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舟笑了笑,看著東方蕪放下了碗,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往手心裏倒了一顆大藥團子,一下子喂到了嘴裏,慢慢的嚼著。
見狀,西宮月也放下了碗,手往她麵前一伸,“我也要。”
想想也是,她也算是吃過苦的,都消受不了這個味道,更別提養尊處優的西宮月了。給他也來了一粒,兩個人坐在篝火旁,緩緩地嚼著嘴裏的藥丸子。
景深好奇地問:“你們在吃什麽?”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呢!
“我做的濃縮團子,果腹用的,味道不錯,吃一顆,喝一碗水,能一天不餓”她晃了晃手中的藥瓶子,問他:“你要不要來一顆?”
“好”景深說著,就把手伸了過來。
接過團子丟在嘴裏,緩緩地嚼起來,有淡淡的鹹味兒,嚼起來還挺緊實,還有一股牛肉的味道,吃起來味道還真不錯。
溫行舟剛喝了一碗馬肉湯,他其實對那團子也挺好奇的,不過他剛剛吃過了,也不好問東方蕪要。目光卻好奇的打量幾人,這個團子真有那麽神奇?
嚼了一會兒,西宮月貼心的給她遞上水袋,東方蕪仰頭便喝了幾口,將水袋還給西宮月。
“啊,還以為今晚上能吃上好東西,沒想到,還得吃團子”東方蕪歎了口氣,不過嘴裏那馬肉湯的味道總算被衝刷幹淨了。
西宮月也仰頭喝了幾口水,“再忍忍吧,糧食就快到了。”
東方蕪點點頭,昨日她還收到了顧寒的信,信中說,他帶著十二,和幾個好手,還有蜀南王派了一隊兵護送,他們正日夜兼程,將十萬旦糧食運往沛城。
景深嚼了一會兒,感覺味道還不錯,甚至還有些回味,他看向東方蕪,“東方院使,給口水喝!”
聞言,東方蕪愣了愣,看了一眼西宮月,麵色有些為難。她可以跟西宮月共用一個水囊,那是因為她們二人關係匪淺,不同尋常,這景深跟她要水喝,就有些膈應了。
“是這樣的······”東方蕪正要說,自己不習慣跟別人同用一個水囊。
溫行舟搶先說道:“軍師,不介意的話,就用我的吧!”
他喚自己身後的小廝,將自己的水囊遞道了景深麵前。
東方蕪尷尬地笑了笑,感激的目光投向溫行舟。
景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反正都是水囊,喝誰的不都是河水嘛。不過,他還是疑惑的看了一眼東方蕪,她方才明顯不太情願,可他覺得,東方蕪並不是那種,小氣的連口水,都舍不得予人的人啊!
看出了他的疑惑,溫行舟麵上露出淺淺一笑,道:“軍師有所不知,我們院使有潔癖,不太習慣跟別人共用私人物品。”
哦!是這樣啊!
景深的目光看向東方蕪,顯得有些尷尬,東方蕪也挺尷尬的,衝他擺了擺手。
灌了幾口水下去,果然肚子感覺飽了,一點兒都不覺得餓了。
這時候,景深才回過味兒來,誒,不對啊,不習慣跟別人共用私人物品?景深眼神若有似無地往西宮月那邊瞟,他們方才可是一起用了同一個水囊啊。
啊,他突然覺得自己記性不太好了,他怎麽這麽快就忘了,對東方蕪來說,容公子根本就不是外人呀!
溫行舟見幾人吃了那團子,喝了水之後,似乎真的不餓了,便問道:“東方院使,你這團子既然這般神奇,為何不用在戰場上,如此一來,定有大作為。”
他覺得,有了這玩意兒,糧草都能省下不少,士兵們都可以輕裝上陣,再也不用擔心糧草不足的問題了。
“對呀,這個還怪好吃的呢!”景深也頗為讚同。
誰知,東方蕪嗤的笑出了聲,“哎喲,我的副院使,你想的簡單了。”
她拿出藥瓶子,倒出一顆來,指尖一彈,溫行舟快速出手,接住了那顆藥團子,“你瞧瞧。”
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什麽香味兒,又放在唇邊,伸出舌尖舔、了、舔,外表光光滑滑的,沒什麽特別的味道,回味之際,又覺得又一股淡淡的鹹味兒,“這?”
