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亮離開虞司,敲開工部尚書的門。

站在錢鍾麵前,錢亮將五十九萬兩銀票遞了上去,道:

“大人,條子戶部批了,錢,是蘇秦出的。”

錢鍾冷哼一聲,道:

“什麽蘇秦出的,是朝廷上的官員出的,這錢,全是那場香水拍賣會所得!”

拿起銀票,錢鍾數了一遍,眉頭微皺,疑惑問道:

“怎麽少了十一萬兩?”

錢亮眼睛滴溜溜一轉,撒謊道:

“大人,屬下拿出十萬兩,讓蘇秦去製造軍器了,至於那一萬兩,聽蘇秦說,是被戶部侍郎魯城扣下了!”

“啪!”

錢鍾聞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喝道:

“魯城好大的膽子!左相大人再三叮囑,誰也不允許動這筆錢,京察在即,他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現在蘇秦利用拍賣會撕開所有官吏的臉,正是龍顏震怒之時,他敢頂風上,他不要命了嗎?!”

錢亮表麵嚇得縮著脖子,但心中暗笑,把矛頭引到魯城那裏,自己偷藏的一萬兩,就無人得知了!

錢鍾喘著粗氣,道:

“你去盯緊蘇秦那邊,記住,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按工期完成,聽懂了嗎?!”

錢亮頷首,道:

“大人放心,下官讓他一個鐵匠都找不到,更別說打造軍器了!”

錢鍾繞出案牘,徑直離開。

錢亮暗自鬆了口氣。

……

來到戶部,

錢鍾步履匆匆,邁入那座三層樓。

衙役剛邁出腿,就被錢鍾一個眼神喝退。

直上三樓,來到門外。

錢鍾一把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徐圖宴被嚇了一跳,一臉疑惑,問道:

“錢尚書?你……”

錢鍾翻手關上門,道:

“魯城拿走一萬兩,這事你知不知道?”

徐圖宴本就因為錢鍾突然闖進來而有些惱怒,聽到這帶有興師問罪之意的話,更是怒火中燒,沉聲道:

“錢尚書,這話可不能亂說!”

錢鍾氣得全身發抖,道:

“本官亂說?現在朝堂上是什麽形勢,你我清楚,這種事本官會亂說?!”

徐圖宴哼了一聲,道:

“錢尚書,左相再三叮囑,要看緊手下的人,你這話的意思是,本官擅離職守了?

你這消息是從何聽來的?可有實據?!”

錢鍾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心中憤怒,道:

“由虞司錢亮口中聽說,其,聽蘇秦所說!”

徐圖宴笑了笑,道:

“也就是說,錢尚書並未親眼所見嘍?錢亮是你們工部的人,你當然會相信、袒護,本官如何信你說的話?!”

錢鍾咬牙切齒,道:

“徐圖宴,此事,本官還能騙你不成?!”

徐圖宴搖了搖頭,道:

“不是你騙我,或許,是你手下的人不老實,你沒管住,騙了你!”

錢鍾咆哮道:

“錢亮是本官的親侄子,他會坑害本官?!倒是魯城,和你有甚關係?!”

徐圖宴其實心裏早就開始懷疑了,但這事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在左相那不好交代。

所以,徐圖宴一口咬死,不能鬆口。

道:

“親侄子又如何?親兒子還有騙自己父親的呢!”

錢鍾氣得額頭青筋跳動,七竅生煙,喊道:

“讓魯城過來對峙!”

徐圖宴搖搖頭,道:

“不巧,魯城不在!”

錢鍾氣急敗壞,不住點頭,道:

“好啊!徐圖宴,你竟包庇他!本官要將此事上報左相!”

徐圖宴笑了一下,指了指門,道:

“錢尚書請便,身正不怕影子斜,您隨意!”

錢鍾大袖一揮,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待錢鍾離開後。

徐圖宴麵色陰沉下來,他喊道:

“來人啊!”

一名衙役敲門進來,恭敬低頭。

“傳魯城過來!”徐圖宴道。

“是!”

衙役飛奔而出。

不多時,魯城急匆匆跑了過來。

肥胖的身體,讓他氣喘籲籲。

見徐圖宴麵色陰沉,魯城心裏打鼓。

徐圖宴問道:

“可是從工部預算裏,密下了一萬兩?”

這話問的很有意思,徐圖宴心裏已經懷疑魯城受賄一萬兩了,但隻要這一萬兩不是出自工部預算,他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魯城跟了他這麽多年,是他的心腹。

魯城聽明白徐圖宴的話,搖頭道:

“大人放心,下官從未在工部預算的七十萬兩裏克扣!”

他說的沒錯,那一萬兩,是蘇秦另外給的。

徐圖宴頷首,揮揮手,道:

“看緊銀庫那邊!”

“是!”魯城恭敬退出房間。

腳步不停,向銀庫跑去。

銀庫賬房內,

商臻雙眼出神,呆滯地看著前方。

昨夜,他又賭輸了……

從那七十萬兩裏偷拿出來的五千兩,輸的一分不剩。

怎麽辦?怎麽辦?

商臻冥思苦想,不知該如何補上這虧空。

正在他苦惱之時。

賬房的門,猛地被推開。

魯城麵色脹紅,衝到商臻跟前,問道:

“那七十萬兩,可有人動過?!”

商臻聞言,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內襟瞬間被打濕,拚命搖頭道:

“大人何出此言,根本沒人動過!”

魯城鬆了口氣,道:

“必須要看緊了,聽懂了嗎!少一個子,本官拿你是問!”

商臻拍著胸脯道:

“大人放心!大人放心!”

突然,魯城一把抓住了商臻的手腕,道:

“你,不會又開始賭了吧?”

聽到這話。

商臻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怎麽會!怎麽會!”

魯城恩威並施,苦口婆心道:

“嶽父大人,現在朝堂上暗流湧動,您可不能害了自己的女婿啊!”

商臻拚命點頭,道:

“你放心!你放心!”

魯城哼了一聲,鬆開商臻的手,邁步離開了。

賬房裏再次恢複安靜。

商臻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魯城為了更好的貪墨,使盡渾身解數,將自己的嶽父放在了賬房這個位子上。

但這老頭有個毛病,就是好賭。

以前魯城不管,是因為貪墨成風,陛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陛下緊盯著,若是真出了事,那可就完了!

可魯城不敢在此時換上自己不信任的人,嶽父雖賭,但也是家人。

家人,總不會害他吧?

……

正在魯城以為鬆了口氣的時候。

錢鍾,來到了左相府門外。

今日,蘇秦的一句謊話,讓以左相為首的尚書聯盟,出現了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