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她還沒往前走,就聽到老劉喝道。

之前就算情況再凶險,劉十三的語氣中都沒有情緒,可如今就連旁邊老胡都能聽出來他的焦急。

“別再往前了!!”

劉凡呆呆地杵在鐵閘邊上,雖然被這一聲吼得有點蒙,但是聽到老爸的聲音,一時間不由得百感交集,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明明才幾天沒有見,可這一別,竟然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喜,因為終於確認老爸沒事;悔,是因為眼前的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造成的;悲,是因為雖然爸爸還活著,但朱阿姨一家卻永遠不會再醒來了;驚,是老爸的這一聲吼,讓她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爸……”劉凡的喉嚨發緊,斷斷續續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嗚嗚嗚……”

“……你是自己找回去的?”

稍頓,劉十三沉聲問道。

“嗯。”

千頭萬緒,此時竟不知道從何說起,半晌,劉凡抽噎著答道。

我是低估這個丫頭了,劉十三在心中思慮。潼風堡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找到的,可她不但自己找回去了,還跑了回來。這孩子或許比自己想象的更有本事。

“他們怎麽告訴你的?”劉十三又問。

“他們說十七年前是你利欲熏心,殺了媽媽……把我擄走的。”劉凡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

“那你信嗎?”

劉十三聲音淡然。

“不信!”劉凡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說,她抬起眼睛,裏麵淚光閃爍:“我知道老爸你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直到這句話衝口而出的一刻,劉凡才明白,她心裏自始至終隻有一個答案,清晰有堅定。

時光無法倒退,縱使劉凡平湊不出十七年前整件事的原貌,但縱使經過了這一切,她仍然深信劉十三。

那是養育了她十七年的男人,她的爸爸。

“果然是我的好閨女。”

劉十三還和往常一樣,從不為自己辯駁,也不為自己解釋。短短一句,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側過臉,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老胡身上,迅速問了一句。

“你槍法好麽?”

老胡此時也認出門口的劉凡是那天來警察局報案的女孩,雖然這對父女之間的對話很短,但老胡已經在心中了然發生了什麽,也明白了劉凡當日從警局逃跑的原因。

盡管當時的她無比想找回自己的過去,可她仍在第一時間保護了自己的養父。

即使看到了那張報紙,這孩子打心裏也從沒相信過她的父親是殺人凶手。

不知為何,劉凡和劉十三的對話忽然感染了老胡,雖然作為警察,他知道證據才是王道,但是同樣作為一個父親,他有一種說不清的直覺。

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他曾經想象的那樣。

“以前拿過局裏射擊比賽亞軍,”老胡想到這裏,穩了穩聲音,攥緊手裏的槍:“二十年前的事了。”

“你身後那麵牆,最盡頭有一個開關。我數到三的時候,會把手機往門廊裏麵扔,你要把我的手機打到那個開關上,有把握麽?”

老胡在心裏捋了捋劉十三的話,他身後的門廊是通往唯一一間睡房的過道,兩邊都沒有窗,如今客廳的電線也斷了,導致整個房間漆黑一片,別說打開關了,連視物都難。

“我會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劉十三似乎看出了老胡的顧慮。

老胡咽了咽口水:“我隻能說,我試試。”

“沒有機會試,隻能一擊必中,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

老胡吸了口氣,劉十三默念三聲,猛地將手中的手機朝過道裏一拋,隻見手機騰空而起,伴隨著機殼後麵大開的手電筒,登時為門廊帶來有限的光亮,老胡一眼便瞅見白牆盡頭那個開關。

可他還沒怎麽看個清晰,空中的手機竟然一瞬間莫名斷成兩截。

“快!”

在手電筒熄滅的一瞬間,劉十三叫到。

老胡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砰砰砰三槍,憑著瞬間的記憶朝空中打去,其中有一槍剛好落在半截手機上,手機背在空中一翻,朝牆上彈了過去,不偏不倚打到開關上,彈開了按鈕。

嚓,嚓,嚓。

突如其來的強大光芒將整間屋子完完全全地籠罩起來。

“!!!”

老胡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光照刺眼睛生痛,他好不容易強忍淚水勉強視物,卻被眼前模糊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這是……”

前前後後,整整十個浴霸,從廁所到門廊到客廳,將房間上上下下照得一片燈火通明,一絲陰影也沒有。

強光之下,老胡環顧四周,這才看清眼前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多了許許多多根半透明的細線,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如蜘蛛巢穴一般結成一個網。

“這是什麽玩意?”

老胡忍不住輕輕碰了一下眼前的一根細線,卻沒曾想指尖一冷,已經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往外滲出血痕。

“別碰。”劉十三低聲喝止:“是冰蠺索。”

冰蠺,是上古傳說中的蟲豸,介於蜘蛛與蠶之間的生物,在晉朝前的金文中有過記載。

長七寸,黑,有角有鱗,以霜雪覆之,然後做繭,長一尺,入水而不濡,投火則經宿不燎,海人獻堯以為黼黻。

寥寥數字,已能看出冰蠺其繭堅韌,水火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