榻上,眯眼望著她,眼底有不明火焰,在幽幽暗暗地燃燒著。
東方蕪被他這樣的眸光盯得心頭直跳,轉身,快步朝外走去。
春娘見東方蕪開門出來,不待她詢問,忙上前道:“先生,明遠和高爽來找您了,他們說城門被打開了,城外突然多了好多病患,在往城裏湧。”
聞言,東方蕪眯了眯眸子,道:“你照顧好你家主子,我去看看。”
一回頭,卻見西宮月理了理衣袍,從屋裏出來了,含笑道:“我與你同去。”
這事兒非同小可,眼看著城內的病患漸漸有了起色,若是城外的病患突然湧進來,情況可不太妙。
西宮月怎麽著也比她有號召力,他與她同去,自然是好的。
她點點頭,也不推辭,兩人並肩走了出去,高爽個明遠早已候在那裏。見她出來,明遠忙上前恭敬一禮,道:“大人,你來了就好了,城門突然被廖慶生的府兵打開了,從城外湧進來好多病患,廖慶生安排在城門口守衛的那些府兵全都患病了。此刻,城門無人把手,也不知道從何處來了那麽多病患,全都湧到這丹青縣裏來了。”
一麵快步疾走,東方蕪問道:“那些人怎麽就知道往這裏湧?”
明遠偷偷瞥了一眼她身側的西宮月,低聲道:“許是知道了西白鳳在這丹青縣城內的消息了!”
也對,西白鳳可是神醫門門主,算是四國之中醫術最棒的,得了這疫病,最可能活下來的辦法,自然是去找西白鳳咯!
東方蕪斜眼睨了西宮月一眼,那一眼分明在說,都是你名氣大給鬧的!
西宮月卻是將手負在背後,一副淡然模樣,眉眼微彎,麵上該掛著一抹悠然笑意。
這人本就生的霞姿月韻,容貌俊美不似凡人,即便是一抹淺笑,掛在他臉上,也足以勾她魂魄了!
算了算了,自家人的事兒,她還得要抗!
不過,她心中也是懊惱,怎麽就惹上了這麽個妖孽,她是不是的罪過月老?
幾人來到城門口,這情景,饒是東方蕪這種見識過大場麵的人,都著實嚇了一跳。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不少人,還有不少人從城門外往城裏湧,這些人一臉灰敗,有的咳咳嗖嗖,還能勉強撐著行走。有的步履蹣跚,三步一捯。
這情景,簡直比她們初來這丹青縣時,熱鬧太多了。
那些人一臉青灰,步子蹣跚的模樣,活像僵屍進程,這幸好是在白天,晚上看到這情景,膽小的不得嚇死,也得下廚病來。
看著這麽多人湧進來,高爽的臉越拉越長,終是喊著熱淚,對東方蕪道:“大人,這般多的人,咱們夥房怎麽管得了這般多人的夥食啊?”
這小夥子,一直沒忘自己該做的事情,這個時候了,讓他擔心的,竟然是沒有糧食供應這麽多人的夥食。
東方蕪也皺著眉,臉色略顯愁苦,心道,小夥子,這些人也就是吃你點兒糧食,可他們都湧到這裏來,她要放血啊,她更命苦好吧!
十三早已守在了西街口子上,沒有東方蕪的命令,他是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病患踏進西街的地界的。
病患們湧進城裏也沒地方去,索性哪裏合適就哪裏蹲著,甚至是躺著,導致整個城裏的大街小巷都橫七豎八的擺滿了人,大街上甚至連找個地方落腳也很難。
情況,東方蕪一行人也是看見了,她得想想到底該怎麽安置這些人了。就南正雍給她配備的人員物資,根本就做不了這麽多的活計。
哎,真傷腦筋啊!
先回去想想對策吧,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見東方蕪轉身往回走,西宮月似乎好不關心那些人,柔聲問她:“這就回去了?”
聞言,高爽接話道:“咱們是該回去,這麽多人,咱們哪兒救得過來啊!也沒那麽多糧食,給他們白吃!”
明遠一聽這話,有些不高興了,憤憤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醫者仁心,咱們都是醫者,怎能見死不救,你忘了師傅怎麽教我們的了?”
春娘跟在幾人身後,不遠不近,也不搭話,很是恭敬。
聽他們兩人說話,東方蕪倒是來了興致,她道:“你兩師傅是誰?”
高爽道:“恩師乃是溫副院,溫行舟!”
明遠點點頭,稱是。
“嗷······溫行舟啊!”東方蕪點點頭,繼續道:“身為醫者,行醫救人也是應該,不過,咱們得講方法。同時,也要量力而行!”
“做不了的事情,就不做,沒必要為了做不了的事情,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明遠聞言,有些不讚同,“可是······”
“可是什麽?”東方蕪打斷他,繼續道:“我問你,你學醫的初衷是為了救人?”
想了想,明遠點點頭。
一個爆栗在他腦門上彈開,東方蕪瞪了他一眼:“瞎說!”
“你學醫之初肯定想的是,學一門手藝,將來好有碗飯吃!”
明遠鬱悶的揉著自己腦門兒,不吭聲了。
高爽在後麵瘋狂點頭。
“你別不服氣,你問問你偶像西白鳳,他當初學醫,也是為了讓自己活下來!”
明遠偷偷瞧了西宮月一眼,卻不敢問。
西宮月一臉淡然,坦然道:“嗯,你們家大人,所言不假!”
“所以說,你那個師傅心是好的,不過這裏不怎樣!”說著,東方蕪指了指自己腦袋。
正說著,突然她的腳腕被一隻手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