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

蘇秦從皇宮裏走出來。

冷風吹拂,登時讓他酒醒大半。

緊了緊身上的衣物。

蘇秦登上了自家馬車。

“怎麽喝這麽多?”陸紅昭拎著酒壺,關切問道。

蘇秦笑了笑,道:

“有些想家了……”

陸紅昭一頭霧水,不明白蘇秦此話的含義,喝了一口酒道:

“明明家就在京城裏,這麽近,有什麽可想的?”

蘇秦眼中滿是追憶,沒有回話,而是掀開車廂窗簾,向外望著。

除夕夜沒有宵禁,家家戶戶張燈結彩,沉浸在團圓的喜悅中。

每到這種團圓的節日,蘇秦總會思念前世的家人。

雖說已經習慣了在這個世界生活,但思念,總是會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環境下,湧上心頭。

馬車停在了男爵府前。

門前掛著紅燈籠,正映射著紅光。

老錢扶著蘇秦走下馬車。

這時,有聲音傳來:

“回來啦!”

蘇秦抬頭看去,是蘇旺祖站在門口,一直翹首以盼著。

一瞬間,

蘇秦眼眶忽然濕潤了。

好在,這個世界仍有一個家,有親人,在等待他回家吃年夜飯。

蘇秦長舒一口氣,將情緒壓下去,道:

“二叔,侄兒回來了!”

蘇旺祖點點頭,道:

“快進來吧,大家都等著呢。”

步入飯廳。

宋孝廉、宋詩詩、小鈴鐺、蘇長風、喜兒,都在等候著。

安瀾之回王府了。

畢竟除夕夜,王爺總是不方便在男爵府過的。

許思雀和許丁香則在湖田縣,沒有回來。

蘇秦走進飯廳,躬身施禮,道:

“讓大家久等了!”

宋孝廉擺擺手,道:

“國事重要,小家次之,快坐吧!”

蘇長風聽到這話,眼中滿是怨氣,心中對蘇秦能夠參加大朝會、宴席非常嫉妒。

蘇秦點點頭,坐到位子上。

蘇旺祖道:

“吩咐廚房,上菜吧!”

恭候的下人連忙跑開。

小鈴鐺和宋詩詩一左一右,攬住蘇秦的胳膊,道:

“蘇哥哥,國宴好玩嗎?”

“少爺,國宴上可有什麽趣事?”

蘇秦笑著搖了搖頭,道:

“很枯燥哩!”

小鈴鐺和宋詩詩眼中滿是失望。

宋孝廉問道:

“今年除夕詩會,奪魁的是哪個國家?”

蘇秦道:

“先生,是咱們武國!”

“當真?!”宋孝廉本來沒想到會是武國,畢竟這麽多年,一次都沒得到過。

突然喜從天降,宋孝廉喜出望外,道:

“奪魁者,可是你?!”

蘇秦頷首,道:

“正是學生!”

宋孝廉撫須開懷大笑,道:

“今年有你在,必是我武國奪魁!好好好!當飲一杯酒!”

話音剛落。

身旁仆人連忙將所有人的酒杯斟滿。

宋孝廉主動舉起杯,道:

“這一杯,謝你為我武國爭回顏麵!”

蘇秦哎呦一聲,道:

“先生,這如何使得!”

宋孝廉執意道:

“你當得此杯酒!喝!”

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蘇旺祖麵帶微笑,能讓宋先生如此,自家侄兒必定是辦成了一件大事!雖不知那除夕詩會的重要性,但聽到為武國爭回顏麵,他打心眼裏感到光榮!仰頭將杯中酒喝下。

宋詩詩蹦跳道:

“蘇哥哥好厲害,竟拿到了除夕詩會的魁首!壓過其他三國文士,當屬中原第一哩!”

小鈴鐺聞言,驚訝道:

“中原第一?!少爺你這麽厲害啊!”

蘇秦笑著,仰頭喝下酒水。

蘇長風見其被所有人簇擁著,心中怨氣更勝,嫉妒占據整顆心。

喜兒癡迷地望著蘇秦,伸手摸在肚子上,一瞬間,癡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厭惡和怨恨!

