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兩世為人。
蘇秦也沒見過如此壯觀場麵。
一萬五千匹馬,在草場上奔騰,大地都在顫抖著。
蘇秦的心,也跟著震動。
杜成和吳勤驚得說不出話來。
陸紅昭連喝了三口酒。
杜成自語道:
“這些馬要是運回燕州,那這功勞可太大了……”
吳勤點點頭,反問道:
“可是,這麽多馬,要怎麽運回去啊!”
這個問題,也是蘇秦頭疼的問題。
這時,
何故帶著被綁好的崔桓,來到蘇秦身旁,道:
“將軍,屬下把崔桓帶來了,屬下想著,這老馬夫比咱們更懂馬匹,肯定能幫到咱們。”
蘇秦頷首,伸手拍拍何故的肩膀,道:
“很好。”
年過四十的何故被年紀尚輕的蘇秦拍打肩膀,心裏不僅沒有抵觸,反而升起一股子榮耀感。
蘇秦看向崔桓,問道:
“崔將軍,我想將這馬,運回燕州,有何方法?”
自從知道蘇秦是燕軍,何故已經叛變後。
崔桓就認命了。
年過六十,有兒有女有孫子。
由於牽掛太多,在他心裏,家,已經大於國了。
崔桓歎了口氣,道:
“將軍,隻要控製住馬群中的頭馬就好,其他馬匹會跟著它跑的!”
蘇秦點點頭,道:
“杜成,吳勤!”
“末將在!”
“末將在!”
蘇秦道:
“點兵五十人,十人狼牙軍,四十人燕軍!
隨崔將軍,找到頭馬,再用繩子將這些馬串連起來。
頭馬在前,由一人騎乘,餘下四十九人,分布於馬群周圍,防止馬匹亂跑!”
“是!將軍!”
“是!將軍!”
蘇秦繼續道:
“另外,帶上崔將軍和其家眷,讓他們也跟著入燕!等到咱們打完仗了,崔將軍隨咱們返京!”
這個老馬夫,在蘇秦看來可是人才啊,以後肯定用的上!
崔桓聽到自己也要去燕州,表情苦澀,但也不敢反駁。
蘇秦擺擺手,道:
“動作快些,去辦吧!”
“是!將軍!”
忙碌到翌日晌午。
所有的準備已經就緒。
隨著蘇秦一聲令下,
一萬五千匹馬在頭馬的帶領下,從寬廣的東門衝出!
“轟隆隆!”
“轟隆隆!”
馬蹄聲響徹天地,
距離虎頭城較近的三座大城,均聽到了響聲。
留守在其中的守城將,趕緊派出士兵,奔赴虎頭城,打探因由。
當三名士兵先後趕到時,蘇秦已經帶著一千兵馬,自西門離開,深入南梁!
士兵匯聚在南門前,定睛看去,卻見一名虎頭城馬夫,被五花大綁,扔在門口。
一名士兵趕忙上前幫其解開,問道:
“虎頭城裏發生了什麽?”
馬夫哭喪著臉,道:
“燕軍!燕軍入城了!他們搶走了所有馬匹,然後,從西門離開了!”
士兵怒聲喝道:
“燕軍?!有多少人?!”
馬夫道:
“運走馬匹的有五十人,還有一千人,從西門離開了!”
三名士兵不敢遲疑,趕緊翻身上馬,返回三座大城。
這個消息,必須要即刻上報陛下!
……
與此同時,
拒燕城內,
藍雲帶著兩萬南梁軍,匯聚於此。
嗅著空氣中的腐爛臭味,藍雲胃裏翻江倒海。
身旁兩名總兵問道:
“將軍,這支燕軍,咱們怎麽追?”
藍雲順了口氣,道:
“依這拒燕城內慘狀來看,這支燕軍至少六七千人!咱們兵分三路,向南搜索他們的蹤跡!”
其中一名總兵問道:
“將軍,咱們分成三路後,每支人數隻剩不到七千,而燕軍至少六七千人,若是相遇,恐難堵住他們啊!”
藍雲道:
“此事已上報陛下,其他軍營會配合咱們的!”
“是!將軍!”
藍雲道:
“即刻啟程!追趕這支燕軍!”
“是!將軍!”
