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鄭重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他突然有些理解了自己公子了。

一個秦蕭,一個容西月,兩個樣貌如此出色的男子,都沒能逃脫東方蕪的魔掌,更何況自家公子呢?

“秦將軍慎言,你說這話,可顧及過你身側夫人的心情?我與將軍乃是陌路之人,何況,草民身份低賤,不敢勞將軍掛心!”她說的淡然,絲毫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你可是忘了我們的關係?”秦蕭跨進雅室,緩緩站在東方蕪身側,沉聲道:“你既對我有情,何必字字誅心?你忘了我們當初••••••”

“住口!”酒杯被東方蕪重重往桌上一放,東方蕪叱道:“別再提什麽當初,既然已經選擇了路,就別後悔!”

竹青下巴都快要砸到腳背了,什麽?東方蕪還真跟戰神有一段啊!這個瓜太大了,他都要吞不下了!

上官錦兩道濃眉皺成了團,這些臭男人,一個個的,思春了就去找個大家閨秀娶了,做什麽都要盯著他兄弟?

本來嘛,容西月絕美溫潤,喜歡他兄弟他也可以忍,起碼他是下麵那個,可秦蕭都成親了,這廝竟還敢肖想他兄弟,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我當初就沒有放棄你啊!”秦蕭不怒反笑,“東方蕪啊東方蕪,你到京華城不就是來找我的嗎?何必把話說的這般絕情!”

“是啊,東方先生,既然來了,就跟彥卿回府吧。自你不告而別,他沒有一日不在記掛著你!”夏靈秀踱步進來,幫腔道。

東方蕪笑了,這一次她笑得很放肆,笑得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來。

秦蕭與夏靈秀疑惑地看著她,不知她為何發笑。

“他”為什麽來了京華城,這原因上官錦與竹青最是清楚,可上官錦笑不出來,若不是他記恨阿蕪,又怎麽會無中生有,給東方蕪強安了個煽動百姓的罪名?沒想到此刻竟被這樣誤會!

笑罷,東方蕪才學著他的口吻,道:“秦蕭啊秦蕭,想不到,堂堂南國戰神也這麽自戀,誰說我來京華城是為了找你?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若不是,你怎會孤身前來?”秦蕭由自不信。

他了解她,東方蕪可不是會沒事到處閑逛的人。

“誰說我是一個人來的?”東方蕪反問,他以為他很了解她嗎?若真了解她,她們又怎會走到這一步?若他真了解她,隻怕這時候她們孩子都要生出來了!

秦蕭深邃的眸子直射向上官錦,眸中霜寒之氣帶了幾分肅殺。上官錦也不含糊,危險地眯起那雙桃花眼,與他對視,戰神又如何,他上官無畏會怕他?

“我可不是為你而來”看上官錦做什麽?東方蕪強調道。

把視線從上官錦麵上移開,秦蕭嗤道:“口是心非!”

嘴上這麽說,他心裏卻是雀躍的,因為她來了,她還是來找他了,這太讓他高興了!

上官錦與竹青都無語了,這個秦蕭壓根就沒把蜀南王放心眼中,簡直就是目中無人,他們還從來不知道,原來戰神除了目高於頂,竟還這般厚顏無恥!

“嗬,雖然,我來這裏不是為了你,卻是因為你!”當初他被塗旦擄去,這事兒,隻有他們兩人知曉,可塗滿廉卻奇跡般的知曉了。

人證物證她處理的幹幹淨淨,塗滿廉他是如何知曉?

她不信這事兒與秦蕭無關!

若不是塗滿廉要為子報仇,上官錦也不會有機會發難,她也不會被送到京華城來定罪!若不是他長得招蜂引蝶,又不知避諱,怎會惹上塗旦,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他秦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戰,上官錦懶懶的坐在椅子上,心中卻更是疑惑,這事兒明明是他搞的,跟秦蕭有什麽關係?

“既然是為了我,就別鬧了,跟我回府!”秦蕭道。

冷笑一聲,東方蕪冷聲道:“秦將軍莫要會錯了意,這京華城可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我是在土竇縣犯了事兒,被押解到此處定罪來了。將軍這般急著帶我回府,莫不是怕我的出現,會讓一些不懷好意之人,挖出將軍過往,想要除掉我?”

她就不懂了,她已經跟他合離,他遠赴京華城,她偏安一隅,山高水遠的,能對他產生什麽影響?

他竟買了九幽殿的金牌殺手暗殺她,她們之間什麽仇,什麽怨,他何至於此?

秦蕭被她氣的肝兒疼,他一把扣住東方蕪的手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不過你既然來了,便跟我回府!”

“放開他”上官錦再也坐不住了,拍桌而起,氣勢懾人。

他上官錦的兄弟,豈能讓人輕易帶走,更何況還是在他麵前!

“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奉勸蜀南王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秦蕭看也沒看他一眼,深邃的眸子鎖在東方蕪身上,未挪動分毫。

他根本就沒把上官錦放在眼中!

