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的屁股上挨了好幾刀,背上也被熱油潑過,掉了兩塊皮。

鳳兮心疼不已,噘著嘴眼淚汪汪的,差點兒哭了出來,“都怪你們,傷到了我的阿花,它馱不動我,你們馱我嗎?”

雖然她聲音沙啞,在場的人卻都聽清了,不由得身子一顫,額上冷汗直流。

望了望頭頂,烏雲蔽日般,盤旋在空中的,那黑壓壓一片黑羽大翅鳥,眾人腿肚子直打顫。

洛皈塵一手捂著腹部的傷口,也來到鳳兮身旁,他道:“行了,不就是一頭豬嘛,再買一頭就是了。”

他說得倒輕巧,鳳兮可不幹了。

她當場就跟他嚷嚷起來,“什麽叫······不就是一頭豬嘛?阿花可是我花了一萬兩銀票買來的。”

“它腦袋圓圓的,呆萌又可愛,脊背寬闊,坐起來,比那高架子馬舒服多了,它四條腿,短小粗壯,行路超穩定。行進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能讓我飽覽沿路山水風光。我這損失大了去了,你知道嗎?再說了,你一個沒錢的假和尚,好意思說再買一頭就是了,你出錢嗎?”

他可是一個銅板也沒有呢!

鳳兮將一個暴發戶的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洛皈塵都被她氣笑了,捂著腹部,劇烈地咳嗽起來,“你這個丫頭,我好歹也是救過你的,你就這麽對待恩人?”

鳳兮安撫著阿花,牽起韁繩,將它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這個假和尚,不過兩個包子的恩情,你要對我碎碎念多久?”難怪佛門不肯要他,跟一個女子這般斤斤計較,還挾恩圖報。

夙華熙皺了皺眉,道:“好了,咱們快走吧,別耽誤人家打仗了。”

洛皈塵道:“咱們去哪兒?”

經過鳳兮的安撫,阿花情緒穩定了不少,鳳兮爬到阿花背上,拍了拍阿花寬闊的脊背,道:“別怕啊,阿花,咱們這就離開這裏。”

聽了三人的對話,在場的人都懵了。

這特麽什麽情況啊,大哥們?

這可是戰場,這三人,竟然為了一頭豬,攪亂了戰場。

此時,兩軍對峙,這三人竟還在一旁公然閑聊。

他們該找誰說理去,來個明白人跟他們指條明路吧,在線等,急!

玄衣男子擠到南西月身邊,與南西月小聲嘀咕了幾句,南西月低聲嗬斥道:“不可妄動。”

玄衣男子陰沉著一張臉,盯著紅衣女子的眸中恨意深濃。

三人一豬,緩緩從兩軍留出的巷道裏緩緩走出,鳳兮瞥了一眼洛皈塵肚子上的傷,從懷裏扯出一張銀票,遞到了洛皈塵眼前,晃了晃。

洛皈塵沒有伸手去接,勾了勾唇,“十萬兩,喲,這麽大方。”

鳳兮道:“拿著吧,你那一飯之恩,我就當還了,可別再纏著我了。”

十萬兩還兩個包子的恩情,夠可以了吧。

洛皈塵道:“我不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有錢了,這點兒錢對你來說九牛一毛。我要的可不是這些,你休想甩脫我。”

鳳兮揚起手,真想給這假和尚一記鐵砂掌,“喂,洛皈塵,你別太過分了啊!”

罵她的也是他,纏著她的也是他。

這個假和尚,瘋了吧!

洛皈塵勾了勾唇,牽過鳳兮手上的韁繩,心情大好。

鳳兮咬咬牙,看見過走在她身旁的夙華熙,夙華熙也正好轉過頭來看她。

鳳兮伸出手去,拉住了夙華熙的手腕,企圖讓夙華熙幫他說句公道話。

夙華熙不著痕跡地甩開了她的手,他的視線與她的一觸,夙華熙有將臉別了過去,垂下眼瞼,耳根子卻紅了個透徹。

北鴻狐見三人將要離去,忙大聲道:“喂,丫頭,收了你的大黑鳥,跟本王去北國吧,我北國定將你奉為上賓。”

“北國?”鳳兮皺了皺眉,看向北鴻狐,“不成啊,我聽說南國人最會享受,南國好吃的最多,我不去北國,我要去南國消費。”

北鴻狐差點吐血,心說這丫頭就是故意的吧。

洛皈塵頓住腳步,皺眉道:“你要去南國?”

鳳兮道:“嗯,怎麽了?”

洛皈塵唇角抽了抽,視線投向靠城門一邊的南西月。

鳳兮道:“我本來要去東國的宜城,等南國和北國打完了仗,再從北邊城入南國。可阿花迷路了,就帶著我到這兒來了。沒想到,這個城門外,竟也在打仗。唉,想不到世道已經這麽亂了!”

這叫老百姓,要怎麽安安生生的生活?

