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快躲起來!”鳳兮拍著洛皈塵的肩膀,忙道。

見狀,洛皈塵和夙華熙二人,一人在前麵牽著阿花的韁繩,一人在後麵驅趕。總算在南西月向她們這方看過來的時候,成功拐進了一條小巷。

一麵垂直的牆壁外側,緩緩探出三個腦袋。

“瞧這模樣,北鴻狐應該是退兵了。”洛皈塵分析道。

“鳳兮突然出現在兩國戰場上,擾亂了兩國作戰,三年前北國已經吃過一次虧了,斷然不敢再冒險。況且,北鴻狐繼位不久,北國遠不如看上去那般平靜,若再折損大批將士,難保北鴻晟不會翻盤。”夙華熙頓了頓,才道:“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止戰撤軍。”

“北國大軍已經開拔到北邊城外了,北鴻狐能甘心這麽回去?”北鴻狐生性狡詐,又善偽裝,洛皈塵擔心北鴻狐如此做,隻是權宜之計。

“隻要鳳兮在南國,對北鴻狐來說就是威脅,他不會輕舉妄動的。”也正是因為有鳳兮在,南西月才敢這麽快退兵,這也是在告訴北鴻狐,有鳳兮,他有恃無恐。

“說起來,你是不是認識北鴻狐?”洛皈塵突然問道。

在戰場上,北鴻狐隻看了她一眼,便命麾下將士去保護她。

北鴻狐是什麽人?

他可是號稱北玄狐,是以狡詐和心狠手,辣聞名四國人物。竟然在見到鳳兮的時候,命人保護鳳兮,這不由得讓人生疑。

鳳兮的目光,卻直勾勾地投向騎在高頭大馬,宛如神祗的金甲男子身上。

沉默了片刻,洛皈塵用手肘輕輕戳了戳她腦袋,她才反應過來,這廝是在問她話。

鳳兮:“不認識,此前從未見過。”

她抬起頭,見洛皈塵有些不信,她道:“不信,你問夙華熙,我是跟他一同從北極之地出來,我見過的人,他都見過。用你們佛家的話說,我初入紅塵,涉世未深。”

鳳兮這話說得很是認真,卻引得她頭上的兩顆腦袋發了笑。

她卻不知他們因何發笑。

她覺得自己沒說錯,本來就是。她哪裏認識什麽北鴻狐,她隻是一個從北極之地走出來,又涉世未深的醜丫頭,她上哪兒認識那麽厲害的人去?

洛皈塵突然小聲道:“噓,他過來了,快禁聲。”

三人忙閉了嘴,視線向南西月投了過去。

夙華熙卻還在想著鳳兮方才的話,又想起在官道上,被鳳兮誆騙偷香的事,不由得對她所說,涉世未深四個字生出了鄙夷。

難不成她撩漢的本事,是天生的?

南西月的隊伍浩浩****,從她們眼前的長街上過去了。

鳳兮這才鬆了口氣,洛皈塵道:“咱們為何要躲起來?”

“不躲起來,讓你跟他一道去京華城,你去不去?”南西月本就有意將她拴住,這正巧在路上遇到,還不得趕緊將她抓在手裏啊。

若真是這樣,南西月倒是爽了,她可就沒有自由了,那多苦逼。

聽鳳兮這麽說,洛皈塵自然也想到其中要害,便道:“那我們怎麽辦,要轉道嗎?”

夙華熙望了望天色,日暮西沉,即便是有陽光,深秋傍晚的習習涼風,也將人吹得透心涼。

他思索了一瞬,建議道:“不如咱們先找個客棧休息兩日,瞧南西月這番模樣,應該會命大軍駐紮在沛城外,自己會留宿在沛城內。咱們避著他一些,等他大軍離去,咱們再走。”

洛皈塵:“他為何不與大軍一道駐紮在城外?”

南西月慣會隱忍,這一點洛皈塵深知。

當初東方蕪還是南朝丞相時,有一回,南西月被人揍得滿頭包,卻依然被南瑾瑜叫到了朝堂之上,此事,讓南西月被同僚嘲笑了好長一段時間,可那廝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好似對這種事情,全然不在意。

既然從前他都那麽能忍,為何如今不能與將士們同甘共苦,難不成,做了皇帝就開始拿架子,嬌氣了?

鳳兮神秘一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洛皈塵:“什麽?”

瞥了夙華熙一眼,鳳兮小聲對洛皈塵道:“南西月他怕冷!”

聞言,洛皈塵先是一怔,而後竟露出幾分了然的神情。

見狀,鳳兮湊近了他,問道:“喂,洛皈塵,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洛皈塵假咳了兩聲,“知道什麽?我想那南西月,或許是有什麽隱疾吧。”

雖然不是很確定南西月怕冷的毛病,究竟是怎麽回事,但他猜測南西月這般轉變,定與東方蕪脫離不了關係。

旁人不知,他卻是知道,南西月雖然殺了東方蕪,可他心裏也是愛著東方蕪的。

否則,東方蕪行刑前那一夜,他也不會出現在天牢中。

鳳兮的臉瞬間垮了下去,“啊,就這?”

