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動了動,想從床榻上爬起來,若雪見狀,忙上前來扶我。

靠在床頭,我喘了口氣,緩了緩,盯著幾人,道:“煙柔、清兒你們怎麽都來了,出什麽事兒了嗎?”

如今,謝婉清管理著我的望月樓,而煙柔和若雪在打理著錦繡閣,都是明麵兒上的生意,平常都忙得不見人影,把我這個老板都冷落了,今日卻紮堆兒地來了。

不得不讓我起疑!

“哎呀,你還說呢,阿蕪,我都聽大哥說了,你這次可傷的不輕!”洛煙柔柔聲說著,嗓音裏透著不滿和擔憂。

“我都跟你說過好多次了,讓你收下大哥給你送的護衛,你就是不肯。你的身份不比從前,想害你的人還少嗎?”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洛煙柔就好似一個老母親般,總對我喋喋不休!

不過,這樣的喋喋不休,我倒是不排斥,我知道煙柔是在擔心我的安危,隨後心頭微暖。

忽而,我想起前兩日我閃了腰,洛皈塵替她給我帶的藥,我便向她道謝:“不提那個,對了煙柔,謝謝你上次托你大哥給我帶的藥!”

“藥,什麽藥?”洛煙柔一臉疑惑,對我道:“我什麽時候······”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突然掩唇露出神秘的微笑,微微點點頭道:“嗯!藥啊,我想起來了,是我送的!”

說罷,她放下掩唇的衣袖,眼中微有惱色,對我道:“你啊你,真是不讓人省心啊。出了這麽多事兒,你都不告訴我一聲,非得等到傳遍了京華城,我才知曉,真是不夠意思!”

我勉強一笑,心虛道:“我這不是沒事了嘛!”

人家也是怕你擔心嘛!不過有謝婉清和花兒在場,這話我沒說出來。

她看我與煙柔的眼神,儼然已經將我兩當做了一對珠聯璧合的有情人了,我自然得避避嫌,免得對謝婉清單純的心靈,造成什麽不美麗的影響!

今日怎麽隻見婉清和花兒來了,謝歡呢?

我都受傷了,也不來看看我!

我伸長了脖子,往門外望了望,問謝婉清“歡兒呢,在外麵玩兒嗎?”

花兒笑道:“大人,您別看了,小公子沒來,奴婢本來是想要帶小公子來的,可是小姐怕小公子鬧你,就沒帶小公子來!”

我癟嘴,不滿道:“歡兒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覺得鬧?”

話畢,謝婉清柔聲道:“歡兒如今大了,皮的很,您又受了傷,他若是來了,您定是休息不了的!”

“你呀你,真是不安分!你想歡兒,等你好了,把歡兒接回來住就是,都這個時候了,你就顧一顧你自己吧!”煙柔白了我一眼,訓斥道。

謝婉清美眸閃了閃,道:“洛小姐與丞相大人感情真好,讓人豔羨!”

我東方蕪聲名在外,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不吃虧,有仇必報!

如今,我又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敢如此訓斥我的,大概也隻有我的好閨蜜洛煙柔了,也難怪謝婉清豔羨!

聞言,洛煙柔抬眸,對她嫣然一笑,“那是自然,謝小姐也是我與阿蕪的朋友,咱們三人的感情,定會讓世人豔羨的!”

煙柔溫柔善良,又天真爛漫,謝婉清曾是與她齊名的才女,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而她知道,我這個丞相大人,實際上也是個女子,便理所當然的把我們歸為那類。

話音剛落,我看見謝婉清那素骨凝冰的麵上的笑容,瞬間裂開了!

······

“所以,你們這是聽說我要死了,集體來見我最後一麵?”我怕謝婉清胡思亂想,忙岔開話題。

生意上沒出什麽事兒自然是最好了,我心頭的石頭瞬間落了地。

“呸呸呸······說什麽死不死的,多晦氣啊!”洛煙柔臉色一變,伸手就要來捂我的嘴。

我忙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謝婉清看我們的眼神又是一變,不過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畢竟,謝婉清以為我是個男子啊,見我跟洛煙柔親密互動······我心中哀歎,誒,算了算了,洗不清了!

由於洛煙柔的靠近,讓本不寬敞的床榻邊更擁擠了,若雪的緩緩站起身來,正色道:“大人,這次我與煙柔小姐回來,除了看您,其實也是有事向您稟報!”

“嗯,什麽事兒?”我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煙柔,又將目光轉向若雪。

她將頭垂憐了下去,沒有看我的眼睛,“錦繡閣這一批成衣的料子,質量出來了點問題,這兩天,突然有好幾個夫人小姐上門退貨了,今日甚至有人上門來鬧,我跟煙柔小姐都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說罷,她的頭更低了幾分,洛煙柔接過話頭道:“是啊,也不知前些時采辦的老陳頭是怎麽回事,這一批料子質量太次了,也不怪那些人上門來鬧,確實是咱們的料子出了問題。不過,那些人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同上門來鬧,要不是我讓蓮兒守著咱們錦繡閣的門,隻怕她們恨不得將咱們錦繡閣拆了!”

