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蕪一臉興奮,沒想到高高在上的蜀南王,也有低頭認錯的時候。

“哎哎,那你可不可以讓鄧長安和範力送我回去,咱們別去京華城了,行不行?”你都認錯了,就別送我去死了吧!

“不行!”上官錦說的篤定,不容辯駁。

“喂喂,有送救命恩人去死的嗎,虧我剛剛還覺得你不壞!”東方蕪氣的吹胡子。

“不是,那啥,前幾日我把折子遞上去了,現在不去是不行了,我陪你去,到時候我跟刑部尚書說說,讓他從輕發落,我再帶你回來,怎麽樣?”上官錦也是無奈,前幾日東方蕪還氣他,一氣之下他就寫了折子,差人快馬送去了京華城。

“這還差不多!就當是去遊山玩水了,正好我也沒去過京華城。有蜀南王作陪,玩耍起來一定相當有意思。”東方蕪這才安下心來,一想到能去京華城找煙柔了,她就興奮,的確是好久沒見到她了,還真有些想她。

雖然弄得很狼狽,不過至少兩人都還活著。東方蕪眼睛暫時看不見,許多時候都得依賴上官錦,她又擔心上官錦的傷勢加重,兩人便一路走走停停。

補充了水分,上官錦也尋了些吃食,兩人一麵休整,一麵恢複傷勢,走的倒也不快。與東方蕪經曆了生死,上官錦對東方蕪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麵色上顯得柔和了許多。

三日三夜,容西月從未有一刻合過眼,盡管自己的身體情況非常糟糕,他依舊聽不進去春娘的勸誡。他怕,從那般高的懸崖摔下來,東方蕪一直沒有來尋他們,情況一定不樂觀;說不定她正在懸崖深處,等著他去救她。

若是他在這裏倒下,她因此出了任何情況,他該怎麽辦?一想到此處,他的心仿佛被人挖空一般,空洞洞的疼。

他眼底青黑,純色煞白,那張總溫潤如冠玉的臉也透著憔悴。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她不會有事的,她不會有事,她是東方蕪啊,她一定不會有事。

可他心中又有另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告訴他,她也是人,還是一個總強裝堅強的女子,她也會因為秦蕭的不專情而傷心;也會因為他的付出而感動;她也會受傷,她也會疼,會••••••

不敢再繼續想下去,這樣的念頭隻能促使他更瘋狂地尋找她。

“公子,您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這樣下去,您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住?”春娘的職責就是保護公子,公子本就急火攻心,還強撐著身子不眠不休地尋先生,不論她怎麽勸公子就是不肯歇一歇。

雖然知道公子不會聽,可她還是忍不住要勸。

容西月不理會她,整個人仿佛魔障了,一麵往前麵的茂密林中前行,一麵喊著東方蕪的名字。

竹青也跟著喊起了他家公子,這要是公子出了什麽事,他還怎麽能獨活!

“小氣鬼,你聽!”東方蕪從後麵拍了拍上官錦肩頭。

“怎麽了?”上官錦背著東方蕪走動時,踩在林間落葉枯枝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雖然他一向警惕,出了腳下的細碎聲響,他倒是沒有聽到別的聲音。

聞言,他才站定,豎起耳朵。

確實有聲音傳來,不過距離有些遠,加上林中樹木繁茂,隔音相當棒,在他們這個位置聽上去,那聲音便有些微渺、飄忽了。

難道是陸十七怕他沒死,追上來了?上官錦危機意識非常強,異常謹慎。

“是你的侍衛,還有鄧小哥!”仔細聽了聽,東方蕪道。

“你是如何知曉的?”他的武藝在思過中,那都是排的上號的,他的耳力竟遠不及他東方蕪。

他隻能聽到微弱的人聲,而他竟能分辨出發聲之人。

“你當真不會武功?”上官錦問的很直接。

“嘿,我說小氣鬼,你就這麽不相信我?真是太讓人寒心了!”東方蕪癟癟嘴。

他們這些上位者就是這點不好,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勾心鬥角,疑神疑鬼。她們都一起經曆生死了,竟然還換不來信任,可歎呐!

上官錦看不到她的臉,也知道他臉上表情,一定很臭。他隻是好奇,不是懷疑他。

起唇剛想解釋,東方蕪便將手做喇叭狀,發聲高喊:“竹侍衛、鄧小哥,我們在這裏,我們在這裏!”

聲音就發自上官錦耳畔,尖銳刺耳,似乎他是在用生命喊叫似的。

上官錦一陣耳鳴,直想將背上的男人丟出去,這絕對是報複。他倒是忘了,東方蕪可是個記仇的人呐,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信任他,便遭到了他的報複。

“哎哎哎,東方蕪,本王的耳朵要聾了!”上官錦道:“我不是不信你,就是好奇罷了!本王看啊,你才是小氣鬼吧,說得不對便遭到你的報複!”

