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向他們飛來的便是一片箭雨。
箭雨簌簌而向他們飛來,他迅速避過,那密密麻麻的箭,鐸鐸地釘在了他們腳邊。
洛皈塵本是為了救東方蕪,誰知,衝出來的不是時候。陳墨怒其不爭,閉上眼睛,不忍看著同僚被射程篩子。
洛皈塵拔出劍,快速出手,將劍挽出劍花,來阻擋密不透風的箭雨。擔心東方蕪那邊,他分神往東方蕪那邊看去。西宮月將自己的兩片大袖舞成了盾,東方蕪穩穩地站在他身後,不傷分毫。
見西宮月姿容絕塵,僅憑兩片薄袖便阻住了箭雨,將東方蕪護的嚴嚴實實的。心中暗暗吃驚,這個武功高強的男子誰是?
東方蕪何時有這樣姿容絕塵,武功莫測的朋友的?
一不留神,一直羽箭擦過劍尖,刺進了他的肩頭。他悶哼一聲,他手中的劍再也無力去抵擋那箭雨,就在他要認命之時,一個身影從後方躍出,奪過他手中的劍,替他阻擋雨點兒般的箭雨。
此人竟是一直跟他在朝中不對付的禮部尚書洛雁,洛皈塵著實吃驚,他不是總跟他對著幹嗎,此時竟是他奮不顧身地來救他!
這世道都怎麽了?
洛雁一手扶住洛皈塵的腰身,一手將劍耍得密不透風,扶著他快速往後退到了一根柱子後麵。
洛皈塵感激地看著洛雁,正欲道謝,洛雁哼了一聲,冷冷道:“別這麽看著我,我救你,是想讓你死在我手上,被這麽亂箭射死,我看不慣罷了!”
洛皈塵心中憋悶,不管怎麽說,洛雁也是久了他,他還是道了一聲,“不管緣何,謝了!”
洛雁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齒,他何時變得這麽心善了?
他不是很恨東方蕪嗎,方才看他那緊張的樣子是要去救他?他跟東方蕪才認識多久啊,平日也無來往,值得他去為其拚命嗎?
洛雁真想給他一劍,讓他就這麽結果在自己劍下,一解心頭之恨!
南榮軒不愧是鎮西王,小小年紀手上功夫也不弱,護著蘇氏且戰且退,遊刃有餘。
乘所有人躲避箭雨之際,東方蕪其不備隱在西宮月身後,伸出一掌發出一道衝擊破,瞬間震飛了南索人那方由弓箭手堆砌的人牆。
西宮月見狀忙揮出一掌,釋放出強大的內息,在旁人看來,那人牆便是被他那一記掌風掃飛出去的。
隻有他自己知道,雖然他功夫不錯,但要將那一道人牆擊飛,還是做不到,他那麽做,隻是不想讓旁人知曉東方蕪擁有異能,他怕她有一點閃失。
南索人一方受創,南榮軒的人立刻衝上去對其進行砍殺。
西宮月退回東方蕪身邊,皺眉看著她,很明顯,他不讚成她方才的做法。
東方蕪勾唇明媚一笑,小手伸過去,撒嬌地扣了扣他的手心。
西宮月被她打敗了,無奈的歎息一聲,算了,反正任她怎麽胡鬧,他都會給她兜著。
不多時,南索人那方多數人被斬殺,隻餘下寥寥幾人護著南索人拚死反抗。南榮軒這邊的人也有些疲累了,雙方僵持著,南榮軒的人圍著他們也不攻上去,南索人的人戒備的看著他們,緊張地防範著。
“二哥,束手就擒吧,我還能給你一條活路!”南榮軒扶著蘇氏從柱子後麵緩緩出來。
南索人臉色微沉,狠狠地盯著兩人道:“我束手就擒,你們會給我活路?當我傻嗎!”
“當年父皇就是傻,才娶了你為後,本以為你無法生育,會好生照看啊我和大哥,沒想到,那都是你和你們蘇家的手段!”
“你們蘇家圖的,何止是榮華富貴啊,你們圖的是父皇的江山!”
南榮軒盯著還欲掙紮的南索人,眸底顏色似夜一般暗沉,隱有怒火暗藏期間。是啊,南索人沒有說錯,他的母後被蘇家一步步逼到了如今這步,就是要將江山把持在蘇家手中。
可他南榮軒也不是吃素的,父皇偏心大哥,不疼他,母後這麽多年為他隱忍,在父皇麵前扮賢良淑德,在蘇家他隻是個求取權勢和榮華的工具,母後忍讓著他們,任其予取予求,不過是為了等他長大,能獨當一麵的一天。
如今,他長大了,也是時候為母親撐起一片天了。
這世間所有人他都不在乎,他隻要母後從此不再看人臉色,委曲求全。
“同為父皇的兒子,這江山,我如何坐不得?”南榮軒冷笑。
西宮月突然發出一聲輕笑,陷入爭吵的兩人自然不會把目光分給他,東方蕪卻凝望著他,一雙清澈的眸子,剔透的像水晶一般純淨,卻又如寒潭一般幽深。
她皺了皺眉,不明白西宮月緣何發笑,西宮月卻再笑過之後,麵色恢複如常。
“這位子是我的”南索人聲音不由得大了起來,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選擇嗎?”南榮軒譏諷道。
在他看來,南索人如今就剩了這幾個人,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哈哈哈哈······”
南索人突然狂笑起來,眸子裏的恨意迸射而出,“我早知道坐上這個位子的艱辛,你以為,我會隻有這麽點兒人?”