“先生還是跟我們回去吧,別惹彥卿不快,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夏靈秀出聲勸慰道。

嗬!東方蕪斜睨他一眼,心道:你還真會裝啊,心裏樂開花了吧,麵上還要假惺惺的勸慰,不辛苦嗎?

夏靈秀可不覺辛苦,她這樣從小長在深閨的女子,最擅長的就是勾心鬥角,隱匿真心,說白了,表一不一那是深沉穩重,虛偽做方為立身之本。她用起來毫不費力,可謂是信手拈來!

東方蕪也怒了,手腕上激**起一陣電流,秦蕭隻覺得手掌一麻,手背上汗毛根根乍起,頓時心中大驚,緊握住東方蕪手腕的手鬆了三分,東方蕪順勢便揮開他的手!

給了上官錦一個安定的眼神,東方蕪笑得更冷,“秦將軍可知,我因範何事而被問罪?”

秦蕭麵色更加陰沉,他道:“不管你範了何事,有我在,誰也不能奈何你!”

“嗬,大言不慚!”冷嗤一聲,譏誚道:“你這麽對我,也沒見你把自己怎麽著啊,反倒是嬌妻相伴,生活滋潤,過得好不自在呢!”

“你••••••”秦蕭被她揶得說不出話來。

“我也算是見識過秦將軍的人品了,從前還窮得衣不蔽體,跟我一屆草民擠在一個小茅廬中,吃糠咽菜甘之如飴;現下將軍飛黃騰達了,竟連九幽殿的金牌殺手,也是一波一波的請,好大的手筆啊!”她神色又恢複淡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擲千金算什麽,將軍手筆,倒是比心懷寬闊,說是一擲萬金,也不為過,當真闊綽!”

“你在說什麽?”秦蕭不懂她在說什麽,他真是一頭霧水。

上官錦與竹青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皆是疑惑,卻還是從她的話語中,拚湊出了一些信息。

聽東方蕪言罷,夏靈秀神色突然凝重起來,攏在袖中的手,緊緊地捏著絲帕,心中百轉千回,她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青蔥的指尖,拈起酒杯,送至唇邊,淺啄一口,東方蕪澄澈的眸子盯著杯中晃悠的酒水,眸中光華流轉,微垂了羽睫,那光華的眸子黯淡了一瞬,仿若錯覺。

“唉!好心沒好報啊。當初我就該裝作沒看見,任你隨水而逝,如今看來,真是自討苦吃!”她麵上顯出一絲無奈,兩分悲苦。

看她麵上神情,秦蕭直覺心痛,可聽著她淡淡的話語,他的憤怒卻難以抑製。他痛心不已,看著她清麗的麵上綻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意,他便怒不可遏。

“你想我死?”

東方蕪清淺一笑,不置可否。

她竟然真的想他死?

他心中是放不下靈秀,可天下男兒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他隻是多要一個靈秀,她為何這般執拗?

他與她在一起時,她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對她他的確有愧,這些,他都可以彌補,隻要她肯,往後山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她便能享用不盡!

可是她不稀罕,她竟後悔救了他,她,想他死!

屋內氣氛沉悶。

東方蕪推開雅室臨街木窗,一股涼風魚貫而入,這清冷的氣息讓人精神一振,她頓時舒爽不少。

“秦將軍,秦夫人,請回吧,草民與蜀南王還要用膳!”重新回到桌前,東方蕪整理了心緒,悠閑淡然的繼續吃飯。

上官錦十分喜歡東方蕪對待秦蕭的態度,濃眉一挑,直接下令趕人了,“竹青,送客!”

“是”竹青應一聲,從上官錦身後走出,恭敬朝秦蕭與夏靈秀抱拳一拜,道:“秦將軍,秦夫人,請!”

“你••••••”秦蕭整張臉黑成了焦炭,心口仿佛壓著千金巨石,他的呼吸都有些不暢了。

夏靈秀麵上歎息,心中卻喜不自勝,暗自扯了扯秦蕭衣袖,傾身在秦蕭耳邊低聲道:“彥卿,先生與咱們有誤會,今日咱們且先回去,既然她人已經在此,來日方長!”

聞言,又見東方蕪與上官錦二人,眉目含笑,旁若無人的舉杯共飲。她對他誤會頗深,她是那般聰慧,那般有主見,他覺得有些無力,他帶不走她。

兩人對他們並不理睬,若他再待下去,隻會更加沒有臉麵,他隻好帶著夏靈秀甩袖而去,留下一句,“你要折騰,我奉陪,但,要我放手,不可能!”

東方蕪連餘光都沒有給他一抹,桌上的菜已經涼了,這頓飯她與上官錦都沒有吃好,她雖吃的多些,卻也隻吃了個半飽。

若不是這裏有個礙眼的人,她是真想在京華城玩幾天,可現在,她隻想快些離開此處,早日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