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內,蘇秦命府中下人,將學堂招生的告示貼到街麵上去。
這可累壞了一口氣書寫十餘張的宋孝廉。
但老爺子樂在其中,絲毫感覺不到疲憊。
告知張貼在醒目地點,再加之百姓流傳,兩天之內婦孺皆知。
轉眼來到剪彩當天。
蘇秦等人乘坐馬車,向學堂前行。
學堂取名為興武堂,坐落於城西。
原本是一座五進院的大宅子,如今按照蘇秦的設想,改造成了學堂。
告示上寫明,今日學堂剪彩招生。
雖不知剪彩是何物,但百姓們喜歡看熱鬧。
還沒等蘇秦等人到來,興武堂門前便擠滿了人。
人們抬頭凝望門頂上,書寫‘興武堂’三個大字的匾額,議論紛紛:
“喂,你說,那告示上說的是真是假?來興武堂上學,真的不要錢?”
“我哪知道,我又沒在這上過學!”
“何止不要錢,上麵還說,講學的先生是宋大儒呢!”
“怎麽有點不敢相信呢,宋大儒為咱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免費講學?”
“不隻宋大儒,還有安郡主,和那蘇秦哩!”
“還有蘇秦?他一個富家紈絝,能講什麽?”
“故落寡聞了吧,蘇公子可是宋大儒的得意門生,更有文曲星下凡的美名!而且,我聽說他還會釀酒,製作什麽香水啊,水泥的奇妙之物!”
“香水?水泥?那是啥?”
“不知道,聽說很厲害!”
“別吵!別吵!蘇家的人來了!”
“……”
在一眾百姓期盼的目光下。
蘇秦等人乘坐馬車行來。
早已在門口等候的下人們,連忙將人群分開,開墾出一條道路。
蘇秦、宋孝廉、蘇旺祖、安瀾之等美女,一齊下了馬車。
姬玉靈本也想來,不過她身份特殊,不能出入這種場合,隻能讓倩姑姑攔在皇宮裏。
霎時間,議論聲再起:
“你們看,真的是宋大儒!”
“還有安郡主!安郡主也在!”
“蘇家的告示沒有騙人啊,他們真的請來了宋大儒!”
“……”
興武堂門前擺設著一座高台。
在蘇秦的帶領下,眾人走了上去。
緊接著,下人們遞上彩帶,並將四柄金剪子,遞到蘇秦、蘇旺祖、宋孝廉和安瀾之手中。
一名仆人充當司儀,站在高台上呼道:
“感謝諸位今日來觀看興武堂的剪彩儀式!”
話音剛落。
便聽下方有百姓詢問道:
“我們第一次見這剪彩,何為剪彩啊?!”
仆人求助地看向蘇秦,他也不知道剪彩之意。
蘇秦笑道:
“就是圖個好兆頭!”
那百姓恍然大悟。
有一人起頭,百姓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詢問:
“蘇公子,來這興武堂上學,真的不要錢嗎?”
蘇秦點頭,道:
“當然!我蘇家雖是富商,但深知百姓生活不易,許多孩子想上學,卻上不起學,他們擁有求知若渴的心,但卻被散碎銀兩擋住了求學之路。
我蘇家秉承著錢財取之於民,回饋於民的準則。
開辦此學堂,為的,就是讓窮苦家的孩子們,能安心讀書,成為國家棟梁!”
此言一出,百姓們無不對蘇秦豎起大拇指,道:
“誰說蘇家公子是紈絝,這根本就是大善人嘛!”
“對啊,工匠坊還說蘇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根本就是胡謅!”
這時,又有人問道:
“蘇公子,這興武堂真是宋大儒和安郡主為孩子們講學嗎?!”
蘇秦笑了笑,伸手示意,道:
“宋大儒和安郡主就在這,你們何不問他們呢?”
宋孝廉手撫胡須,笑道:
“老夫已退出朝堂,能在晚年教授寒門子弟,圓他們一個讀書的夢!實乃大善!”
安郡主道:
“蘇家的告示所言非虛!”
