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夙華熙狼狽地逃出了屋子,鳳兮一屁股坐在**,心中一陣失落。

她的心,也跳得很快,仿佛要蹦出胸腔似的。

鳳兮心頭泛起絲絲寒意。

她對他做了這樣的事,夙華熙被她嚇到了吧,他是不是討厭她了?

他逃走了,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管她了吧。

夙華熙,他果然隻是在可憐她啊!

鳳兮百無聊賴地坐在床沿上,抓亂了自己頭發。

她是瘋了吧,怎麽能這麽對待純情的大男孩呢,夙華熙看別落下什麽心理陰影啊。

算了,做都做了,她還是先養好傷,再從長計議吧。

鳳兮在**躺了一會兒,便聽見“砰砰”地敲門聲。

她起身將房門打開一看,房間外麵地上,放著一個油紙包,她將腦袋探出屋外左右瞧了瞧,什麽人也沒有。

撿起地上的油紙包打開一瞧,一麵是一塊深褐色的蒸棗糕。她皺了皺眉,赫然想起先前夙華熙說要給她買好吃的。

想到此處,她不由得嘴角微微上翹,感覺手中的糟糕沉甸甸的,一口咬下去,糟糕又鬆又軟,吃起來很是香甜。

鳳兮心裏甜絲絲的,心說,這個夙華熙,還是對她有意思的嘛!

正想著,周大明突然出現在她的院門口,見鳳兮屋子的門開著,而鳳兮正站在門口,樂嗬嗬地吃著糟糕,便衝她喊道:“鳳兮妹子,糟糕好吃嗎?”

鳳兮心中正甜,聽見周明的話,她笑著點了點頭,“當然甜,特別好吃。”

周大明嘿嘿一笑,撓了撓腦袋,道:“俺娘說,鳳兮妹子以前在大戶人家,可能吃不慣鄉下的粥。俺方才去了一趟城裏,聽說城裏的姑娘特別喜歡吃這種甜棗糕,就給你買了塊。嘿嘿,你喜歡吃,往後我常給你買。”

看著周大明露出羞澀的笑容,那塊剛咽下還未下肚的棗糕,仿佛一根魚刺,卡在了她的喉嚨裏,不上不下的。鳳兮當即變了臉色,猛地咳嗽了起來。

她手裏的棗糕,頓時就不香了。

如此香甜的棗糕,怎麽會是周大明給她買的呢,夙華熙呢,說好的要給她買好吃的,他去哪兒了?

心中剛升騰起的喜悅,瞬間被無情地澆滅了。

見鳳兮咳嗽起來,周大明一臉焦急,將聲音壓低了一些,道:“鳳兮妹子,你趕快進屋吧,冬日裏天涼,可別染上風寒了。我就不進來了,免得兄長瞧見了,又要不開心了。”

午時,鳳兮的門又被敲響了,她出來一瞧,地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素麵。

她瞧了瞧屋外,一個人也沒有,來到夙華熙的屋外,透過窗欞的縫隙往裏看了看,夙華熙並不在裏麵。

又是周大明送來的嗎?

夙華熙真的不管她了,這都午時了,竟連個人影也沒有。

看著那碗素麵,鳳兮麵沉如水,想著夙華熙竟就這麽丟下她了,頓時就來了氣,一腳踢翻了素麵,轉身進屋,“砰”地一聲,將門合上了。

傍晚時分,她的房門又被敲響了,她拉開房門一看,屋外站著的還是周大明,他手裏捧著一片芭蕉葉,那芭蕉葉裏麵,是兩隻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包子。

見鳳兮出來,周大明黝黑的臉上騰起一抹紅雲,盯著鳳兮的眼睛,他將包子捧到了鳳兮麵前,憨憨地笑了笑,道:“鳳兮妹子,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給你買了肉包子。南城鄒記包子鋪的包子,好吃又實惠,我和阿娘都喜歡那家的包子,你快拿著,趁熱吃。”

麵前的漢子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了,鳳兮心中動容,若是夙華熙能像周大明這樣對她,那該多幸福。

可夙華熙若是跟周大明一樣,那他就不是夙華熙了。

鳳兮伸出手,接過周大明手中的包子,衝他微微一笑。

她滿是傷痕的臉,擠出的笑容很醜,可周大明仿若未覺,見她對他笑,他拿起一個包子,就湊到了鳳兮唇邊,“快吃吃看,冷了就不好吃了。”

許是周大明眼中的誠摯讓鳳兮晃了神,她微微張開嘴,周大明便將包子塞進了她嘴裏。

“怎麽樣,好不好吃?”周大明滿眼期待,等著她回答。

鳳兮嚼著包子,仿佛突然失去了味覺,肉包子吃在她嘴裏,讓她覺得索然無味。

可看著周大明那滿眼的期待,她笑著點了點,“很好吃,謝謝周大哥。”

這一幕看在夙華熙眼中,他的呼吸都不順暢了,胸口因情緒不穩,劇烈的起伏著。提著食盒的手緩緩攥緊,胸中那洶湧的酸澀,好似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她早間對他那樣,傍晚卻開心地接受了旁人的心意,跟別的男子有說有笑。

這個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撩撥他,難道隻是一時興起嗎?

