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做弄舒亦了”秦蕭有些不讚同地看了東方蕪一眼,拿過舒亦麵前的蘸水碗,將那坨猩紅的辣椒,分了一半到自己碗裏。

“公子,別,這個狠辣,你會受不了的!”舒亦忙要阻止。

但秦蕭執意如此,舒亦也阻止不了。

“無礙,我已適應,這個味道,我喜歡!”秦蕭說的平靜。

舒亦見秦蕭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這才心下稍微安穩了些。

東方蕪沒了興趣,朝天翻了個白眼,換上笑意,在翻騰的鍋子裏,撈起一塊飽滿多、汁,秀色可餐的豬肉片,放到容西月碗中,道:“容公子,先前承蒙你照顧,你就當這兒是自己家,不要客氣,自己夾菜哈!”

容西月正要說些什麽,卻忽聽得門外,響起了男子的一聲輕問:“房內可是東方先生?”

東方蕪豎起了耳朵,這聲音有些熟悉啊,會是誰呢?

她應了一聲:“正是。”

“哼,東方先生真是好沒道理,不是說,修好了竹樓,就請我們家小姐去做客的嗎?小姐可是眼巴巴地盼著去赴約呢!我們小姐,一個人身在異鄉,好不冷清,東方先生卻在這裏熱鬧!”悅耳的女聲,將這番話說的有些打趣。

一聽這聲音,東方蕪立馬站起身,快步上去,打開了虛掩的大門,果然是洛煙柔和蓮兒。呃!還有祁不語,這人竟也來了?

今天,這是吹的什麽風?

“煙柔,祁公子,外麵冷,快進來!”東方蕪簡直太開心了。

一激動,她伸手拉住了洛煙柔,把一路拉到八仙桌旁,將她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

洛煙柔的心,撲通直跳。她左手緊緊按著被東方蕪拉過的右手,麵色潮紅,粉撲撲的,異常可愛。

大概是看祁不語有些局促,蓮兒大條條地道:“走吧,祁公子,東方先生鍋裏的肉,香著呢!”

“叨擾了”見秦蕭與容西月都望向他,祁不語彬彬有禮一拱手,一腳便跨進門來。

“煙柔,不是我不請你去我家,是我那竹樓還沒修好,所以我們暫時棲身在此處嘛!”東方蕪怕洛煙柔誤會,趕忙跟她解釋。

洛煙柔小臉一紅:“先生,你莫要聽蓮兒瞎說,先生的品性,煙柔是知道的!”

“哈,那就好,那就好!”東方蕪這才釋然。

“祁公子,快過來坐!上次的事還沒有感謝你呢!正巧,你自己來了,省的我去尋你了!”這話說得非常自然,就像老朋友見麵似的,一點也不讓人岔生。

祁不語也不是扭捏的人,展顏一笑,頗為清雋俊逸。

祁不語上前與容西月、秦蕭、舒亦一一打過招呼,容西月側頭微微一點,秦蕭挪了挪屁股,給祁不語讓出了方寸之地,他道一聲謝,這才坐下。

好在東方蕪準備的食物夠多,否則突然來了這許多人,她定是會招待不周。

東方蕪又給新加入的洛煙柔、祁不語、蓮兒都配了蘸水,蓮兒雙眼大睜,有些受寵若驚:“這,這還有我的?”

“嗯?你不吃?”東方蕪疑惑問道。

蓮兒看了眼桌上擺滿的菜,和那水霧翻騰的鍋子,怯怯的看了洛煙柔一眼。

“蓮兒,這裏不是京華城,既然先生為你準備了,你就坐下來,與我們一起吃吧!”洛煙柔發話了。

“謝謝小姐!”聽得洛煙柔發話,蓮兒喜出望外,一屁股便坐在了舒亦身旁,又嫌凳子位置不夠,又往舒亦那邊擠了擠。

舒亦頓時不自在了,屁股往側邊挪開了一大截,避蓮兒如避蛇蠍一般,惹得東方蕪發笑。

屋內燭光搖曳,暖意融融。

容西月還是頭一次與這麽多人一起吃飯,這麽多人都在一個鍋裏撈菜,他明顯有些不適應,好在東方蕪給他們都準備了公筷,否則,以他這般講究的人是不會動筷子的。

今天難得這般熱鬧,東方蕪很開心,見容西月、祁不語、洛煙柔有些局促,便道:“今天我特別開心,有朋自遠方來,怎能沒有酒呢?”