若不是二殿下和蘇長風,她該是成為蘇秦的女人!

蘇長風咬牙切齒,想要將這喜悅的場麵破壞,出言道:

“蘇秦,後天,便要去西麵,跟隨平西侯打仗了吧?!”

果不其然,

此言一出。

飯廳中的氛圍瞬間從歡喜,跌落穀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長風身上。

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帶著憤怒和怨氣。

今年是除夕,是歡喜的日子,每個人都避開這個話題不談,為的就是好好過一個年。

可蘇長風,偏要將它破壞掉,讓所有人的心頭上,都蒙上一層陰霾。

打仗,是危險的,縱然是平西侯自己,也不敢保證一定會從戰場上活下來。

每個人都不想讓蘇秦去,可聖意難違,他們無可奈何。

蘇旺祖氣得滿臉通紅,握著酒杯的手,在顫抖著。

宋孝廉強忍著摔杯離開的心情,重重坐回位子上,不再說話。

蘇秦歎了口氣,放下酒杯,道:

“好好的一頓年夜飯,為什麽要將他破壞掉?”

蘇長風很滿意現在這個氛圍,笑著拍打自己的嘴,假意道:

“哎呦,你看我這張嘴,說好不提這事的!”

蘇秦冷笑一聲,道:

“無妨,今天高興,沒人會怪罪你!”

蘇旺祖長歎一聲,放下酒杯,道:

“大家吃菜吧!”

氣氛壓抑。

眾人拿起筷子,開始夾菜。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送到嘴裏嚐不出半點滋味。

壺中美酒,也沒人喝了。

大家隻想快些吃完年夜飯,離蘇長風遠遠的。

宋孝廉,率先離開。

宋詩詩緊隨其後。

陸紅昭拿起酒葫蘆,也離開了飯廳。

同時,招走了小鈴鐺。

喜兒長歎一聲,扶著腰離開。

飯廳中,隻剩下蘇秦、蘇旺祖和蘇長風。

蘇旺祖放下筷子,看著盤中菜,問道:

“為什麽?!”

蘇長風知道,父親在問他。

冷聲道:

“父親,孩兒確實是失言了,還望父親不要怪罪!”

蘇旺祖失望地閉上眼睛,緩緩睜開後,道:

“你在嫉妒,咱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怎麽可以有這種心!”

蘇長風嗤笑一聲,指著蘇秦道:

“爹,孩兒嫉妒他?嫉妒他什麽?有貴人相助?還是能在國宴上出風頭?!

爹,您把孩兒想得太狹隘了,孩兒怎麽會嫉妒他呢?

明年二月便是春闈,孩兒必會一飛衝天!

到時候,該是他嫉妒孩兒才是!

而且,孩兒已經得到了禮部尚書何大人的賞識,他日入得官場,必定飛黃騰達!”

“夠了!”

蘇旺祖一聲厲喝,製止蘇長風的話。

蘇長風站起身,道:

“父親,孩兒不願在與您多說什麽了,從這個廢物下生起,您就偏心他!

孩兒會用實力證明自己,您是錯的,您看走眼了,隻有孩兒,才配接管蘇家!”

說罷,拂袖離去!

蘇旺祖被氣得心口悶痛。

蘇秦雙拳緊握,恨不得衝出去殺了這傻子……

可二叔還在,他還是要為二叔考慮的。

蘇秦一把抓住二叔的手,道:

“二叔,深呼吸,快些順氣!”

蘇旺祖按照蘇秦所說,深呼吸著,將跳得飛快的心髒安撫下來。

他失望搖頭道:

“這孩子,可怎麽辦呦……”

蘇秦歎了口氣,岔開話題道:

“二叔,侄兒後天就要離開京城了,您一定要小心些,有事要聯係丐幫或者黑店,他們會幫咱們。

複夏會,已經盯緊咱們蘇家了!”

蘇旺祖點點頭,道:

“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