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瑜寵信我,這是事實。
朝中眾臣都看在眼裏,溫行舟自然不太理解,為何南瑾瑜,會準許我來如此危險的藏書閣!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是我跟他提的,他初時也很吃驚,說藏書閣萬萬不能去,直到他親眼見著我進了藏書閣,沐辰跟條哈巴狗似的圍著我轉,他才答應了讓我來這裏!”我當初也是不想在內政閣,跟著洛皈塵做學問。
可我進了藏書閣,南瑾瑜讓洛皈塵也跟著一起來了,這就讓我很無語了。
“他不攻擊你?”溫行舟詫異。
“嗯”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不發狂的時候,像條狗似的跟著我,發狂的時候,才不理我,隻不過,他會傷害旁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沒顧得上我,還是怎麽的”我無奈地攤攤手,聳聳肩。
這怪病,我也治不好,甚至連病因都查不出!
每次見著沐辰,見他前前後後地跟著我,我都覺得,他在嘲笑我的醫術!
“那······”溫行舟欲言又止。
他將我塞給他的那方帕子,與他擦過臉的那塊帕子一起卷了,塞進衣袖中。
我不由得暗暗讚歎,這家夥素質挺高的,還挺適合做醫者,做醫者,不怕髒也是必備素質!
“你想問洛皈塵?”我蹲下身去查看沐辰的狀況,一麵與溫行舟說話,聽他語塞,我抬起頭望了他一眼,又將頭低了下去,視線落回沐辰身上,“洛皈塵雖說是個文臣,武藝可厲害著呢,沐辰一發瘋,他就把沐辰打暈了!有他在這藏書閣,沐辰規矩得很呢!”
想起沐辰那一臉懼怕,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又很想做舔狗的模樣,還不免覺著有些可愛!
我檢查了沐辰的身體,見他無甚大礙,取下他頭頂的銀針,拽著他的肩膀,倒著將他往下層拖。
見我拖得有些吃力,溫行舟上來搭了把手。
我們將沐辰拖到第一層,我熟練地按動機關,溫行舟與我一同使勁,將沐辰抬進了地下密道。
沐辰算不得胖,可我與溫行舟兩個弱雞抬著,還是很費勁。
密道內黑漆漆的,感受不到一絲風動。不長的密道盡頭,是一坑黑水,黑水旁邊,擺放著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棉絮被褥什麽的。這場景,像極了地牢,隻是沒有恐怖的刑具而已,見此情形,溫行舟驚訝不已。
“他一直住在這裏嗎?”將沐辰的身子,往那鋪得整整齊齊的被褥上一丟,便打量起四周。
這間密室很暗,但也不是全然沒有光線就不能視物的那種暗。
肉眼還是能分辨出,裏麵一應物品的輪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這個問題,或許應該問南瑾瑜”我答得坦然。
這裏是皇宮,是南瑾瑜的地盤兒,這個問題,當然隻有南瑾瑜知道了。
“這般陰暗的密室中,為何會有一潭水?”溫行舟黑黢黢的影子,緩緩踱到水潭邊上。
他抬起右手,左手扯住右手廣袖,將右手探進了那黑水潭裏,“這水好涼!”
事實上,那一潭黑水,並不是黑色的水,我有芯片加持,視力自然要好得多。密室沒內沒有光照,自然看什麽都是黑。這世界若是沒有光,萬物都會失去顏色,何況是這潭水!這水透明清亮,水中雜質很少,算得上優質水源。
若將這密室上方炸開,隻需漏那麽一絲光亮下來,比能見這水本色!
況且,這一潭水是有活性的,所以我猜測,它應該是聯通了地下水係。
從密室中出來,溫行舟神情不似往常那般舒展,似乎對方才之事仍心有餘悸。
“以後再來,就跟我一路,千萬別再下第九層了!”我道。
因為旁人是不許入藏書閣的,而沐辰又很煩人,所以我每次來都會上第九層,這樣沐辰就擾不了我,我也得了清淨,躲了許多在這皇宮中不想見的人。
“好!”他應了一聲,麵色還有些蒼白。
“今日就這樣吧,我本來打算今日,將神仙湯的配方交給你的,回頭你可以自己試著配一配,看你受驚不小,還是明日吧!”我頗有些惋惜道。
聞言,溫行舟點了點頭。
將藏書閣的門關上,我們從光線昏暗的藏書閣出來,眼睛瞬間睜不開了,外麵的陽光顯得異常刺眼。
看看時辰,也快到午時了。
我這才想起來,從軍機處出來的時候,我順手從案頭上拿了本書冊的,不知道掉哪兒了,我得回去找找。
溫行舟從藏書閣出來,麵色立刻就恢複了許多,一聽我要去找書冊,他也要幫忙。
想著多個人多雙眼睛嘛,我便沒有推拒!
在我來時的路上尋了一圈兒,也沒尋到我落下的那本書冊,我與溫行舟便往內政閣走去,想著會不會掉在,從內政閣出來的那條路上了。
可即便找到了內政閣,我跳出去的那扇窗戶外,也沒尋到那本書冊的影子!
我輕輕皺眉,不明白好好的一本冊子,怎麽就尋不著了呢?