以前爸爸跟她說過,同桌吃飯最能拉近人的感情,小酌怡情,再喝點小酒,能增進友誼。

“等著,我去去就來!”說完,東方蕪就快步出了門,不多時便抱了兩壇酒回來。

秦蕭本想製止,但他心裏盤旋著自己的小九九,又想著,難得她今日這般高興,讓他喝點也好,說不定今夜就是生米煮成熟飯之時了。

這般想著,秦蕭也幫忙倒起了酒。

“哎哎,東方先生,我們家小姐不會喝酒,你別給我家小姐倒呀!”蓮兒似是有所顧忌,一臉擔憂的看著東方蕪,又看看她家小姐。

“蓮兒,我想喝!”洛煙柔不樂意了。

“可是小姐••••••”蓮兒的話還沒說完,洛煙柔一道淩厲的眸光射了過去,她便立刻閉上了嘴。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蓮兒每次跟東方蕪說話的時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在洛煙柔麵前倒是溫順的很。

秦蕭與東方蕪一起給大家倒上了酒,沒有酒杯,隻得拿碗盛酒,一人一碗。

“喝酒不勸酒,煙柔,能喝多少喝多少,千萬別勉強!”將量少的那一碗放在了洛煙柔的麵前,東方蕪還是免不了叮囑她一句。

這般溫柔又貼心的東方蕪,實在讓洛煙柔無法招架,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爬上駝色,心裏冒起了幸福的泡泡,她微微點了點頭。

蓮兒看得她家小姐這般模樣,直在心中偷笑。

當一個人喜悅的時候,總是想與旁人分享,蓮兒就是如此,她用手肘頂了頂舒亦的胳膊,小聲道:“你看我家小姐與東方先生好般配!”

“啥?”舒亦大驚,剛從鍋裏夾起來一塊土豆, “咚”的一聲又掉進了鍋裏,濺起了幾滴滾湯濺到了自己手上,舒亦立馬疼得嗷嗷叫。

“喂,你沒事吧?一個大男人,夾個菜都這麽不小心,來我幫你擦擦!”蓮兒說著就要抓過舒亦的手。

舒亦一個四兩撥千斤,便將蓮兒的手推了回去,蓮兒反手迅速一抓,舒亦筷子在手中一轉,硬生生將蓮兒的手夾住,壓在了桌子上。

蓮兒沒有想到,這個剛才還笨手笨腳的男人,功夫竟然在自己之上,這人到底是什麽人?

“舒亦,你幹什麽?還不放開人家姑娘!”東方蕪一筷子敲在了舒亦的頭上。

“野丫頭你••••••”舒亦氣不打一處來,他哪裏做錯了?

舒亦正要懟東方蕪,秦蕭卻冷冷瞥了他一眼,舒亦立刻收聲。

“舒亦?”祁不語驚問。

“舒••••••舒亦,你、你是舒亦?”祁不語竟似一顆突然炸了的爆竹一般,“噌”的一下,站起身來。

滿室靜謐,眾人一臉疑惑的盯著他。這是怎麽了,怎麽這般驚訝?

舒亦瞧了他兩眼,亦是摸不著頭腦!

“可是戰神秦蕭副將,舒亦舒將軍?”祁不語的聲音,竟激動地微微顫抖起來。

“戰神副將?”蓮兒愣了。

咦?舒亦,她聽說過這個人。雖然沒有見過,但戰神秦蕭的舒副將,這個名頭還是挺響的。沒想到,竟在這兒給她碰上了,哈哈,真是緣分呐!

她是被天上掉下的餡兒餅砸中了嗎?在這都能碰到戰神副將,戰神的副將耶,就這麽遇上了?這也太容易了!

“嗨,祁公子,別那麽緊張,他啊就是我相公的護衛,什麽戰神副將,就他?你高看了他啦,他啊,大概就是與那位副將同名同姓罷了!”雖嘴上這麽說,她心中卻有了計較。

即便知道,或許他就是那人,她卻不希望他和秦蕭的身份暴露!

“說不定就是因為崇拜人家,又恰好姓舒,就改成了舒亦!”東方蕪麵上笑意不減,見祁不語這般動作,適時打起了趣。

“當真?”祁不語有些不信,世上哪有那麽多叫舒亦的?

“你自己問他!”她直接將球踢給了舒亦。

“舒將軍是戰神得力助手,我對戰神崇敬有加。曾勵誌要參軍,像舒將軍一樣,成為戰神左膀右臂!我也姓舒,就叫舒亦了!”舒亦這番話說得相當認真,眸子毅然緊緊地盯著秦蕭。儼然將自己,變成了戰神和舒副將的小迷弟!

“想不到舒兄竟有這般誌向,不如,我推薦你參軍如何?”竟有這般壯誌,祁不語不忍他在這小縣城埋沒了自己。

“不用了,聽說戰神秦蕭,已被丞相與汪狗合力陷害致死,若戰神不在,軍隊也隻是維護南國皇權的工具,我沒有興趣做別人的工具!”

聞此言,祁不語方才激動的心情消散。

他緩緩坐下,端起碗來,猛灌了一大口酒,似是非常痛心,他在惋惜那位戰神的隕落。

洛煙柔也端起碗猛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蓮兒此時卻看著她家小姐,一臉苦不堪言。

東方蕪嘴上說舒亦不是那位副將,心中卻已經明白。

她與舒亦相處的時間不長,卻也對他有一些了解。他或許真的就是那位,那麽秦蕭的身份,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她心中思緒煩亂複雜,端起碗喝了兩口。

酒很烈,兩口下肚,胃中便灼燒了起來。

東方蕪覺得有些冷,連連給自己倒了兩碗,仰頭便一口喝幹,仿佛這樣,就能使心暖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