老百姓生活得不安生,哪有心情安安穩穩地專心做吃食?百姓都四處逃命了,那她四處遊覽的體驗,一定會大打折扣。

夙華熙瞥了她一眼,道:“你好好瞅瞅城門上的字。”

嗯?

鳳兮側首,微微仰起頭,往那城門上打眼一瞧。

城門上高懸的三個大字,一落入鳳兮眼中,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握草,北邊城?”鳳兮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她眼神微微閃爍起來,小聲對夙華熙道:“這這這······這不是,北國和南國即將交戰的那個北邊城嗎?”

白頭公還特意告訴她,要她不要往北邊城來,說南北兩國正在交戰,沒想到,還真讓她給遇上了。

這天殺的運氣,簡直沒誰了。

夙華熙:“現在知道害怕了?”

她剛才不是鬧得挺歡嘛,瞧這慫樣兒,跟方才那個鳳兮,可謂是判若兩人。

鳳兮嘿嘿一笑,拽著夙華熙的衣袖不肯鬆手,“不知者無畏嘛。”

拉著夙華熙的衣袖,鳳兮頓時覺得安心多了。

可下一刻,一支長箭“唰”地朝她後背射了過來。

鳳兮一驚,突然回頭,眼前寒光一閃,那隻朝她後背直射而來的長箭赫然調了個頭,竟原路返回了,長箭從南西月耳旁擦過,紮進了一個玄衣男子的右肩。

南西月瞪了一眼身後的玄衣男子,用冷得刺骨的聲音,道了一句:“自食惡果,怪不得旁人。”

夙華熙臉色微沉,視線落在南西月麵上,用夾著冰渣子的聲音說道:“若南皇管不住自己的狗,在下可以替南皇效勞,不過是手起刀落的功夫,倒也不麻煩。”

洛皈塵望向南西月的目光,好似萬丈深淵,隨時能將人拉進深淵中,使其粉身碎骨。

鳳兮掃了一眼那玄衣男子,目光落在南西月身上,“想必你就是南國主帥吧,你可要留心了,別一著不慎,被自己養的狗給害死。”

玄衣男子聞言,捂著右鍵傷處,陰冷的眸光,如淬了毒的刀子般射向鳳兮。

南西月抱拳對夙華熙道:“抱歉,是朕沒有管束好下人,讓姑娘受驚了。”

北鴻狐聞言,哈哈一笑,大聲道:“丫頭,跟我去北國吧,北國也有很多好吃的,而且,北國沒有不聽話的狗。”

說罷,北鴻狐瞥了一眼南西月,諷刺意味不要太明顯。

這番話,成功地引得鳳兮扭過頭來,她盯著北鴻狐身旁的大胡子,道:“不成不成,你家的狗,長得就很凶,我膽子小,可受不得驚嚇。”

夙華熙沒憋住,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嗬!也不知是誰,為了一頭坐騎,攪擾了兩國作戰,她竟還說她膽子小。

若她這樣的膽子算小,恐怕世上再沒有膽大的人了!

鳳兮的目光轉到夙華熙麵上,瞪大了眼睛,驚喜道:“夙華熙,你竟然笑了呀。你笑起來真好看,看得我賞心悅目呢,你以後多笑笑好不好,我喜歡看你笑呢。”

聽了鳳兮這番話,洛皈塵沉下臉,道:“我笑起來也不差,你若想看,我往後對你多笑笑就是了。”

鳳兮:“沒跟你說話,你閉嘴。一個假和尚,幹什麽學人家玩弄風月?你就該好好參悟人生,早日脫離紅塵,遁入空門。別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在外頭浪**。”

“你······”洛皈塵被氣得傷口疼。

夙華熙別過臉,唇角微不可察地上翹著。

鳳兮看向南西月,忐忑不安地指了指他身後的城門,弱弱地道:“那啥,這位美男。我聽說你們南國的吃食很不錯,你能不能把路讓開,我想從這兒······過去。”

說到後麵,鳳兮的聲音低了下去,她抿著唇,等著南西月給她回答。

夙華熙搖了搖頭,心中歎道,你傷了人家那麽多將士,還堂而皇之的讓人家把城門讓開,真是打著燈籠進茅廁——找屎。

南西月心中很複雜,眼前的紅衣女子,那雙靈動的眸子,像極了東方蕪。

可東方蕪明明已經死了,是他的錯覺嗎?

若是,為何洛皈塵要賴在她身邊,為何她再見他時,能如此淡然處之。

若是她,她應該會恨他,恨到想殺了他吧。

可眼前的女子,看著他時,竟調侃地喚他美男,那雙眸子毫不避諱地落在他的身上,欣賞著他的美色。

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是那般坦然,泰然自若。

南西月微微一笑,那蒼白著的臉色的美男子,猶如青蓮落晨露,真是我見猶憐。

鳳兮一見他麵上的笑容,心都要化開了。

南西月做了個請的手勢,溫聲道:“榮幸之至,姑娘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