藍雲望著南麵,歎了口氣。
即便是自己的失職,也必須將這消息上報陛下。
畢竟這事瞞不住。
主動上報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隱瞞不報,那可是罪加一等。
……
在三座大城與藍雲的軍隊,同時上報軍信時。
蘇秦這一千人,已經隱蹤於南梁境內。
匆匆六日而過。
軍信,進入南梁上京。
而此時,那一萬五千匹戰馬,也從燕州與南梁邊境線上的缺口,進入燕州。
一路上,
許多城池都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可,他們沒有足夠的兵力攔下。
隻能,將消息上報朝廷。
燕州與南梁邊境線上的缺口,正好臨近錦海城的東門。
此時,
城牆上,
孟橫和李八兩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孟橫歎氣道:
“他娘的,老子可是王府第一猛將,為啥王爺不讓我上前線?”
李八兩扔進嘴裏一顆炒豆子,嚼得咯嘣響,道:
“因為你沒腦子……”
孟橫白了他一眼,道:
“你有腦子?你有腦子你在這?!”
李八兩懶得理會他,繼續吃著炒豆子。
這時,
一名士兵突然了過來。
士兵麵色慌張,喊道:
“將軍,探子回報,東邊有近一萬五千兵馬,朝著咱們錦海城來了!”
孟橫和李八兩聞言,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震驚!
近一萬五?南梁兵?!
孟橫道:
“蘇秦那小子失敗了?不會死在南梁了吧!”
李八兩雙手緊握成拳,捏的炒豆子哢哢作響,他堅定道:
“不可能,蘇秦那小子不可能失敗!”
孟橫冷哼道:
“南梁人馬都過來了,你怎麽還對那小子心存僥幸呢!”
說罷,對士兵喊道:
“愣著作甚,快去傳令!準備禦敵!”
還沒等士兵跑開。
又有一名士兵跑了過來,急促道:
“將軍!探子回報,是一萬五千匹馬,而不是一萬五千兵馬!”
一句話,
讓孟橫和李八兩一頭霧水。
孟橫道:
“到底怎麽回事?”
正當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
“轟隆隆!”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城牆在晃動。
所有人定睛看去。
都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
萬馬奔騰!
激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難怪探子看不清楚,裏麵有多少人、多少馬。
萬馬停在了錦海城東門前的空地上,幾乎將整片空地擠滿。
為首,騎著頭馬的士兵,大聲呼喊道:
“我們是蘇將軍麾下兵卒,敢問此城主將是誰?!”
孟橫和李八兩對視一眼,懵了……
蘇秦的人?!
孟橫和李八兩探出頭去。
士兵認出二人,趕忙施禮,道:
“原來是孟將軍和李將軍!屬下蘇將軍麾下狼牙軍兵卒,見過二位將軍!”
李八兩趕忙道:
“蘇秦如何?細細說來!”
士兵喊道:
“李將軍放心,蘇將軍安然無恙!”
李八兩鬆了口氣。
孟橫問道:
“這馬,是怎麽回事?!”
士兵露出傲嬌笑容,道:
“回將軍,蘇將軍命屬下帶來口信:
這一萬五千匹野馬!
在南梁迷了路!
是咱們把這些馬撿回來的!”
孟橫與李八兩定睛看去。
忍不住暗歎:
這他娘的是野馬?!
孟橫自語道:
“這小子,到底在南梁做了什麽……”
李八兩笑道:
“見識這小子的厲害了吧,保不齊,他還真能打到南梁國都去。”
孟橫想起自己說過的承諾,嫌棄揮手道:
“滾滾滾!”
李八兩見他窘態,笑得更大聲了。
下方狼牙軍士兵喊道:
“將軍,還請接收馬匹吧!”
孟橫趕緊對身旁士兵招呼道:
“去,叫人過去牽馬,再給運馬的兄弟們做些好菜!”
“是!將軍!”
孟橫轉過頭,看向李八兩,道:
“對了,那士兵剛才自稱狼牙軍,咱們軍中什麽時候有這支軍隊了?”
李八兩道:
“是蘇秦自己的部從,自己訓練的,就是他們,在十萬大山裏,七十人殺了山越八百人!”
“原來是他們!”孟橫眼中閃爍貪婪。
李八兩笑道:
“想打他們的主意?”
孟橫反問道:
“你不想?”
兩個老狐狸,相視一笑。
……
相比於燕州這邊樂開了花。
南梁上京,皇宮裏,卻傳出了梁帝的質問。
“到底是一千人?還是六七千人?!”
梁帝深吸一口氣,道:
“恥辱啊,恥辱啊!一萬五千匹馬,讓人從自己家裏搶走了。
甚至,連對方是多少人都沒有弄清楚!”
梁帝冷聲道:
“速去傳兵馬大元帥!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