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兮觀那粉團子,圓圓的臉盤子,確實與神恩很相似。

不過那眉眼間,更多的,是像林瀾。

林瀾生得很好看,身材玲瓏嬌俏,身形纖細,皮膚細膩白皙,不似北國本土女子,麵色蠟黃,黃中帶黑,皮膚粗糙。

北鴻狐給鳳兮的那兩個婢女,就是北國本土女子的樣貌。

“嫂子生得真好看!”鳳兮誇讚了一聲,衝林瀾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捏住了粉團子的小手,逗弄道:“小侄兒,叫什麽名字呀?”

見鳳兮與神恩,隻是單純的兄妹關係,林瀾麵上神色緩和了不好。

“他叫神佑。不過,他才半歲,還不能叫人,等再過幾個月,他就能叫你姑姑了。”林瀾柔聲說道。

她的聲音柔軟,又輕又細,跟她的長相相得益彰。

鳳兮:“神佑,神佑,好名字。”

神恩瞧見院門口站著的地龍和荊芥,麵色頓時冷了下來,鬆開林瀾便往門口走。

地龍一驚,忙躲在了荊芥背後,大呼道:“老大,我們是跟姑娘一起來的,別動手,千萬別動手。”

荊芥的眼皮跳個不停,可他卻沒有躲閃,他站在院門外,跟個木樁子似的,一動不動。

聞言,神恩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鳳兮,見鳳兮緩緩轉身,神恩轉回頭,眉眼間夾了一絲戾氣,“胡說,我瞧著,你們就是沒安什麽好心。看來是上次的教訓不夠,還想嚐嚐我的拳頭。”

說著,神恩抬起手臂,兩隻手交握在胸前,指節被他壓得“咯咯”作響。

“姑娘,姑娘,你快說句話呀!”見狀,地龍將目光投向鳳兮,連忙向她求救。

林瀾皺著秀眉,卻是一句話也沒說,那雙看著地龍和荊芥的眸中,卻夾雜著幾分厭惡。

神恩的拳頭就要落在荊芥身上的時候,鳳兮道:“哥,他們是跟我一起來的,是我的朋友。”

聽了鳳兮的話,神恩才收起拳頭,惡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問道:“阿音,你怎麽會有這種朋友?”

“怎麽了?”他這話,分明是在質疑她識人不明。

瞥了兩人一眼,神恩望了望林瀾,才將視線轉到鳳兮身上,壓低了聲音,略含責備道:“你怎麽能······跟兩個好色之徒做朋友呢?”

他的妹子這麽漂亮,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好色之徒?”不明所以,鳳兮盯著地龍和荊芥,微微扯了扯嘴角,“這怎麽說?”

就地龍和荊芥那模樣,說她們是騙子,或者神經病,她都不會太驚訝。

不過,怎麽說,也跟好色之徒扯不上什麽關係吧。

神恩皺眉,瞪了兩人一眼,回身“砰”地一聲,將院門關上了,上來拉著鳳兮和林瀾就往屋裏走,“走阿音,咱們進去說。”

回頭望了一眼趴在矮牆上的地龍和荊芥,地龍頭給她一個,一切,就看你的了的眼神,豎著拳頭給她打氣。

這間屋子,應該是神恩和林瀾的臥房,房間裏很簡單,就一張床,一張小桌,一個立櫃。

拉著鳳兮來到小桌前坐下,神恩從林瀾懷裏接過小神佑,坐在自己腿上,拉著林瀾坐在自己身旁。

另一隻手翻開小桌上的茶碗,拿過茶壺,倒了大半碗茶水,推到鳳兮麵前。

“上次那兩個人,就鬼鬼祟祟的,在我們院子外麵張望。非說我是他們什麽殿的老大,叫我跟他們走。”神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原本我還挺同情他們的,年紀輕輕就腦子有病。可沒想到,他們竟騷擾你嫂子,還意圖非禮她,我這才揍了他們。”

端起桌上的茶碗,鳳兮淺淺地飲了一口,含笑看了一眼林瀾,便將目光轉向小神佑。

小神佑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盯著鳳兮,懵懵懂懂地,吮吸著自己的小手指。

“阿音,你也不要再跟他們來往了,兩個好色之徒,哥哥瞧著他們那裝束,就不像什麽好人。”神恩煞有介事地說道。

鳳兮微微抬了抬眼瞼,“哥真的對他們沒印象了嗎?”

他們當然不是什麽好人。

九幽殿可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殺手組織,地龍和荊芥手上的人命,少說也有上萬條,這樣的兩人,能是什麽好人?

“阿音,哥哥怎麽覺得你這話裏有話,有什麽話,你不妨直說。你嫂子又不是外人,我們都是為你好。”見鳳兮說一半藏一半,神恩直言道。

鳳兮:“我知道外麵那兩個人不是好人,嫂子自然也不是外人。那哥知道你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嗎?”