溫行舟見我麵露鬱色,淡若清風地一笑,“不若,咱們去問問內政閣的人,有沒有撿到那冊子吧!”
我讚成他的提議,點點頭,從窗外繞了一圈,打算從正門進內政閣。
剛來到正門,還未進去,門內便傳來一陣充滿蔑視的笑聲。
一個聲音高聲笑道:“我說你膽子真大,我猜,你這是得罪東方蕪了吧,你這豬頭臉就是東方蕪幹的吧。你們看,俏公子變豬頭了,哈哈哈,你們說好不好笑!”
“滾······”一人含糊不清道。
“我偏不,要知道東方蕪手段厲害著呢,你敢得罪他,我就敢得罪你,反正你得罪了他,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指不定誰滾呢!”這話被那人說得有恃無恐。
我擰眉,與溫行舟對視一眼。
“······”
一陣沉默之後,那人不爽的聲音傳來,“怎麽,急了?你們看,他還急了,豬頭急了!”
隨即,內政閣中傳出了一陣哄笑聲。
我快步走上前去,一腳跨入了內政閣的門檻,那笑聲猖狂的人背對我,站在容西月辦公的書案前,二流子似的,將一隻腳踩在他正在批紅的冊子上。
見我進來,內政閣突然安靜下來,先前見這人欺負容西月,笑得很開懷的人瞬間閉上了嘴,垂下頭去,各自幹各自的事情,一個個得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那人沒發現我,繼續嘲諷道:“還批什麽批,你還能在這個位子上坐多久?”
說著,那人一把扯過容西月手中的筆,在手中把玩起來。
容西月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上,一雙墨眸中,倒映著那張狂之人的麵容,修長的手指緊緊收縮在一起。
“很好笑嗎?”我站在那人身旁,淺淺問道。
“當然好笑了······”那人一邊把玩著,從容西月手中奪過來的毛筆,一麵緩緩轉過頭來。
緊接著,我便從他的眸子裏,看見了我冷漠的眼睛。
“丞相大人,這廝他跟你作對,我正幫你教訓他呢!”那人見我麵色沉沉,以為我是不喜容西月,一臉訕笑,故意在我麵前邀功。
“瞎了你的狗眼,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教訓他?”我看著他踩在容西月書案上的腳,周身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四周連空氣都沉寂下來。
見狀,他麵色一變,忙將那隻腳撤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驚惶道:“丞相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您不喜容尚書,便想著為你出出氣,讓您高興高興,我錯了···是我錯了!”
我瞥了容西月一眼,他也恰巧看向我,他眸光清淺,讓人辨不清他的情緒。
我鎖住他的墨眸,朗聲道:“你欺負誰不好,偏要來招惹他!”
隨即,我將目光轉向跪在我腳邊那人,睥睨著他,端起官威,沉聲道:“本相看你的這條腿,很是礙眼,既然它如此不安分,本相便替你砍了它吧!”
“來人!”
我此言一出,他一臉苦相,跪在地上,一麵求饒,一麵兩手左右開弓,重重地扇著自己的臉!
大人不停求饒,嚷嚷道:“丞相大人饒命,饒命···下官再也不敢了···下官有眼不識泰山,丞相大人饒命···饒命啊!”
我全然不理會他,此時守衛內政閣的兵士,聽到我方才的召喚,殺氣凜凜地闊步進來了,他們甲胄加身,衝我抱拳道:“丞相大人!”
“借刀一用”我道。
那兩名兵士愣了一瞬,一人快速抽出自己腰間的長刀,奉到我麵前。
我睨了跪在我腳邊的那人一眼,伸出一隻手去,握住了那柄寒氣森森的長刀。
見狀,那人額上汗流如瀑,見我對他的求饒不為所動,轉而去求容西月,“容尚書,對不起容尚書,下官錯了,您要什麽賠償,下官都給你,請您替下官向丞相大人求求情啊!”
容西月麵上神情,一如方才這廝趾高氣揚地欺負他時一般,一臉淡然,巋然不動!
“你是自己把腿伸出來呢,還是要本相來硬的?”
我風輕雲淡地說著,把玩著手中的長刀,就如同他方才,把玩從容西月手中奪過的毛筆一般!
“我錯了,丞相大人,你放過我吧,我錯了······”這廝見容西月不打算開口替他求情,跪行了兩步過來,抱住了我的腿,涕泗橫流。
內政閣中辦公的官員中,有一人站起身來,聲援那人道:“丞相大人三思,此人乃是劉國公之孫,劉國公府上三代單傳,恐······不好交代!”
聞言,抱著我大腿的那人,哭道:“丞相大人饒命,我爺爺是先皇帝親封的國公,功在南國社稷,看在我爺爺的麵子上,饒了我吧!”
我眉心一蹙,心裏很是不爽,一腳將那人踹倒在地,長刀直逼他的脖頸。
我冷冷勾唇,道:“國公又如何,你爺爺的功績,豈能抵消你辱本相之人,欺本相之人的罪過?”
“哼!”我冷哼一聲,舉起手中的刀,對那哭嚎之人道:“交代?說得好,你欺辱本相看重之人,本相很是生氣,此刻本相就要你,給本相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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