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紅昭和老錢被李懷柔帶去安放行禮了。
蘇秦和姬玉湖跟隨李千軍等人來到議事廳內。
議事廳裏很吵,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聲音。
隨著李千軍步入其中。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抬頭看去。
議事廳內坐著八人。
是平西侯麾下的另外三名總兵,和各個總兵身旁的副將。
眾人一齊站起身,施禮道:
“侯爺!”
李千軍頷首,讓開身子,使眾人能夠看到姬玉湖。
見其身上蟒袍。
眾人施以軍禮,呼道:
“見過三殿下!”
姬玉湖道:
“各位免禮!”
李千軍引蘇秦和姬玉湖入座。
待在首位上坐定後。
李千軍道:
“既入軍營,便再無皇子身份,從現在開始,你做本侯手下副將!”
姬玉湖站起身,道:
“是!將軍!”
李千軍看向蘇秦,道:
“陛下欽定你為隨軍參將,至於編到哪一鎮,待議事結束後再定!”
蘇秦站起身,施以軍禮,道:
“是!將軍!”
總兵和其手下副將們的目光聚焦在蘇秦身上,眼中帶著輕蔑和憤怒。
他們每個人心裏,都認為蘇秦是來這撿軍功,往臉上貼金的。
在他們的認知裏,蘇秦是燕王府的準駙馬,還是個文官,雖身上有爵位,但從未上過戰場。
這樣一個文人突然被派到西邊,任隨軍參將一職,隻有來豐富履曆這一個目的
蘇秦感受到敵意目光,淡然處之,坐下後,看向李千軍。
李千軍知道自己手下心裏所想,但他不會替蘇秦說話。
軍營裏,強者為尊,想要得到尊重,就要拿出真本事來。
李千軍道:
“燕擎,為他們二人說說戰局!”
“是!侯爺!”
燕擎站起身,來到議事廳深處,指著牆上懸掛著的地圖,道:
“這條河,名為定川河,將雲州與十萬大山隔開。
河流以東,為武國地界,河流以西,則為山越的勢力範圍。
咱們平西軍在定川河岸線上,共修建九座城池。
主要對陣目標是十萬大山裏的赫連部。
赫連部勢力龐大,許多小城寨依附它而生!
如今,他們集結了大批山越士兵,並派遣先頭部隊已經在河對岸駐紮了。
雖大戰未起,但小摩擦不斷!”
說完,
燕擎坐回位子上。
姬玉湖低頭不語。
蘇秦默默沉思著。
李千軍含笑等待。
各位總兵和副將看著二人,隻覺他們是故弄玄虛。
一個宮中金雀,一個文人,懂什麽打仗。
良久。
姬玉湖問道:
“將軍,咱們有多少人?赫連部有多少人?”
燕擎答道:
“平西軍可調動兵馬有一萬五,赫連部有五千!”
姬玉湖微微皺眉,我方比敵方多了兩萬人,直接打不就好了,還有什麽顧慮?
但李千軍叫來所有人議事,自然有他的道理,肯定不是姬玉湖想的這麽簡單。
這些總兵和副將見到姬玉湖疑惑不解的模樣,心裏感到好笑,但礙於對方身份,隻能強忍著。
姬玉湖沒有端皇子的架子,問道:
“將軍,末將不明白,咱們人數多出山越兩萬,是有什麽顧慮,而一直沒有出兵嗎?”
李千軍頷首,道:
“確實有顧慮,至於因為什麽……蘇秦,你覺得呢?”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秦身上。
這時,
一人終於憋不住,笑了出來。
巡音看去,是一名留著絡腮胡子,膚黑如炭的中年男人。
燕擎眉頭緊皺,斥責道:
“郭闖!議事結束後,去領三十軍棍!”
郭闖笑著頷首,道:
“是!末將領罰!”
蘇秦聽到郭闖在嘲笑自己,心態平和,也不氣惱。
李千軍直截了當道:
“你想在軍中說話有人聽,就要靠真本事!今日有本侯在,郭闖隻是笑你,若是本侯不在,你連這議事廳的門都進不來!”
蘇秦點頭,軍營裏的規矩,他明白。
郭闖笑道:
“侯爺,您可別把這小文官嚇到了,不然哭著鼻子跑回燕王府去,王爺還不打我板子?”
話音剛落。
議事廳裏的總兵和副將都忍不住了,放聲大笑起來。
就連李千軍,也是嘴角勾起。
姬玉湖雙手緩緩握成拳頭,但軍營有軍營的規矩,他也沒辦法打抱不平。
蘇秦緩緩站起身,對李千軍施以軍禮,道:
“謝侯爺教誨,末將倒是有些見解,但不知說得對不對。”
李千軍擺手道:
“但說無妨!”
蘇秦看向郭闖,道:
“郭將軍,若是末將說錯了,還請將軍指正!”
郭闖輕笑一聲,道:
“本將一介粗人,哪敢指正您這才高八鬥的文人呦……”
李千軍聞言,指著郭闖,對蘇秦道:
“你若是能說對,就再加他三十軍棍!”
郭闖頓時禁聲。
其他總兵暗自偷笑,心道:讓你聒噪!
蘇秦道:
“既然如此,末將就妄言了!”
他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郭闖身上,道:
“如果處於平原,兩軍正麵廝殺的話,一萬五千人打五千人確實簡單。
但,戰場不會在平原!
因為山越的先頭部隊駐紮在河對岸後,遲遲沒有展開大規模進攻,正是不想在平原地帶與咱們交戰!”
說到這裏,蘇秦停頓了一下。
議事廳的所有人收起玩味表情,坐直了身體。
總兵和副將們上下打量著,他們沒想到,蘇秦竟真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蘇秦看向姬玉湖,道:
“山越駐紮在河對岸的,隻是一小部分人,他們不斷對我軍進行騷擾,為的,就是激怒咱們,將咱們引入大山!
山越人之所以被稱之為山越猴子,正是因他們在山中如猴子一般靈活。
咱們平西軍常年生活在平原上,雖也進山戰鬥過,但肯定不像山越人這般熟悉地形,他們士兵之間對於叢林戰鬥的配合,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如果戰場在山裏,一個山越人足以用命換一個或兩個武國士兵。
這樣看的話,殿下,您覺得咱們在人數上,還有優勢嗎?”
姬玉湖沉默了。
蘇秦目光挪移,聚焦在郭闖身上,道:
“郭將軍,末將所說,可對?”
郭闖啞然,梗著脖子道:
“這些話,莫不是燕王爺提前教給你的?!”
蘇秦嗤笑一聲。
郭闖老臉一紅,拍案而起,喝道:
“小兒,你敢恥笑本將!”
“夠了!”李千軍喝道。
郭闖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了。
李千軍冷聲道:
“你把燕王當成什麽人了?”
郭闖連忙施禮,道:
“末將知錯,侯爺恕罪!”
李千軍道:
“議事後,自己去領六十軍棍!”
“是!侯爺!”
郭闖坐回位子上,雙眼怒視著蘇秦,眼底一絲殺意悄然升起,又快速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