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村的村民們,沒有在深夜敲響伯爵府的大門。

他們帶著王田一家人的屍首,跪在門前,一直跪倒天亮。

伯爵府周圍的暗衛,從村民們到來時,就去傳信給了何故。

一夜未眠,

何故調查清楚始末後,

一大早來到伯爵府門前候著。

村民們其中有幾人見過何故,知道他是伯爺身邊的人。

剛要說話。

何故抬起手,製止道:

“本將已全部知曉,本將會告知伯爺!”

村民們聞言,一同伏身,呼道:

“謝,將軍!”

“吱呀……”

隨著大門打開。

門房老頭見到門口的景象,不由得愣了一下。

見何故也在,趕忙施禮,道一聲:

“見過何總兵!”

何故頷首,問道:

“伯爺和殿下早起了嗎?”

“回總兵,伯爺和殿下正在用早膳!”

何故頷首,邁步走了進去,剛剛邁過門檻,卻站定身體。

他回頭看去,道:

“主事是誰?”

村長站起身,道:

“何總兵!草民是依山村的村長。”

何故道:

“讓這些百姓回去,留下你和三位村民,帶著屍體進來,別跪在門口,給伯爺添堵。

另外,這件事,不要出去宣揚,伯爺自會給你們個滿意的交代!”

說罷,轉身離去。

村長連忙招呼著人手把屍體抬進去,然後留下三人,遣散了剩下的百姓,並下了封口令。

何故進入伯爵府後,來到膳廳外候著。

膳廳裏,姬玉峰、蘇秦、燕王和安瀾之正在桌邊用膳。

四人看到了何故在門外,

知道他這麽早過來,肯定有事。

故而有意加快用膳的速度。

待眾人走出膳廳後。

何故來到四人身前,單膝下跪見禮後,道:

“殿下,伯爺,昨日衝撞徐大人的農戶被殺了!”

何故說得簡潔,輕描淡寫。

但落在姬玉峰耳中,卻猶如重錘,敲擊在他的心口。

太子殿下雙拳緊握,額頭青筋跳動,咬牙切齒道:

“好大的膽子!好大的膽子!”

何故繼續道:

“殿下,伯爺,依山村的村長帶著農戶的屍首,在前院候著。”

眾人邁步向前走,何故跟上。

蘇秦邊走邊問:

“什麽時候來的?”

“昨夜!”

“來了多少人?”

“大部分村民,今早已經回去了,隻留下村長和三名村民,以及農戶的屍首。”

“凶手是誰?”

“複夏會之人,共七名,喬裝成衙差,借用徐青書之名,降衝撞朝廷命官之罪,殺死農戶、其母、其妻三人。

各個關口傳信,這七人,已經逃至青州了!”

“此人家中可還有幸存?”

“還有兩子,在興武堂求學!”

當眾人來到前院時,蘇秦與何故一問一答間,已經了解了整個案件的全貌。

姬玉峰心裏有些驚訝。

一是驚訝於,這些村民沒有深夜敲響伯爵府的大門,有意讓伯爺睡個好覺,畢竟人已經死了,即便伯爺深夜驚醒,也救不回來。

不得不說,蘇秦在這些百姓心中的分量,重如千斤!

另外,還驚訝於何故的辦事能力。

僅是一夜時間,就調查個清清楚楚,而且還遣散了百姓,沒有讓這麽村民造成更大的混亂。

依山村的村長和三名村民聽到腳步聲,巡音看去。

見是諸位大人來了。

年邁的村長伏身叩拜,道:

“依山村村長王老三,拜見殿下!王爺!郡主!伯爺和將軍!”

已經升為管家的小福站在一旁,剛才對王老三交代了府裏的貴人都是誰。

蘇秦道:

“你們都起來吧。”

王老三和村民們沒有起身,而是一頭磕在地上,呼道:

“求殿下、伯爺,給王田一家,一個公道!”

蘇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中怒火,道:

“王田是因為本伯而死,本伯必定會還他一個公道!”

何故上前,將王老三扶起來,道:

“伯爺一言九鼎,你們放心吧!”

蘇秦對小福擺了擺手,道:

“帶他們回去,將王田一家人厚葬,他家的孩子,好生安頓!”

“是!伯爺!”

蘇秦看向王老三,問道:

“你們可看到了凶手的模樣?”

王老三點點頭,道:

“回伯爺,看到了。”

蘇秦頷首,道:

“好,本伯會抓住他們,讓你們辨認,確認無誤後,會拿他們的頭,祭奠王田一家。”

王老三和村民們再度叩拜,呼道:

“殿下!伯爺!明察秋毫!”

……

何故與小福將村民和王田的屍首送走。

蘇秦和姬玉峰來到前堂。

燕王和安瀾之自覺地回避了這件事。

氣氛壓抑,寂靜無比。

姬玉峰揉搓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麵色陰沉,從牙縫裏擠出聲來:

“這是不想讓孤離開琅州啊!好!好!孤不走了,琅州的複夏會一天不滅,孤,就不會離開!”

蘇秦沉了口氣,心中暗道:

陳秀秀打仗的能力不行,但是玩這些陰謀詭計還是有點招的。

王田已是得到了姬玉峰的寬恕,卻慘遭衙差殺害。

不管這衙差是不是假扮的,姬玉峰都不可能走了。

因為村民們不知道衙差是假扮的。

就算蘇秦說出真相,村民們也不會相信。

隻會以為,伯爺是在官官相護。

姬玉峰若是走了,也是會落下個包庇的臭名。

解決辦法,

唯有抓到那七名凶手,當著百姓的麵殺了!

蘇秦眉頭緊皺,腦海中思緒飛轉。

這時,

腦海中靈光一閃,

嘴角忽然勾起一絲狡黠微笑。

姬玉峰捕捉到他的笑容,問道:

“怎麽?你想到了破解之法?”

蘇秦頷首,道:

“咱們在這絞盡腦汁,怎能讓徐青書那廝閑著。

那七個凶手,可是假借的他名!”

姬玉峰點點頭,道:

“誰也別想好過!讓徐圖宴也別想睡覺了!”

蘇秦道:

“正是這個理!怪不得別人,隻能怪徐青書多嘴多舌吧。”

“來人啊!”蘇秦喚道。

下人恭敬走進來。

蘇秦自懷中拿出伯爵令牌,遞給下人,道:

“告訴李忠,捉拿徐青書!”

“是!伯爺!”

下人離開後,

何故也走進前堂。

蘇秦道:

“調集狽衛、傳信玉秋幫,從青州把那七個人抓回來!

另外,將這件事,傳信給戶部尚書,徐圖宴!”

“是!伯爺!”

何故得令,轉身離去。

蘇秦和姬玉峰站起身,

二人對視一眼,

一同離開伯爵府,向府衙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