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扯了扯嘴角,尷尬道:

“額……這種格局的宅子,後花園不都是這個方向嗎?”

安瀾之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蘇秦,似乎要將他看穿一般,問道:

“你,來過王府?”

蘇秦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連連搖頭,道:

“沒,沒來過。”

安瀾之的眼神仍是不依不饒。

蘇秦的思緒飛轉,脊背都沁出汗水,終於,他歎了口氣,攤攤手,做出坦白姿態,道:

“好吧,我說,我來過王府……”

安瀾之眼中帶著驚訝,急切問道:

“什麽時候?!”

蘇秦道:

“在陛下頒布聖旨的時候,那時偷跑進王府,悄悄看過你。

畢竟,總要看看自己以後的媳婦兒,長什麽樣。”

話音剛落。

安瀾之眼中是濃濃的失望,心中不禁自嘲。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竟然期待蘇秦和抗倭大將軍是同一個人。

這怎麽可能呢……

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大將軍的字極為漂亮,

而蘇秦的字猶如亂寫亂畫。

另外,

燕州的戰事突起時,大將軍遠在京城。

就算戰後聞訊趕來,又怎會不暴露蛛絲馬跡。

想到這裏,心中不禁酸楚、苦笑。

這時,安瀾之腦海中又生出疑惑,問道:

“你我同在奉武城,你怎麽會沒見過我?!”

蘇秦絲毫不慌,既然想出一個謊話,自然就要想好圓謊的說辭,道:

“我以前多荒唐,你也是知道的,咱們兩個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更別說產生交集了。

你若說,奉武城哪位紅姐我沒見過,這很奇怪。

若是說沒見過郡主,那太正常不過了!”

安瀾之白了他一眼,道:

“你也知道以前荒唐啊?!”

蘇秦尷尬地笑了兩聲,聳了聳肩,道:

“浪子回頭金不換嘛!”

安瀾之點點頭,道:

“說得沒錯!你能說出這句話,我很欣慰。”

蘇秦不想再多說下去,說得越多,越容易露出馬腳,道:

“咱們走吧,先去歇息歇息!”

“好!”

……

入夜,

王府中大擺宴席。

燕軍中千夫長以上的將軍,全部參加。

不過,

蘇秦、燕王和五位總兵不與其他將軍坐在一起,而是位列飯廳內。

外麵將軍們的呼喊著、歡笑聲回**於王府。

飯廳裏的眾人卻僅是小酌幾杯後,便紛紛放下酒杯。

燕王沉了口氣,問道:

“各部中,細作可都找出來了?”

話音剛落。

孟橫和李八兩低下了頭。

對於這種‘細致活’,確實是難為二位莽夫了。

趙彥道:

“末將麾下的細作,已經知道是誰了,暫時還沒有關押起來。”

楊九合道:

“稟告王爺,末將麾下的細作,也已經找到,暫時尚未關押。”

唐久道:

“王爺,末將麾下的,已經被末將帶走試毒了。”

眾人聞言,抬頭看過去,見到唐久那陰森的眼神,不自覺脊背發寒。

不用想也知道,那細作在唐久的試驗下,怕是幾經折磨,痛苦得不能再痛苦的死去了。

唐久又從懷中拿出一張單子,遞到了燕王麵前,道:

“王爺,這是從末將麾下細作口中得到的名單,裏麵有三人是老孟麾下的,還有四人是八兩大哥麾下的。”

“……”孟橫。

“……”李八兩。

二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燕王頷首,將名單轉手遞給了趙彥,然後看向蘇秦,問道:

“你交給本王的那三名將軍,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在離開寧遠城深入南梁前。

蘇秦將劉良、宋明、郭潛三人,交給了燕王爺,至於調到何處了,他不知道。

蘇秦回想著那日議事,思量片刻後,道:

“末將以為,劉良和郭潛的嫌疑最大,末將心裏,更偏向劉良。”

燕王道:

“說說你的看法。”

蘇秦頷首,趙彥等人都在,也可以幫他共同分析。

道:

“寧遠城圍困之時,末將燒了敵軍糧草,使寧遠城得喘息之機。

當時,雖圍困之兵撤下,但仍有一支倭寇擋在寧遠城與連山城的要道上。

同時,我軍糧草以所剩無幾。

故而,末將讓他們說一說自己的獻策。”

蘇秦掃視一圈,繼續道:

“劉良獻策為,與寧遠城後麵的三座城池聯合,共同圍剿要道上的倭寇,再讓後方馳援糧草。

宋明獻策為,殺馬!

郭潛並未獻策,隻是打了馬虎眼。”

孟橫甕聲道:

“這麽看,宋明的嫌疑才是最大,你怎麽說,他反而是清白的。”

蘇秦道:

“孟將軍,細作向倭寇傳信,致使寧遠城被圍,其目的就是逼著寧遠城的主將殺馬,如此就會坐實殺馬之罪。

即便我不在,也是吳勤背這罪名。

而且,那時的局勢,已成定局,殺馬是必然的,無法挽回。

如果您是細作,您會向我提議殺馬嗎?”

孟橫隻是不善陰謀,但他不傻,畢竟坐到總兵之位,怎麽可能是傻子。

他隻是不了解當時的情形罷了。

現在被蘇秦點通思緒,搖搖頭,道:

“不會,這樣反而會將目光釘在自己身上。”

蘇秦頷首,繼續道:

“至於末將為何說,劉良與郭潛之間,劉良嫌疑最大。

是因為,在末將看來,細作在當時的情形下,肯定是非常想獻出良策,被末將采納,從而在末將心中留有一個好的印象。

因為,這樣就會降低暴露的可能。

攻敵之策為劉良所獻,而郭潛隻是附和一聲,便沒了話。

所以,末將認為劉良是細作!”

燕王點點頭。

五位總兵也頷首。

眾人抬起頭,看著蘇秦,心中對麵前這個少年,有了更深的了解,心中既有驚訝、又有欣慰,同時也有忌憚。

驚訝在於,年紀尚輕,卻善弄人心,此子若是敵人,該多麽可怕!

欣慰在於,幸好蘇秦是王府的駙馬。

而忌憚,則來自於,若有一天蘇秦掌控了燕軍,那麽,這小子會不會將這些招數,使在他們身上。

燕王道:

“好了,細作既然已經全部找到,你們就將他們看緊了。

先不急著清出燕軍,等到本王麵見陛下,再動他們不遲!”

“是!王爺!”

了卻了一樁心事,

五位總兵心裏暗自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剛鬆下去,又因門外的急促腳步聲,提了起來。

隻見一名侍衛慌張跑到門口,

呼道:

“王爺!王爺!不好了!出事了!

府外來了一隊龍爪衛!

他們手持降罪聖旨!

要捉拿蘇將軍,

回京受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