“你得嚼”東方蕪做了個扒飯的動作。
溫行舟還不太舍得,東方蕪手中的東西,幾乎都是世上罕見的,能得一顆就是造化,他還真舍不得。
皺了皺眉,他起唇咬下了一半,緩緩地細細地嚼了起來,這一嚼,味道又大有不同,裏麵還有油葷氣,有一點點酸甜,夾雜著牛肉的味道,不鹹不淡,味道甚好。
“怎麽樣,吃出來了嗎?”她問。
溫行舟點點頭,“味道很好。”
這個看起來像個藥團子,吃起來,好像跟藥沒啥關係。
看他那一本正經,跟研究什麽學術似的,西宮月衣袖掩麵,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你嚐過了,這裏麵我放了澱粉,果幹粒,牛肉、粒,還有我們身體日常需要的一些元素。”
“你別看這東西小,實際上它是經過壓縮的,製作的時候啊,可費了我不少東西,造價可不低。隻能在供給充足的情況下,製作一些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軍隊太龐大了,這東西根本供應不上,執行個什麽特別的任務,做個一兩瓶帶身上,還尚可。”
看景深那樣子,就知道他也很想把這東西用在戰場上,稱著這時候,她得給他說清楚了,免得這廝跟攝政王似的,一個勁兒來打擾她,說什麽為國盡忠,讓她量產。
她就明著告訴他們,這東西是奢侈品,根本不可能量產。
她東方蕪是個人,又不是機器,就算有那麽多材料,她就算手腕子搓斷了,也搓不出那麽多的分量。
“沒錯,雖然她看上去有些傲慢,但這種事情麵前,她不會那麽自私的。”西宮月寵溺地望著她,怕他們以為她的阿音自私,不肯出力,立刻替他說了句話。
“原來是這樣,這麽好的東西,不能用來解決糧草的問題,真是可惜了。”景深思索著點點頭,還沉浸在東方蕪的話語中。
溫行舟從袖中拿了一塊帕子,將剩下的半顆團子包了起來,揣進了廣袖中。
見時間差不多了,東方蕪抬頭望了望空還不太圓滿的月亮,打了個哈欠。
“你們慢慢聊,我困了,就先回去歇著了”
兩人點點頭,西宮月也起身,跟東方蕪一同起身回房。
城樓上的秦蕭見東方蕪跟西宮月一道離開,他才從城樓上下來,目光冷冷地掃視了一眼篝火旁的兩碗肉湯,“她們怎麽不喝?”
溫行舟衝他點頭一禮,喚了聲:“將軍。”
秦蕭便點頭回禮,不過,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碗馬肉湯上了。
景深忙道:“東方院使和容公子,受不了腥膻味兒,就沒有喝。”
“腥膻味兒?”秦蕭走到東方蕪放在篝火旁的那碗肉湯前麵,蹲下身將湯碗端了起來,放在鼻尖下聞了聞,皺緊了英秀的長眉,仰頭便將那碗肉湯喝了個幹淨。
完了,還砸吧了一下嘴!
景深驚訝的下巴都要砸到腳背了,“將······將軍······”
別人不知道,他景深可是知道的,將軍也是有潔癖的,他竟然喝了東方蕪喝過的湯!
這什麽情況?
景深自己都覺得有些淩亂了。
溫行舟微微勾了勾唇,抬了抬手,他身後的小廝便推著他離開,留下了秦蕭和景深在那處,各自淩亂。
“將軍,你沒事吧?”景深關切地問。
秦蕭搖搖頭,眸光卻有些黯然。
回房隻是東方蕪的借口,離了人群,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城牆下,東方蕪指了指上麵,西宮月立刻會意摟著她的腰身,一個飛縱,兩人便躍過了城牆。
若是秦蕭不總那麽大驚小怪的,他們也不用避諱這他,可東方蕪想做點兒什麽危險的事情,他總是極力反對,索性東方蕪也就不告訴他了。
雖然白日裏敵軍的營帳被燒毀了,又損失了不少兵力,實力大打折扣,但好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那一半兒人,還是比秦家軍這邊的狀況要好得多。
擔心他們很快回過神來反撲,東方蕪讓西宮月帶著他前去察看。
許是擔心被秦家軍反撲,又或者是防著她東方蕪,敵軍的營地往後退了五裏,駐紮在一條小溪邊,還增派了不少崗哨。
帶著東方蕪兩人很容易被察覺,東方蕪想要親自進去探探情況,西宮月製止了她,他讓東方蕪在外麵等著,他自己一個人去,也好脫身。
想了想,東方蕪還是同意了,雖然很想告訴他,她能保護自己,沒那麽容易被抓住,但此時,真不是解釋的時候。
見她答應,西宮月才離開,白衣在月色下輕飄飄的飛騰著,仿佛一隻無聲的幽靈一般,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敵營。
東方蕪蹲在地上,撐著下巴看著敵營那邊,蟲鳴之聲微微的響在黑夜裏,她撓了撓肩膀,才覺得身上粘、膩、膩的,她的視線落在那條潺潺的溪流上。
一時半會兒西月也不會回來,索性找個地方好好拾到拾到,把自個兒洗白白咯。
心隨意動,沿著溪水往上遊走了一段,一處湖泊赫然呈現在她麵前。
月光下,山間寂靜無聲,風兒輕動,送來草木芬芳。湖邊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地麵上綻放著各色的花朵,香氣馥鬱。
花叢環繞的湖泊,好似一片澄明的鏡子。
明澈的月光流在湖麵上,波光瀲灩,淡淡的水汽在湖麵升騰著,仿佛走進了幽遠的夢境。
這地方著實不錯,隱蔽又有格調,讓人很難發現,簡直就是絕佳的沐浴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