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沉吟片刻,伏身叩拜道:

“陛下,臣與三位皇子接觸不多,不敢妄言,還望陛下恕罪!”

武帝輕笑,道:

“這算什麽罪,起來吧!”

“謝!陛下!”

蘇秦站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

眼前的美味佳肴,令人看了食指大動。

可,落入蘇秦和三位皇子眼中,卻索然無味。

武帝自己拿起筷子,端起碗,開始夾菜。

蘇秦四人仍未敢動。

武帝指了指飯食,道:

“吃吧!”

“是!陛下!”

四人亦是端碗持筷,小心翼翼地細嚼慢咽起來。

還沒吃上兩口。

武帝忽然一邊吃著飯,一邊道:

“中原四國,屬南梁最有文才底蘊,晉國次之,魏國再次,我武國,最末!”

蘇秦四人連忙放下手中碗筷。

太子姬玉蟬道:

“父皇,現在該是咱們武國最強了!除夕詩會,可是咱們拿了頭籌!”

蘇秦三人點頭附和。

武帝冷笑一聲,道:

“今年贏得頭籌,是靠武國的底蘊嗎?”

聞言,

三名皇子低下頭。

武帝看向蘇秦,道:

“中原其他三國,稱呼我武國為蠻子,在他們眼裏,武國子民與北蠻十部,一般無二。

是一群茹毛飲血,隻會打仗的莽夫!”

武帝揚了揚手裏的碗筷,道:

“中原其他三國規矩很大,據朕所知,他們的皇帝吃飯都要有仆人夾菜,晚上還有什麽翻牌子,來選擇臨幸的妃子。

嘖,有意思!有意思啊!”

三位皇子不知道陛下想說什麽,低著頭,默不作聲。

武帝見三位皇子低著頭,又看向蘇秦,問道:

“蘇秦,你覺得,中原其他三國,對我武國這‘蠻子’的稱呼,對是不對?”

蘇秦點了點頭,道:

“回稟陛下,臣覺得,他們說得對!”

此話一出。

姬玉湖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驚愕,瘋狂給蘇秦使眼色。

姬玉蟬和姬玉峰眼中帶著驚詫,疑惑不解,這蘇秦是傻了?這話說出口,不怕陛下怪罪?

蘇秦又道:

“陛下,臣以為,被中原其他三國如此稱呼,咱們該高興才對!”

武帝饒有興趣道:

“哦?說說你的想法。”

蘇秦道:

“中原四國,武國最北,周圍局勢最為複雜,故而立國初期,重武輕文,這是四國稱我武國為‘武蠻子’的主要原因。

另外,因為咱們的阻擋,讓蠻族十部不能、不敢入中原,這才讓梁、魏、晉三國可安心發展,安居樂業,專心研究出一係列沒啥用的禮法!

而我武國專心抵禦異族,無心研究這些用不著的規矩。

這才讓三國在文化底蘊層麵上遠遠甩開,而被他們嘲笑!”

蘇秦話鋒一轉,道:

“可是,陛下,臣以為,三國稱呼我武國為‘武蠻子’,表麵雖是調侃,但內心實則是畏懼、害怕。

他們知道蠻族十部的勇猛,所以嘲笑他們是茹毛飲血的野人,因為他們打不過蠻族,沒辦法嘲笑蠻族的兵弱,也隻能說對方沒規矩了。

他們在心裏將咱們武國與蠻族並為一列,不也是覺得咱們的實力與蠻族十部一樣嗎?!”

蘇秦繼續道:

“武國昌盛,兵強馬壯,當有一天揮兵南下,其他三國能靠規矩來阻擋我們的馬蹄?

當戰火起,一切的文化、一切的規矩,都是虛無。

刀劍鋒利,才是值得炫耀的。

三國嘲笑我武國文化底蘊虛空不可怕,當有一天他們嘲笑我們兵弱才可怕!

就讓他們笑吧!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咱們不用羨慕他們。

等咱們武國統一中原,萬族都要聽我武國立下的規矩,行我武國立下的禮法!

到時候,最有底蘊、最有規矩的,是我武國!”

“哈哈哈哈!”武帝聞言,開懷大笑,他放下手中碗筷,拍手叫好,心中甚是暢快!

姬玉湖提起來的心,終於放下了。

姬玉蟬、姬玉峰見武帝被討了歡心,眼底閃過慍怒,在心裏對蘇秦厭惡至極。

武帝笑道:

“好!好啊!我武國的青年才俊若是都有你這般想法,我武國統一中原,指日可待!”

蘇秦連忙施禮,道:

“謝陛下稱讚,臣惶恐!”

武帝龍眸掃過三名皇子,道:

“你們啊,在宮裏都被磨平了性子!一點鋒芒都沒有了,武國的千軍萬馬,如何能交到你們手裏?!”

此言一出。

三名皇子一同伏身叩拜,道:

“父皇息怒,兒臣自當奮發圖強!”

武帝輕哼一聲:

“起來吧,莫要假惺惺的搪塞朕!”

姬玉蟬和姬玉峰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仍是低著頭。

姬玉湖直起腰,瞅準時機,見縫插針,道:

“兒臣並非搪塞,父皇,兒臣請求赴北境就番!為武國攘外!”

太子與姬玉峰心頭一喜,側耳傾聽,等待著武帝的答複。

武帝龍眸死死盯著姬玉湖,心中暗歎,良久,道:

“此事,待國宴之後再議!”

姬玉湖心頭落寞。

太子與姬玉峰也是無奈。

三名皇子起身,重新落座。

武帝拿起碗筷,無心再言其他,道:

“吃飯吧!”

……

這頓飯吃得很壓抑。

蘇秦離開時,已是幾近黃昏了。

魏忠相送,二人向宮外前行。

蘇秦腳步很快,歸心似箭。

魏忠在後麵小碎步跟隨,道:

“爵爺慢些,奴有些跟不上了!”

蘇秦放慢腳步,道:

“魏公莫怪,我……”

魏忠微微抬手,製止道:

“爵爺無需多言,奴懂!”

蘇秦笑了笑,道:

“魏公咱們快些走吧!”

魏忠點點頭,道:

“好,但還請爵爺照顧些奴……”

說罷,

二人繼續前行。

還沒等走出幾步,

卻聽身後有一聲呼喊:

“蘇秦!”

二人巡音看去,

卻見姬玉靈手提宮裙,快步跑過來,身後跟著貼身侍女,倩姑姑。

主仆二人來到蘇秦麵前。

姬玉靈麵露幽怨,責怪道:

“你回來京城,怎麽沒告訴我!”

蘇秦苦笑道:

“公主,後宮不可以隨意出入的!”

姬玉靈哼了一聲,道:

“你就是心裏沒在意!”

蘇秦道:

“公主,咱們日後再敘可好?我家裏還有事!”

姬玉靈一把拉住蘇秦,道:

“你有什麽事?我怎麽覺得你在躲我?”

蘇秦汗顏,道:

“沒有的事,公主多想了,家裏人擺下宴席,還等我回去之後開席呢。”

姬玉靈心中更是生氣了,道:

“宴席一事,你竟沒有邀請我!”

蘇秦扯了扯嘴角,道:

“公主,這……”

姬玉靈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拉起蘇秦的手,邁步向前走,道:

“我要與你一起去!走!”

蘇秦拚命給魏忠和倩姑姑使著眼色。

可二位隻能聳聳肩,無計可施。

畢竟公主可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他倆可不敢違背公主的意願。

蘇秦無可奈何,隻能跟著公主離開皇宮。

心中暗歎:

“家裏還有好幾個呢!

這又多了一個!

這飯還怎麽吃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