“我?”不知鳳兮為何會這麽問,神恩與林瀾對視了一眼,才轉回目光,道:“我自然是······”

林瀾坐在一旁,緊皺著眉頭,見神恩突然出神,忙站起身,道:“早就聽神恩提起過,他有個妹妹叫做神音,今日總算是見著了,如今,我跟神恩已經成了親,就跟他一起喚你阿音吧。”

鳳兮微笑頷首,算是應了。

“阿音還沒吃早飯吧,正好我這鍋上還有兩塊饢餅,我去給你熱熱,你將就著吃點兒。”林瀾說著,便站起身來。

被林瀾突然打岔,神恩眸中的朦朧散去,心疼道:“小瀾,我去吧。”

正要起身,林瀾按著神恩的肩膀,笑道:“你們兄妹好不容易才見著,你陪妹妹說說話,我去弄就好。”

看神恩那一臉不放心的模樣,鳳兮道:“哥哥,讓嫂子去吧。外麵那兩個人,話多的那個,叫地龍。人形木樁子,是荊芥。他們都是你曾經的好兄弟,不會對嫂子做什麽的。以他們的武功,若真要對我們不軌,還能被那扇殘破的院門和矮牆阻住不成?”

聽鳳兮這麽一說,神恩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便由著林瀾去了。

鳳兮朝神恩懷裏的小神佑伸出手,想要抱抱小神佑,神恩見狀,笑道:“小孩子都是認生的,不怎麽讓不熟悉的人······”

話還未說完,之間他懷裏的小神佑,伸出兩隻小手便抓上了鳳兮的手,小身子還往鳳兮這邊傾斜過來。

神恩驚喜地誇讚道:“我兒子就是厲害,這麽小就認得自己的親人了。”

一種不愧是我兒子的自豪感,從他嘴裏溢出來,藏都藏不住。

抱過小神佑,他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鳳兮的臉,肉嘟嘟的小手在鳳兮臉上摸了摸,“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團子的笑聲,非常好聽,鳳兮心中一軟成一灘水,微微低下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見鳳兮很喜歡小神佑,神恩的目光越減柔和起來,“阿音,既然我們好不容易重逢,往後就你跟著哥哥嫂嫂一起生活吧。雖然,我們日子過得清苦了些,但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麽都強。”

“好啊!”鳳兮應了一聲。

這一聲恰好被推門進來的林瀾聽到了,林瀾端著一個大碗進來,碗裏盛了一個大囊餅。

她走到桌前,將碗放在鳳兮麵前,小手在衣擺上隨意地擦了擦,伸手來抱小神佑,“阿音,把孩子給我吧,你先吃餅,邊吃邊聊。”

接過小神佑,林瀾又對神恩道:“相公,你跟阿音聊,我帶兒子出去玩一會兒。”

“嗯,別走遠了。”神恩還是有些擔心,趴在他院牆外麵的兩個人。

待林瀾抱著小神佑出去,緩緩掩上房門,神恩才拉著鳳兮的手,關切道:“阿音,告訴哥哥,這些日子,你都是怎麽過來的,有沒有受苦?”

鳳兮麵色肅然,沒有回答神恩的問題,她反問道:“哥,我想知道,那個芯片是怎麽回事?”

“芯片?”神恩如夢初醒,拉過鳳兮的手腕,見她手腕處皮膚完好,絲毫沒有被割開過的痕跡。

他拇指壓在腕脈處,微微用力按壓之後,驚奇道:“你的芯片?”

“取出來了。”還是你給我取出來的。

鳳兮卻沒有說後半句,她一直很珍視,跟神恩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可她到現在也沒明白,為何爸爸在要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也就是唯,是一個能逐漸蠶食她意念,要奪取她身體控製權的芯片。

在那個世界,她最信任的人,就是爸爸和神恩。

是他們給了她家的溫暖,她不願意相信,那種溫暖隻是假象。

神恩的麵色突然肅然起來,他沉默著,低下頭沒有說話。

鳳兮道:“我記得,登上科考船前一夜,爸爸特別高興,他告訴我,他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要在生日當天送給我。可就在我生日的前一天,科考船突然失事,我的芯片也失靈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切,不是巧合。”

聽著鳳兮的講述,神恩不安地搓著手指,視線也飄忽起來。

頓了頓,她接著說道:“可後來,我找到了科考船,也找到了爸爸說要給我的那件禮物,我換上了新的芯片,卻險些被它奪走身體。恢複記憶後,我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想,哥哥一定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因由,所以,我跟哥哥的好兄弟一起找到哥哥,希望哥哥能訴我,這件事情的答案。”

麵對鳳兮探究的目光,沉默片刻地神恩,凝了凝眸,正色道:“是我,是我動了科考船,也是我,親手殺死了爸爸,和整個科考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