如此想著,夙華熙轉身便走。

似是心有所感,鳳兮朝小院外拐角處望了一眼,問道:“對了,周大哥,你今日瞧見夙華熙了嗎?”

周大明道:“鳳兮妹子,你再怎麽生氣,也不能直呼兄長名諱呀,這樣不好。”

鳳兮:“那你今日,有沒有見過他?”

鳳兮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沒有。”周大明垂下腦袋,有些尷尬道:“俺就是瞧著兄長不在家,才敢進來的。”

說起這事兒,周大明麵上,略顯慚愧。

偷偷摸摸的事兒,他就幹不來,可為了照顧鳳兮,這就不同了。

那兄長不在家,他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也不能讓鳳兮妹子餓肚子不是。

“哦”鳳兮點點頭,眼中有著明顯的失落。

周大明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鳳兮妹子,既然兄長不在,俺去幫你熬藥吧。”

“不用麻煩了。”鳳兮一口拒絕了。

周大明:“誒,你還跟俺客氣啥,鳳兮妹子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弄。”

鳳兮租住的周大明家院子,隻有兩間屋舍一個棚子,平日裏夙華熙弄吃食,都是在棚子裏弄的。而那棚子又隻有一個頂,一麵靠牆三麵空,周大明自家的院子自然熟悉得很。

他徑直往棚子那邊走去,走了兩步,還回頭對鳳兮道:“鳳兮妹子,外頭冷,你身子單薄,別在外麵站著了,你快進去吧,等我熬好了藥,給你端來。”

鳳兮:“嗯,謝謝周大哥。”

夙華熙都走了,她還矯情個什麽,總得要吃了藥,才能趕緊好吧。

等她好了,好好謝謝周大娘母子,她就離開這裏,天高海闊,她要治好自己的臉,再四處走走,看遍這世間大好河山。

她才不要吊死在夙華熙這顆樹上!

冬日裏天黑得早,周大明給鳳兮熬完藥,便匆匆地回了隔壁他的院子。

不一會兒,他又端了一盆燒紅的木炭,來到鳳兮這邊,說夜裏冷,屋子裏放些炭火,夜裏睡得舒服些。

看著周大明跑前跑後地照顧她,鳳兮還挺感動的,她問周大明,“周大哥,我這麽醜,你不害怕嗎,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

鳳兮覺得,夙華熙不跟她在一起,很大原因就是因為她麵上猙獰的傷疤。

周大明抓了抓頭發,看了一眼鳳兮的眼睛,將腦袋垂了下去,“看著鳳兮妹子的眼睛,就覺得妹子你是個很善良的人,俺喜歡你的眼睛。”

聽周大明這麽說,鳳兮才發現,每次周大明看著她的時候,似乎隻看著她的眼睛,打從他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便是如此。

有人說,眼睛後麵,便是一個人的靈魂。

在鳳兮看來,周大明這番話,無疑是最真誠的告白了。

“鳳兮姑娘,你知道嗎,你的眼睛跟東方先生的眼睛很像。俺見你的第一眼,就特別喜歡你的眼睛。看著你,就感覺東方先生還活著似的。”周大明看著鳳兮的眼睛,緩緩說道。

鳳兮一怔,問道:“東方先生,東方蕪?”

“嗯,對,鳳兮妹子,你也認識東方先生?”周大明喜道。

鳳兮心裏突然覺得有些怪怪的,微微皺眉道:“你······也喜歡東方蕪?”

我的天呐,她不會中了一種,名叫東方蕪的魔咒吧?

怎麽看上她的人,都跟東方蕪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呢。

周大明憨厚地笑了笑,“俺們村兒,就沒有不喜歡東方先生的。”

鳳兮:“???”

見鳳兮一臉疑惑,周大明忙解釋道:“俺說的不是這個村兒,以前啊,俺跟俺老娘住在蜀南的一個小村子,俺說的是那兒村。東方先生死後,俺們村就被蜀南王霸著,村裏人過得沒以前自由了。後來,俺大姑突然去世了,大姑孤苦伶仃的,也就俺老娘一個姐妹,老娘就讓俺帶她來了這留仙村,給大姑料理了後事,便在這裏住下了。”

“哦”鳳兮微微笑了笑,點點頭,突然覺得心裏有點悲涼。

放好炭火,天已經黑透,周大明是個男子,不便多留,囑咐了鳳兮兩句,便回了自家院子。

鳳兮喝了藥,剛躺下,便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

夙華熙回來了?

她坐起身披上衣裳,正打算去開門瞧瞧,可想到她還生著病,夙華熙那廝竟丟下無助又可憐的她,自己在外麵浪了一整天,她又扯下披在身上的衣裳,躺了回去。

不喜歡她算了,她才不要用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正如此想著,那腳步聲在她的房門口止了步。

短暫的停頓之後,她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