洛煙柔說起這事兒的時候,若雪在旁邊一個勁的點頭!

我蹙眉,思索了一瞬,轉頭對謝婉清道:“望月樓呢,這兩日是否也不太平?”

聞言,謝婉清美眸一閃,遂道:“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丞相大人!”

頓了頓,她才緩緩道:“三日前,望月樓的一個客人,在咱們的鍋子裏撈出了老鼠。”

說到此處,她盯著我,目光微微閃動,“鬧得京華城人盡皆知,現在咱們望月樓裏門廳冷清,幾乎沒什麽上門的客人了!”

我稍加思索,問道:“那這幾日生意最好的酒樓,是哪家?”

她道:“是人間煙火,和邀月樓!”

邀月樓?我一怔,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或許隻是個意外,或者是個巧合!

見我沒出聲,謝婉清接著道:“大人,此事很蹊蹺,望月樓的菜品,從進門到出鍋裝盤,我都有檢查,根本不會有老鼠的,我懷疑是其他的酒樓,見咱們的生意紅火,故意挑事兒,跟咱們搶生意!”

一想到西宮月,我胸口就不了遏製地疼了起來,渾身升騰起一絲寒氣,裹挾著我。

溫行舟忙完外麵的事,一進門,見我難受的模樣,臉色微微一變,對幾人道:“洛小姐、謝老板、若雪姑娘,師傅身上有傷,不能思慮太重!”

“阿蕪,你臉色好差,沒事吧,是不是又疼了?”見我不太舒服,洛煙柔彎下腰來,擔憂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大人,你怎麽樣?”見狀,若雪也嚇到了!

謝婉清身子微微一動,見兩人和溫行舟圍著我,她嘴唇微微動了動,終究什麽也沒說出口。

若雪和煙柔扶我躺好,替我掖好被角,溫行舟坐在床榻邊替我把脈。

幾人一臉嚴肅地盯著溫行舟,緊張的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好的話。

“我沒事,你們別太緊張,看你們一個個黑著個臉,都把我嚇到了!”忍著疼,我嘿嘿一笑,與他們打趣。

“也就是你,命都快沒了,還有心情說笑,沒心沒肺!”洛煙柔沒好氣道。

號完脈,溫行舟將我的手腕兒,輕輕放進被子裏蓋好。若雪一連緊張地盯著他,問“溫院使,我家大人情況如何?”

溫行舟道:“血氣不穩,不宜勞累,需靜養!”

有教養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明麵上說得中肯,實際上就是告訴幾個姑娘,該回去了,你們的丞相大人需要休息!

“生意的事情不急,不就是少賺點兒銀子嘛,咱也不差這幾日的銀子。那阿蕪,你好生休息,等你好些了,我們再來與你商議!”一聽說我需要靜養,不能勞累,狀態也不好,洛煙柔便安撫我,準備離開了。

花兒扯了扯謝婉清衣袖,道:“丞相大人,這幾日望月樓都沒生意,我和小姐公子能回來丞相府住幾日嗎?”

我蒼白著臉,笑看她們主仆一眼,點點頭,“這裏也是你們的家,想回來隨時回。況且,我還是歡兒的幹爹呢,你們也就不要跟我見外了!”

三年前,我見謝歡那粉嫩的團子著實可愛,一個沒忍住,就收他做了幹兒子。謝婉清出去住的時候,我還著實舍不得,奈何她意誌堅定,我也無可奈何!

畢竟,雖然我能給他物質上的富足,小孩子還是要跟著自己的母親好一些!

如今,她想回來住,我自然是開心,又能見到那坨粉團子了。

想起那個小可愛,那治愈的笑容,我心中的疼痛竟緩和了不少。

謝婉清點點頭,謝過之後,才帶著花兒離開!

煙柔和若雪見狀,便也與我道別。

眼見她們就要跨出門去,我心中一動,便叫住了他們,“等等!”

聞言,幾人轉過身來,疑惑地盯著我。

今日她們一起來找我,便已經證明,這件事情並不是巧合。

而且,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我出事之後,似乎是有人故意針對我,想要拔除我的生意。而明麵上看似是生意,實際上還是與銀錢掛鉤,而銀錢對於朝中大臣來說,不外乎也是一種勢力。

所以,是有人想要對我動手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與我有仇的人倒是不少,不過,自打南瑾瑜登基之後,南索仁和南榮軒以及蘇氏太後,也就是南正雍的蘇皇後,都被軟禁在皇城之外的別院之中。如今還在朝的,也就是汪皇後的老爹汪寺苟了。

看這手法,倒是像極了誰在乘勝追擊!

我在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那麽這個人,究竟是不是汪寺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