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餘,你幹什麽呢?”我疑惑地問道。

我今天這是怎麽了,人見跪啊,不免覺得有些搞笑!

“大人,老主子在天有靈,我替老主子謝大人您的大恩!”季餘有些激動。

他口中的老主子,可是南正潯啊!

我一臉困惑,我於先攝政王南正潯哪來的大恩?

“你……沒事兒吧?”我像看神經病一般,小心翼翼審視著他。

“是謝小姐,謝小姐………”季餘眼中有淚光湧動,激動到難以成語。

“什麽跟什麽?你起來,慢慢說與我聽!”我道。

季餘曾是南正潯的親信,曾跟著南正潯在北邊征戰,素質是過硬的,今日這般激動,倒叫我有些好奇!

聞言,季餘站起身來,麵露喜色,對我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家主子其實有一個女兒,喚作芸兒……”

我眉心微蹙,從前倒是沒聽說南正潯有家人,我以為他一直是個孤家寡人呢!

“怎麽沒人說起過這位,額……芸兒郡主!”況且,南正潯死後,這芸兒郡主,也沒給他老爹掌牌位啊!

我自覺與這位芸兒郡主並無交集,這不是他跪我的理由。

他道:“芸兒郡主,早在十多年前就……隕身了!”

我:“………”

既然隕身了,還說個啥?

他剛進得門來時,便朝我頂禮叩拜,嘴裏念著謝小姐。難不成,這事兒跟謝婉清有關!

見我若有所思,季餘局促了一瞬,接著道:“老主子王妃早亡,膝下無子,隻有一個女兒,便是芸兒郡主。當年芸兒郡主情竇初開,什麽都不懂,便讓野男人汙了身子!王爺自覺顏麵無存,便將那野男人關在了王府中。給芸兒郡主挑了門親事,誰知,芸兒郡主救走了那野男人不說,還卷著包袱,跟那人私奔了。”

“這件事,於攝政王府乃至整個皇室來說,是一樁醜事,所以,王爺對外宣稱芸兒郡主染了急診,不治身亡。”

我認真地聽著,他徐徐說道:“旁人提及芸兒郡主,王爺都沒有好臉色,漸漸地,也就沒人敢在他麵前提及。雖然王爺每每想起芸兒郡主,便覺麵上無光,但他還是思念芸兒郡主的。所以,也暗中派人尋找著芸兒郡主。”

“可是,後來派出去的人來稟報,說芸兒郡主死了,並拿出了芸兒郡主的隨身之物。老主子得知這個消息,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南正潯老哥哥,竟然還有這種過往呢,這芸兒郡主,敢於追求自己的幸福,在這樣的大環境裏,也算得上是個異類!

唉!古人是理解不了芸兒郡主的,在這裏,這個時代,勇敢追求愛情的女性,得到的隻有汙名。

南正潯看待此事,也終究落於俗套了。

若南正潯肯接受芸兒郡主的心上人,他便能兒孫滿堂承歡膝下了。好好的幸福生活,硬生生搞成了悲劇!

“可是與清兒有關?”我問他。

他知道我口中的清兒,指的是謝婉清,季餘點點頭,肯定道:“方才我進府時,初見謝小姐,便覺得謝小姐的樣貌,跟芸兒郡主很相像。”

“可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你如何斷定清兒與芸兒郡主有關?”以我的直覺,季餘可不是那種,僅憑樣貌就確定事實的人。

他眸光清亮,對我道:“是謝小姐頭上的發簪,我一眼便認出,那是老主子當年送給先王妃的定情之物!”

“我倒是聽清兒說起過那發簪的事,說是她娘親留給她的,並囑咐她一定要慎重保存!”以前便見謝婉清總帶著那隻簪子,閑聊的時候,便隨口問了一嘴。

“真的嗎?那就沒錯了,謝小姐定然就是芸兒郡主的女兒!”季餘麵上喜色更深,一拍手掌,道:“我聽說謝小姐還有個兒子,老主子有後了,若老主子泉下有知,定能含笑九泉!”

我愣了一瞬,想起南正潯走的那日,老哥哥走的停安詳的啊!

被這小子一說,讓我生出一種,老哥哥死不瞑目的錯覺。

不過隨即,我的麵色肅然起來,“我記得清兒初開京華城,是為尋親,莫不是……她尋的就是攝政王老哥?”

“很有可能!”季餘眸子閃了閃,道:“世事多舛,老主子臨了,也不知道他還有個孫女!”

我還陷在這個消息,帶給我的驚詫之中,季餘又衝我抱拳道:“大人,季餘代老主子謝謝您,救下老主子的孫女和重孫,您還收留了她們,您是整個攝政王府的恩人!”

“誒,言重了!”若謝婉清真是南正潯的孫女,那她跟南榮軒豈不是表兄妹!

親上加親?我的天,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謝歡竟然是正統皇室血脈!