“哦!王爺,你早說啊!草民目不識丁,沒文化,王爺不說清楚,草民是不懂得。既然王爺都給草民道歉了,那草民也不能與王爺計較不是!”東方蕪一本正經的調笑,一副寬厚模樣。

上官錦嘴角一抽,忍不住發笑,“嗬,你何時將我當做王爺了?盡會跟我作對!”將背上的東方蕪掂了掂,上官錦心裏有些別扭,腳步卻不停,更快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不對不對,聲音在那邊!”走過一條小岔路,東方蕪一手摟著上官錦的脖子,青蔥指尖指向另一邊的岔路。

“你眼睛能看見了?”岔路你也能知道,上官錦問。

“喂,你什麽意思啊?可是你自己要背我的,怎麽?嫌我重,不想背我了?”東方蕪鬱悶道。

上官錦眉頭一凝,道:“這裏有兩條水流衝刷形成的小路,我以為你能看見了,況且你怎麽知道都這邊是對的?”

東方蕪將他當做什麽人了,上官錦心裏不悅了。

“你們位高權重的人,都是這般嗎?”不相信人。

他哪裏是不信任他?隻是想問問他怎麽知道走這邊而已,隻是他身在高位,早已習慣了這種說話方式,習慣了質疑。

“用耳朵聽呀!這世間對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公平的,它為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說罷東方蕪揪住了上官錦的耳朵。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對一個男人動手動腳,成何體統。”上官錦臉紅到了脖子根上。

東方蕪鬆開他耳朵,掩唇輕笑出聲。

“這世間哪有什麽平等?成王敗寇,勝者為王,高低貴賤得憑出身而定!”為了緩解尷尬,上官錦接著說道。

他是沒有辦法理解東方蕪的世界觀。

“簡單來說,就是眼睛看不見的人,耳朵就會特別靈光!”東方蕪也不逗他了,想不到上官錦還這般純情,便跟他解釋了一翻。

她才不會費勁去跟他說什麽世界觀,撿自己要解釋的東西說,就行!

“這個本王倒是有所耳聞!”古往今來,他也聽說過,有一些俠士雙目失明,卻能靠聽聲辨位,習得一身好武藝。

可東方蕪這能力來的太快了吧,簡直匪夷所思,他才失明多久啊,這也行?

“相信我就行了,往這邊走!”東方蕪道:“我累死了,等跟他們會合了,我就能好好吃一頓,再好好睡一覺了!”

她說的一臉釋然,語氣有幾分輕鬆!

上官錦不讚同,笑道:“你這麽說,好像我餓著你了似的!”

這一路他都照顧著他,尋得野果山雞,也是先給他吃。東方蕪這話說得上官錦心中酸澀了。

他大概是上輩子欠了他的,老天非要派這麽個人下來與他為難,誒!

不過想歸想,他還是聽從了東方蕪的建議,走了另一條路。

果然,走了片刻,傳來的聲音清晰了不少,他也能辨得清了。果然如東方蕪所說,竹青和鄧長安在喊他們,隻是除了他們兩人的聲音之外,還有另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聲嘶力竭,固執的一遍遍喊著:你在哪裏?阿音,阿音,阿音••••••

林中寂靜,一雙大腳踩過地上枯葉,發出輕微聲響。

上官錦腳程不慢,片刻之後,竹青與鄧長安的喊聲,落在他們兩人耳中,越發清晰起來。東方蕪一喜,大聲喊起來:“我們在這裏••••••”

喊了幾聲,那邊卻沒了聲音,東方蕪嘀咕:“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到!”

上官錦痞笑道:“我的耳朵差點被你震聾了,他們又不聾,怎會沒聽到?”

“懶得理你”知道上官錦就這脾性,東方蕪也懶得跟他扯淡。

片刻,那邊果然傳來聲音,還有些抑製不住的激動:“阿音,你別怕,再那裏別動,我來了!”

這聲音是容西月的,他緊張的聲音中滿是關切與擔憂,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輕鬆。

接著是竹青的聲音:“公子,公子••••••”

他叫了幾聲,上官錦就應了幾聲,竹青似乎耳朵背,愣是沒聽到,還一個勁兒的喊:“東方蕪,我們家公子呢,怎麽沒跟你在一起?若是我家公子出了什麽事,我竹青跟你沒完完完完完完••••••”

他的聲音回**在林間,被拖得老長。

東方蕪臉色發青,不滿道:“你的侍衛也這麽不靠譜,耳朵背就算了,跟你還一個德行!”

不等上官錦反駁,東方蕪便大喊:“竹侍衛,你家公子受傷了,你還不過來!”

上官錦剛要出口的話被堵了回去,他有些才詫異,東方蕪被竹青喊話,他竟然沒有懟回去,著實不像他的作風。就像他,隨便說點什麽,東方蕪都會懟他,跟他對著幹。

轉念一想,他才有些後知後覺。

東方蕪總跟他對著幹,對別人卻似乎不是這般,看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造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