兩人身子湊得很近,夙華熙眸子黯淡了幾分,率步出了小巷子,“先找個客棧住下吧。”

見狀,鳳兮忙爬到阿花背上,催促著洛皈塵,“快走,你慢死了。”

夙華熙將兩人帶到一處,較為偏僻的客棧,開了三間上方,當然是鳳兮出的錢。

有了錢之後,鳳兮花起錢來大手大腳,全然不知節儉,看得洛皈塵直搖頭。

他覺得應當好好跟鳳兮談談,何為節儉,以及節儉的好處。

這一處客棧名叫後街客棧,客棧中零星坐著幾個客人,看上去生意不太好。

開客棧的是個中年男子,好像是與夙華熙認識,兩人一見麵,便熱絡起來,互相問候。

上菜的時候,還送了她們一壺好酒。

那酒喝起來清甜爽口,飲到後頭,鳳兮抱著酒壺徑直往嘴裏灌,飲完一壺,她還要再來一壺,那老板陪著笑,搖頭道:“客官實在抱歉,這酒是不賣的。我這小店還有別的酒,您若是中意,我這就去給你取來。”

雖然那老板說的含蓄,鳳兮還是理解了他話中真意。

鳳兮這才知道,那酒是送給夙華熙喝的,被她喝了個幹淨,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麵色微醺,醉眼朦朧地看著夙華熙,卻見夙華熙麵上掛著一抹淺笑,當真是醉人。

一壺酒下肚,鳳兮的膽量似乎不存在了,什麽禮義廉恥,全管不著她了。

她先是抱著洛皈塵光溜溜的腦袋,一陣**亂拍,捧著洛皈塵那張白淨的臉,一會兒捏扁一會兒搓圓,嘴裏還喃喃道:“誒呀,洛皈塵啊洛皈塵,你生的真不錯,好看,嗝······好看!”

洛皈塵不堪其擾,抓著她在他頭上作亂的手,正要將她扛回房間,鳳兮卻突然將他的腦袋放開了。

她顯出幾分遺憾之色,大著舌頭道:“可惜,愛而不得,天下女子何其多,何必執著一個東方蕪,可憐······真可憐!”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洛皈塵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洛皈塵抓住鳳兮的手腕,將她一把從長凳上拉了起來,鳳兮被他拽著很不舒服,推了洛皈塵一把,身子一歪,便倒向了夙華熙。

洛皈塵一驚,他轉過身來,伸出手朝鳳兮的衣襟抓去。

夙華熙的臉在鳳兮眼前放大,不等洛皈塵抓到鳳兮,鳳兮便落在了夙華熙懷裏。

洛皈塵的臉色更是難看,拽著鳳兮的胳膊,就要把她把她拉起來,心裏對夙華熙的意見也很大。

他夙華熙,明知道他此生非她不可,見鳳兮倒下來,卻也不知避嫌,不知讓上一讓,生生讓一個女子,落在他懷裏,其心可誅。

鳳兮迷離的眼中,印著夙華熙俊美容顏,她甩開洛皈塵的手,一手勾住了夙華熙的脖頸,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笑道:“喲,好個俊俏的美男子,來,讓本君好好寵幸寵幸你!”

說著,鳳兮撅著嘴,便往夙華熙臉湊。

夙華熙躲也不躲,洛皈塵忍無可忍,一掌落在鳳兮後頸處,生生將人劈暈了。

一把從夙華熙懷中,將人扯了過來,杠著就上了樓。

留下夙華熙一人,坐在冷板凳上,獨自淩亂彷徨。

夜裏,南西月的人,在城中的客棧中逐一走訪,詢問鳳兮的下落。

鳳兮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剛要起身,卻見洛皈塵在他床前坐著,見她要起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手食指豎起於唇前,讓她禁聲。

聽著樓下的動靜,鳳兮和洛皈塵默契得沒有說話,洛皈塵鬆開了手,兩人來到房門口,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便聽見來人,氣勢凜人地問客棧老板,“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騎著豬的醜陋女子來住店?”

聞言,鳳兮和洛皈塵皆是一驚,兩人環顧了一下房間內部,正打算尋著窗戶跑路。

卻聽那老板陪著笑道:“官爺,您看我這小店兒,處在後街,生意本就不好。若再有那等奇異之人來住店,恐怕我這裏的住客都要嚇跑了,草民哪敢收那種人住店呀!”

“真沒有?”

“沒有。”

“你可知,那女子是皇上要尋的人,若是讓我知道你說了謊,稟報皇上,你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

“是是是,官爺,草民句句屬實,不信你可以上樓,將每個房間逐一查看。”

話落,隻聽那道氣勢凜人的聲音,說道:“好,來人,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