“我早有準備!”
說罷,南索人雙手一拍,立刻有二三十餘人從大殿頂部緩緩落下,來人皆身著甲胄,與先前南索人陣亡的士兵所穿的甲胄並無二致,在落地的一瞬間,卻將南榮軒在殿內剩餘的人盡數抹了脖子。
這二三十餘人,卻不似先前那些個士兵,這些人個個身輕如燕,出手不凡,一看就不是平常的兵士能阻擋的。
南榮軒將蘇氏護在身後,那些人在殺盡了南榮軒的兵士後,卻並沒有再為難南榮軒和蘇氏,紛紛退到南索人身前,將他護在包圍圈中。
見南榮軒的人都死了,南索人不由得仰頭大笑,“哈哈哈哈······三弟,你大意了,塵埃還未落定,鹿死誰手你又可曾知曉?”
“這個位子,終究還是我的!”
南榮軒冷笑道:“二哥莫要高興得太早,三日前我便書信傳於鄂州。算算時辰,這會兒,我的部下,恐怕已經在宮門外了。”
他的兵馬常年駐守西邊,如今皇位更替,他怕生變,早已暗中遣了一部分兵馬到京華城不遠的鄂州,好馳援他。
而三日前他便給副將遞了書信去,這個時辰副將隻怕已經在皇宮外了。
“二哥,你還是束手就擒吧,省得到時候生靈塗炭!”南榮軒氣定神閑,麵對南索人手下二三十餘名高手明晃晃的刀劍,絲毫不見畏懼。
倒是頗有些王者之氣!
聞言,南索人眼中慌張了一瞬,卻又道:“那又如何,我隻要拿下了你和蘇氏,害怕你的部下不束手就擒?”
南榮軒皺眉,“二哥覺得,就憑你們能拿下我和母後?”
他的視線落在東方蕪和西宮月身上,“況且,我這邊還有這位武功高強的仁兄!”
他不知西宮月的底細,卻見他出現在東方蕪身邊,總是護著東方蕪,而東方蕪此次上殿,給了他和母後解藥,可想而知,東方蕪已經是站在他這方的了。
就如今這局勢,他覺得東方蕪斷不會選擇別人,也不會有比他更好的選擇,他倒是個識時務之人。
南索人的目光也向東方蕪這邊看來,眼中充滿了對東方蕪的仇視,卻在接觸到西宮月那冰冷的眸光後瑟縮了一瞬。
他不得不承認,南榮軒的話是有道理的,若是他的副將衝進來,雖然這二三十餘人個個能以一當十,但他的這點兒人跟南榮軒的人,數量上存在巨大差距,根本就無法阻擋,到時候隻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南索人沉默不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南索人的心越來越焦急之時,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南榮軒麵上露出淡淡笑意,南索人緊鎖著眉頭,戒備的盯著大殿門口,生怕南榮軒的人就這麽衝進來。
在眾人的目光中,那道沉重腳步聲的主人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人身著盔甲,紅色的披風破破爛爛地披在身後,頭盔已經不見了蹤跡,發絲散亂,臉上滿是血跡,身上手臂上也掛了彩。
跨過了大殿的門檻,他便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嘴裏卻喊著:“王爺,咱們的人都死了!”
南榮軒見狀瞳孔一縮,奔到那人身邊,揪住他的胸前的衣襟,將他半個身子都托了起來,齜牙道:“說清楚,怎麽回事?”
那人哭道:“末將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們的人剛到京華城外,突然出現了一隊人,衝上來就砍殺我們。”
“他們不知道你們是我鎮西王的人嗎?”南榮軒的聲音中,夾雜著幾絲顫抖。
“末將說了,我們······我們是鎮西王的部下,可······可那些人卻道,殺的就是我們,末將留著一口氣,便趕來跟王爺······報信!”那人說完整個人暈厥了過去。
“哈哈哈······哈哈······南榮軒,沒想到吧,會是這樣的結果!”南索人眼中的焦急擔憂,一瞬間煙消雲散,而充斥他內心的是一陣狂喜。
南榮軒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哈哈,你的兵馬呢,你的人呢?都來不了了吧!”南索人諷刺道:“還是乖乖俯首稱臣,若我心情好,還能饒你們母子一命!”
南索人笑得愈發猖狂!
蘇氏整個人一軟,癱坐在了地上,任地上還未幹涸的血跡滲透她華貴的衣裙,她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完了,什麽都完了!”
軒駐紮在鄂州的三萬人兵馬,是她和懷義的倚仗,如今全軍覆沒,她們的倚仗也就沒了。
笑過之後,南索人淩厲的目光瞪向蘇氏和南榮軒,“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