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錦心結瞬間被解開,東方蕪心中也輕鬆不少,兩人都緊握著彼此的手,不停的向前飛奔。
可兩個毫無內力的人,如何跑得過有內力傍身的山賊!
不多時,為首的那人,便帶著手下一群人,將東方蕪與上官錦包圍起來。
為首那人,五官硬朗,濃眉大眼,眉峰頗為英氣。小麥色的肌膚,鬢發幹淨利落,體格精壯強健,也算得是個美男。
東方蕪認得此人,她便是這群山賊的首領,山門寨的寨主,陸十七。
“嗬,我還以為是誰?不想,竟是我蜀南王哥哥!”陸十七霸氣的將一柄窄而長的刀抗在肩上,與上官錦有幾分相似的桃花眼,緊緊地盯住了上官錦。
“寨主,這廝真是蜀南王,怎的像個紈絝子弟?”那絡腮胡子上前,舉著火把照了照上官錦道。
這人東方蕪也認得,便是先前那客棧的掌櫃,山寨裏的人都叫他大哥。
原來寨主是寨主,大哥也僅僅是大哥啊,這倒是刷新了東方蕪的認知!
“可不是嘛。我高高在上的哥哥,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跑到弟弟我的地盤上晃悠來了,這可是很危險的呢!”那陸十七一口一個哥哥叫得親熱,聲音卻無比陰寒。
桃花眼一掃,上官錦往東方蕪身前挪了一步,將他擋在身後。見東方蕪身形纖細,麵容雖有些狼狽,卻擋不住那清麗脫俗的絕美容顏,心中一顫,天下竟還有這等絕色男子,當真稀罕。
隨後,目光便落在上官錦與東方蕪緊緊交握的手上,不禁恥笑,“喲!看不出,哥哥你竟然也好這一口。上官家出了你這麽個禽獸,想必是要絕後咯!”
上官錦也不與他搭腔,暗自保存體力。
頓了頓,陸十七望了望天上的月色,笑道:“啊,不過,你既然落在了弟弟我的手上,想必也是不會有後的!這世襲的位子少不得,得由我兒子來坐了,哈哈哈••••••”
陸十七此人,跟上官錦果真是兄弟,總是笑得一臉燦爛,說出的話,卻讓人如置冰窖。
“不過,弟弟我等不及呀!這蜀南王的位子,還是先讓弟弟我來坐一坐,再傳給我兒好了!”陸十七長刀一橫,笑得陰險異常。
夜色濃沉,月華流瀉而下,灑落一地清輝。
“嗬,娼妓之子,也想做異姓王,癡人說夢!”上官錦冷笑,將東方蕪護得更緊。
“你再狂,你那死鬼爹,也沒見鳥你們娘倆”陸十七這話說的很重。
被這話戳到了痛處,上官錦渾身都有些顫抖,若是平日,依他的個性,非得跟陸十七拚命不可。但現在他內力被壓製,身後又有個不會武功的東方蕪,隻能隱忍。
“寨主,跟他們費什麽話?這兩個無關緊要的人一刀宰了便是!”三哥將手中大刀揚了揚,粗聲粗氣道。
此言一出,陸十七冷眼掃了三哥一眼,三哥立馬慫了,縮著腦袋退到一邊。
東方蕪偷偷四下張望,伺機尋找最薄弱的地方,打算帶著上官錦突圍。
這樣想著,那陸十七仿佛感知到她的想法,手中長刀一收,竟朝她直刺過來,森冷的寒光隨著陸十七縱身一躍,避過上官錦,直刺她咽喉。
這一刀是出其不意的,速度太快,東方蕪的心思又在別處,完全反應不過來。就在刀尖抵住她喉嚨的一刹那,便停住了。
上官錦赤手將那鋒利的刀刃握住,那刀尖便再也前進不了分毫。他緊皺著眉頭,握著刀刃的手不停的往下淌著血。
東方蕪雙眸頓時瞪大,手腕一抖,短匕滑入掌中,朝陸十七心口刺去。那廝反應極快,將長刀往回一收,便將東方蕪這一擊擋開,這一刀便隻劃破了他胸前裘皮。
她也是有些著急,幸好她方才一動,上官錦的手就鬆開了那長刀。否則陸十七那一收刀的動作,便能將他的五根指頭全部削掉。
“跑!”東方蕪大呼一聲。
就在陸十七低頭,看自己破掉的衣裳的一瞬間,東方蕪拉緊上官錦,兩腳踢翻圍住他們的幾個瘦弱些的山賊,瞬間突圍出去。
陸十七大怒,哼!困獸之鬥,當即下令,“給我追,將那小子給我亂刀砍死!”