二人的話,算是給百姓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人群中,已有孩子拉著父母的衣角,蹦跳地笑著說,想要上學。
看到這般景象,蘇秦滿意地點頭。
這時,一聲怒喝響起,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隻見一名漢子,正在嗬斥身旁的少年,道:
“你上什麽學?家裏的地不種了?不種地,拿什麽養活自己?你去上學若是考不上功名,拿什麽填飽肚子!”
此話一出,窮苦的百姓們紛紛低下頭。
在他們心裏,讀書仍不是一個好的出路。
因為孩子去讀書,就代表著家裏少了一個勞動力。
他們不像富商、官僚,可以不為填飽肚子發愁。
大家都知道讀書好,可是沒人願意餓著肚子,去追尋那一條對他們來說虛無縹緲的夢。
人們被漢子的一句質問點醒,紛紛歎息,搖頭苦笑。
宋孝廉等人看向蘇秦。
卻見蘇秦一臉淡然,好似料定會出現這等場景。
隻見他喊道:
“你們的擔心,我蘇家早就預想到了!”
百姓們的目光,再次被吸引過來。
蘇秦將手中金剪刀遞給下人,繞開彩帶,緩步來到高台的最前端。
道:
“我們興武堂,與尋常私塾、學堂不同!
在興武堂,不隻傳授四書五經、識文斷字、算學計數等課程。
還有恪物雜學之道!”
話音剛落,立刻有百姓接話,問道:
“何為恪物雜學之道?!”
蘇秦笑道:
“恪物與你們生活息息相關,通水利、修建築、治病救人、冶鐵煉鋼等等,都是恪物雜學!”
百姓們恍然大悟,道:
“不就是工匠手藝嘛!”
蘇秦點點頭,道:
“也可以這麽理解,但我興武堂教授的技藝,要比武國的手藝人技法高超。
而且,這些課程仍不收拜師禮!”
“比手藝人技法還高超?莫不是有些說大話了!”有人質疑道。
蘇秦搖搖頭,道:
“蘇家何時說過大話?五良液、香水、水泥,你們應該都有所耳聞,這些,興武堂都會教授!
而且,我們蘇家的冶鐵煉鋼之法可四人日產百斤百煉鋼,此事,燕王府可以證明!”
安瀾之頷首,道:
“燕王府可以證明,親眼所見!”
蘇秦繼續道:
“你們的孩子來我興武堂上學,可選取兩條求學路。
一是專讀文科,準備日後考取功名,在求學期間,若是通過興武堂的測驗,便可得到助學金,雖然錢不多,但足以養活自己,填飽肚子!
二是先學習基礎文科,待通過測驗,再轉學恪物,待學成一門小科後,若不想學習其他小科,我蘇家自會為其安排出路!
可入我蘇家工坊,但要簽署一份五年不得轉投他處的協議,或是由燕王府推薦至朝廷內,需要的職位上!
另外,那助學金隻能領到二十歲。
二十歲之後,若想再考,需自理。
若是不想再考,或是中途不想攻讀文科,可隨時轉到恪物科。
可如此一來,你的時間就浪費了,所以要慎重考慮!”
百姓們眼中熄滅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但隨之而來的,心中也是疑惑不解。
蘇家真的如此大善?幹這個賠本買賣?
蘇秦看出了他們心中的疑慮,道:
“諸位,你們放心,今日我所言,已是上報陛下!得陛下首肯!
你們要知道,這興武堂雖是我蘇家主持,但卻不是我蘇家的!
而是!朝廷的!”
“嘩!”
霎時間,百姓們議論起來,無不驚訝地看著蘇秦。
冠以朝廷之命,他們這顆忐忑的心,就徹底放下了。
“蘇公子,快些剪彩吧!我讓孩子到這興武堂上學!”
“對啊!對啊!這是皇恩浩**,是陛下給我們老百姓的恩賜啊!快些剪彩吧!”
百姓們知道興武堂背後站著陛下後,再也控製不住心中激動了。
蘇秦笑著走回隊列,拿起手中金剪刀。
可剛要剪下去的時候。
隻聽一聲怒吼:
“慢著!”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隻見十餘名國子監的學生,成群結隊地走了過來。
他們來勢洶洶,目眥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