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
李千軍說道:
“在魚禪、玄灘兩部之間,陛下選擇了魚禪。
現在烏達和晉國聯姻達成,晉國送給烏達的第一批‘嫁妝’已經運送過去了。
另外,戚汗找上了南梁,兩家也結成同盟了。”
蘇秦眉頭微蹙,道:
“南梁插手十萬大山?他們中間還隔著晉國,物資如何運過去?”
剛提出疑問。
蘇秦心中就醒轉過來,麵色略顯陰沉,道:
“他們想封住我武國的西南線?!”
李千軍頷首,道:
“晉國,同意戚汗和南梁借道了。”
蘇秦揉了揉眉心,道:
“如果現在就將十萬大山看作成一個整體的話。
那麽山越、晉、南梁三家,是在尋求共同發展。
形成一堵牆,將武國徹底封在北麵,無法南下。
這裏麵,想來有魏國的身影啊。”
李千軍欣慰點頭,道:
“你說得沒錯,三家聯合,確實是魏國的遊說。
你聽說過季白尾這個人嗎?”
蘇秦搖搖頭。
李千軍道:
“季白尾,是魏國白泉寺的一個和尚,同時也是魏國皇帝的謀士。
三家聯合的局麵,就是季白尾促成的。”
蘇秦在心中記下了‘季白尾’這個名字,道:
“合縱之策,合眾弱以攻一強,這和尚有點東西。”
李千軍道:
“季白尾很厲害,魏國皇帝得位不正,當年造反的時候,就是季白尾蠱惑和出謀劃策的。”
蘇秦思緒飛轉,似乎猜到了季白尾想要做的事,問道:
“侯爺,魏國國力如何?”
李千軍沉吟片刻,道:
“魏國在打仗方麵,隻比梁晉強一點吧,勉強算上中原第二。
但,這是以騎兵、步兵為對比來看的。
若是以海戰為對比,魏國遠勝其他三國!”
蘇秦點點頭,道:
“季白尾促成三家聯合,雖然這道防線攔住了我武國南下,但同時也攔住了魏國北上。
但,因是魏國促成,所以兩方會處於短暫的親密期。
魏國在與南梁、晉國、山越的頻繁貿易中,得到紅利。
再加上他們船隻多,出海能力強,可在海上諸國以及海盜手裏得到豐厚的物資。
兩項加在一起,魏國會在短暫的和平期,快速發展!”
李千軍麵色嚴肅,道:
“繼續說!”
蘇秦道:
“破合縱,需連橫!
魏國在發展到與我武國持平後,定會在三家聯合防線上,挑選出一個薄弱點,打破自己促成的這道防線!
因為那時,他們已經不需要這道屏障攔著咱們了!”
李千軍道:
“薄弱點出現,咱們也不會放過時機,必會出兵攻打!畢竟咱們武國也想打破這道防線!”
蘇秦點頭道:
“這,便是連橫!”
李千軍呼吸沉重,道:
“三家聯合的防線破開一個口子,便會迅速崩潰,魏、武兩國定會一舉攻破其他兩家。
如此,這中原上就隻剩下武魏兩國了!”
蘇秦道:
“這,就是季白尾的目的!他拿捏住了南梁、晉國忌憚我武國的軟肋,因為咱們武國在中原上風頭太盛,以至於,將魏國掩蓋住了!
畢竟魏國是以海戰著稱,騎兵、步兵的戰力與梁、晉沒什麽高低之分。
但殊不知,海上資源豐富,大肆收斂,反補陸地的話,會很快補上騎兵、步兵這個缺陷!
可當南梁和晉國反應過來時,已經為時已晚了。”
李千軍反問道:
“你還了解海外?”
蘇秦點點頭,撒謊道:
“下官父母留下的書冊中,看到過關於海外諸國的記載。
那時蘇家已經準備造船出海了,但因下官父母被害,計劃擱置了。”
李千軍歎了口氣,道:
“真是對我武國的一大損失啊!”
蘇秦繼續圓謊,道:
“侯爺,咱們武國偏北,隻臨渤海,還被倭國牽製著,很難走出去。
不像魏國,可在大海上馳騁,與海外諸國建立邦交!”
李千軍道:
“想來南梁也是被倭國、魏國牽製著,這才沒走出去,所以像咱們和晉國一樣,不了解海外。”
蘇秦點頭,道:
“魏國就是占了這個優勢!”
李千軍眼中生出欣賞,道:
“小子,到本侯麾下吧?如何?”
蘇秦笑道:
“侯爺,等春闈一過,挑戰完國子監後,下官就要卸下官職,到湖田縣窩著了!”
李千軍愣了一下,隨即醒轉,笑著點點頭,道:
“好,先避避風頭也好!
那晚的事,本侯聽到了些風聲,你心裏不要記恨燕王。
他也隻是臣子,有些事,即便他手握重兵,也是不敢做的!”
蘇秦道:
“下官明白!”
二人談論間。
車隊來到了宮門前。
緩緩停下後。
在一眾文武官員、侍衛的迎接下。
蘇秦等人,下了馬車。
走入皇宮。
……
慶功宴的地點,設在太和殿。
共一百零八道菜品。
其實雲州的戰事算是小勝,隻不過就是平滅了一個山越部落罷了。
但,武帝仍以最高規格,慶祝平西軍凱旋。
因為這一仗的勝利,會在朝廷的大力宣傳下,挽回去年在倭寇身上丟掉的士氣。
保證在接下來的各方戰事中,士兵們能以最佳狀態上戰場!
國宴很無聊、很無趣。
大家堆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舉起杯,虛偽地祝賀著平西軍大勝。
祝賀聲、歡笑聲、禮樂聲在皇宮中回**。
會場上,彌漫著祥和的氛圍,好似朝堂上的文武兩列,擰成了一股繩。
但,當國宴散去。
文武百官離開會場時。
他們臉上的醉意,一掃而空。
原本東倒西歪的身子,突然扶正。
腳下虛浮的步伐,也變得穩健了。
沒有人喝醉,都是裝出來的樣子罷了。
文臣心中自嘲,竟和這些臭丘八一起飲酒,真是掉價。
沒有上戰場的武將嫉妒,軍功不是自己的,還要扯出笑容祝賀。
蘇秦看著眾生百態,表情淡然。
這時,
燕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邊,問道:
“馬鐵和馬鐙的事,想得怎麽樣了?”
蘇秦道:
“剛才宴席上聽到風聲,明日早朝,會提及北麵入春戰事。”
燕王點頭,道:
“需要本王做什麽?”
蘇秦思量片刻,道:
“還請王爺,幫臣激一下他們!”
二人一起向皇宮外走,一老一少,低聲細語的密謀著。
好似那一夜,二人的分歧,從未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