這一聲傳出老遠,東方蕪聽得心驚肉跳,不由得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上官錦也不吭聲,一個勁兒的拉著東方蕪,不停地往前跑。
“上官錦••••••”
東方蕪驚得大呼一聲,拽著上官錦的手,就往後拖。上官錦腳下的石塊鬆動,落入深淵,他頓時往後退了幾步,驚魂未定。
“好小子,你再跑呀!”陸十七帶著百來號人又追了上來,將兩人圍在懸崖上。
上官錦心下微沉,橫豎都逃不過一死,索性挺直了身子,往前一站,道:“放了他,要殺要剮,我隨你處置!”
陸十七不怒反笑,“你他媽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還不乖乖滾過來受死!”
“滾過來受死!”一眾山賊也附和起來。
前有山賊,後有深淵,東方蕪腦子飛快的運轉著,握緊了手中匕首,想著該如何逃生。
百來號人手中火把火光衝天,身後懸崖看上去更加黑暗。
見上官錦與東方蕪二人絲毫不為所動,陸十七提刀便向兩人砍過來。心想,和上官錦在一起的人,果然都不是什麽好鳥,看上去柔柔弱弱如小貓一般的人,竟也會露出鋒利的爪牙,他斷不會讓這二人活著離開。
上官錦試著動了動真氣,身子卻異常沉重,一絲真氣也提不起來。拿過東方蕪手中匕首,勉力抵擋陸十七攻勢。奈何實力懸殊,隻得帶著東方蕪左躲右閃,躲避他淩厲的攻勢。他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她,片刻不到,他身上已經有好幾處,因為躲閃不及,被陸十七的長刀刺中。
血將他的紫衣染成一塊塊的深紫色。
陸十七卻並未收手,而是越砍越興奮,招式更加淩厲,上官錦動作卻慢了下來,顯然是體力不支了,東方蕪的臂膀也被長刀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陸十七明顯在跟上官錦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看著上官錦在自己倒下狼狽逃竄,他似乎非常盡興。
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們二人必死無疑。
就在陸十七再一次揮刀看來之際,東方蕪手腕一翻,指尖飛快地彈出兩枚銅板,射速極快。陸十七沒想到東方蕪還有這一手,趕忙橫刀去擋,銅板擊在他長刀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陸十七頓時被擊得倒退幾步,方才穩住身形。
“抱緊我!”東方蕪扶住上官錦的身子,輕呼一聲,便拉著他從懸崖上縱身一躍。
兩人如折翼的蝶兒,雙雙墜入深淵。
容西月與竹青、春娘、鄧長安一路悄悄追隨在山賊身後,原先一直往前跑的山賊此時卻已經折返回來,容西月拉著鄧長安躲進了灌木叢中,示意幾人不要出聲。
陸十七走在前麵,表情沉鬱,這一隊山賊足有百人之眾,此刻都放緩了步子,舉著火把往山下走。
他仔細觀察著那一夥人,發現東方蕪與上官錦並不在其中,又見他們麵色都不好看,心中有些欣喜起來;想來他們是沒有抓到阿音,壓下情緒,穩住呼吸。等山賊走遠,他才從林間跳出來,一路找過去。
竹青也很擔心上官錦,緊隨在容西月身後,仔細的在林中尋找,生怕錯過了主子的一絲線索;若是主子出了什麽意外,他竹青就是死一萬次也不為過,是他沒有保護好主子!
春娘一言不發,容西月去哪兒,她就去哪兒,從她麵上看不出一絲不滿與怨懟。
鄧長安心中也是焦急,東方蕪是為了他們逃走,才拉著蜀南王向西跑,若是東方蕪出了事,莫說是蕪村的百姓,就是他自己第一個也饒不了自己。
順著山賊淩亂的腳步,容西月一路找到了斷魂崖上。卻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地上雜亂的腳印和血跡依稀可辨,東方蕪的腳印略小些,前些日子她帶著枷鎖,走了許多路,磨破了腳,鞋底子都磨平了,所以,她的腳印沒有任何的紋路。
而那小巧的腳印與另一雙大腳最後停留的位置,卻是在懸崖邊緣。那處甚至還有碎土石被踩鬆的痕跡,鬆鬆垮垮的碎土上還留有一半腳印。
容西月身子軟了下去,跪坐在地上,身子探出了懸崖。
他眼中朦朧起來,朝著幽深暗沉猶如巨獸大嘴的深淵,聲嘶竭力地大喊,“阿音,阿音,阿音••••••”
一聲聲淒厲的呼喊,肝腸寸斷,聲聲泣血!
竹青也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亦失去了言語的能力,整個人搖搖晃晃歪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縱使鄧長安這個糙漢子,也忍不住痛哭流涕,“都是我,這都是我的錯!”若不是他非要東方蕪先救走範力,東方蕪現在一定還好好的。
容西月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般,體內真氣也隨著情緒紊亂,血脈逆行,頓時五髒六腑仿佛被人撕扯一般,劇痛無比。忽然,他呼吸一滯,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公子!”春娘大驚失色,趕忙上前扶住了他。
忽然,那個燦若星辰的女子,出現在他眼前,一如從前,她衝他淺淺一笑,道:“月,你回來啦!”
“公子,公子••••••”春娘大聲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