這也太玄幻了,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說罷,季餘便跟我商議,什麽時候讓謝婉清和歡兒認祖歸宗。

我還處在這一波兒,震驚過後的餘震中,便對他擺擺手道:“茲事體大,清兒還不知道這件事,還是等過兩日再告訴她吧!”

畢竟今日,她才知曉歡兒他爹,就是南榮軒的這個事實,對她打擊不小。

此時再告訴她這事兒,她怎麽受得住!

如今,攝政王府失了主心骨,忠於南正潯的人,如今都到了南瑾瑜麾下。謝婉清母子貿然前去認祖歸宗,這一部分人定會心神動**,隻怕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我想起今日喚他來的目的,我道:“原本我今日喚你來,也是遣你去望月樓,保護清兒母子的,你沒來之前,我還在想如何說服你,此刻,我也不用多此一舉了!”

季餘麵色一喜,道:“末將定當盡心竭力!”

季餘離去後,我思慮著,此事得跟南瑾瑜說說。攝政王臨終時,心裏念的都是南瑾瑜,還想著套路我,讓我助南瑾瑜登帝。

可以說,是將南瑾瑜當做親兒子一般,在為之付出。

看在南正潯的麵子上,南瑾瑜應該也會對謝婉清母子,多些垂憐。如此一來,謝婉清和歡兒認祖歸宗一事,便會少許多阻礙吧!

回味著季餘口中的芸兒郡主,我不由得對其,生出些許敬佩來。

我也當勇敢些,追求自己的愛情。

於是,這天夜裏,我又悄悄爬山了府中那顆鳳凰木,往容府奔去。

忽然,身子下方兩道黑影一閃而過。

我心中一凜,竟是九幽殿的人,這兩人腰間佩戴的,皆是十珠的金鑲玉,這個品級,在九幽殿可不多見。

自南瑾瑜登基以來,九幽殿便鮮少出沒在南國,我還以為他們銷聲匿跡了呢,沒想到今夜竟出現了。

我對他們九幽殿魂帝,給我哨子的這件事,頗有存疑。一直想尋機,見見他們魂帝,可我的人如何也尋不到他們的蹤跡,更別提找魂帝了。

對此,我得出一種解釋,那就是,我的行動,盡在他們九幽殿掌握中,所以,他們很好的避開了我的人,讓我得不到關於魂帝的消息。

思及此,我一百八十度倒轉,追了上去。

這兩人,不愧是九幽殿頂級的金鑲玉,身法極快,我開啟磁力懸浮追著兩人的身影,都有些勉強,不得已,我又啟動了量子助推功能,才堪堪看到了兩人的影子。

盡管我盡力追趕,還是在一個院落中,追丟了兩人。

我心中不免失落,心中道一句“可惜”。正要悄悄離開這個小院子時,忽而聽到亮著微弱燭光的屋子裏間,傳來女子的咆哮聲。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從前那麽喜歡我,你完了嗎?”

“你從前總喚我靈兒,記得你出征前怎麽說的嗎?你說,待你得勝歸來,你便去我府上求親,許我十丈軟紅,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娶我進門!”

我身子一怔,夏靈秀?

壓低身子,我往矮小茂密的灌木叢裏縮了縮,盡量隱去身形。向四周望了望,這裏是······秦簫的府邸?

也不怪我對這地兒不熟,我跟秦簫玩完兒了之後,對秦簫就失去了好感,他的府邸,我自然是能不去就不去。

所以,這地兒我倒是不曾來過。

“你是娶了我,可娶了我之後,你念的全是東方蕪的名字,你的魂兒都被她勾走了”夏靈秀歇斯底裏的咆哮聲,回**在寂靜的院落中。

“我對不起你”秦簫的聲音冷冷地,夾雜著幾分疏離。

嗬嗬,定然是上次,我送秦簫的東西被夏靈秀看見了,忍了這許久,埋下的雷終於爆炸了。

我冷冷地勾了勾唇,抬起小指掏了掏耳朵。

夏靈秀在別人麵前,一副柔弱模樣,沒想到聲音這般大,這撒潑的形式,像極了潑婦。

懶得看她們兩口子吵架,我貓著腰,正要走。那房間的窗戶忽然打開了,一尊白玉觀音“啪嗒”一聲,砸在我腳邊,碎成了渣渣!

我去······這特喵的,想要降低存在感都不成了。

透過那扇開著的窗戶,我一轉頭,便見秦簫飛身而來,掌風強勁。我身子隨即一彎,退開幾步,秦簫目光如炬,雙手成抓,向我襲來。

情急之下,我抖了抖衣袖,在秦簫按住我的肩頭之際,一把僵屍粉從他臉上招呼過去。

來不及睜眼,秦簫的身子便倒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聳了聳肩,一躍上了房頂。

我離開時回頭望了一眼,正瞧見夏靈秀,她從屋裏急急忙忙地跑出來,身後跟著她那個侍女蝶兒。

見秦簫躺在地上昏迷了過去,夏靈秀居高臨下地盯著秦簫,吩咐了一句:“扶將軍去我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