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鹿城的互市,正式開市了。
姬玉峰並未觀看,而是趕回京城了。
顏慶和在開市不久後,帶來北梁的奴隸和重刑犯,開始與蘇秦配合,著手進行開鑿運河一事。
這事,也傳遍了武國的各個角落。
一時之間,朝堂上下,明槍暗箭齊發。
京城,登雲樓,一間隱蔽雅間內。
益州孔家現任家主,孔笙同恭敬地站在桌子邊。
桌子對麵,坐著長公主。
由於長公主謹慎的性格,二人見麵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平時往來皆是書信。
而書信,也是仆人代寫的。
所以,
此次會麵,孔笙同整顆心一直懸著。
長公主道:
“琅州開鑿運河的事,知道嗎?”
孔笙同連連點頭,道:
“主子,草民知道,不過這事,草民不敢摻和啊。”
長公主道:
“蘇秦開鑿運河,最後會接到武國的主幹河流上去。
到那時,若是琅州的船,出了琅州,本宮拿你是問!”
孔笙同雙膝跪地,道:
“是!主子!草民明白。”
長公主繼續道:
“天鹿城的互市已經開市,雖說現在隻有琅州的商賈在買賣,但為了節省,還是要走漕運的。
你,想盡辦法,攔住他們!”
孔笙同道:
“主子放心,有孔家在,琅州商賈,必定寸步難行!”
長公主滿意頷首,道:
“遇到什麽難處,立刻傳信小嬋,本宮知道,你們隻是一介白丁,硬碰硬鬥不過蘇秦這個伯爵的。”
孔笙同道:
“多謝主子理解!”
長公主擺擺手,道:
“退下吧,回到益州,依命行事!”
“是!主子!”
……
自從互市開市之後,
蘇秦、安瀾之和陸紅昭一直留在天鹿城。
看著原本隻有士兵駐守,彌漫著肅殺之氣的天鹿城,變得熱鬧非凡。
蘇秦不由得感歎一句:
“滄海桑田啊……”
安瀾之為蘇秦倒了一杯茶水,瞪了他一眼,道:
“你還有心思在這感慨!”
蘇秦尷尬地笑了兩聲,道:
“多謝,多謝郡主費心費力了。”
安瀾之白了他一眼,又倒了一碗茶,遞給不遠處的陸紅昭,道:
“你也少喝些酒,喝點茶!”
陸紅昭看了看手裏的酒葫蘆,無奈地放下,接過茶碗。
蘇秦看著對麵坐著的孔成鵬,笑道:
“孔大哥,看得夠久的了。”
孔成鵬撓了撓大腦袋,看著桌子上的族譜,說道:
“沒想到,我一介孤兒,要了一輩子飯,最後還能認個祖宗!”
蘇秦道:
“孔大哥,我覺得沒準,五百年前你們真是一個祖宗呢!”
孔成鵬哈哈大笑。
坐在桌子另一邊,剛剛走馬上任不久的琅州知府‘蕭景先’,看著二人的嘴臉,感到無語。
蘇秦見蕭景先臉色難看,問道:
“怎麽了?”
蕭景先道:
“不知道你這肚子裏,到底存了多少壞水。
早知道你要幹這種事,打死我,我也不來。
偷人家族譜,善改後輩子孫。
這跟刨人家祖墳有什麽區別?”
蘇秦‘嘖’了一聲,道:
“說得難聽了啊,你小舅子還在我那興武堂讀書呢!小心我坑你!”
“……”蕭景先。
是的,
孔成鵬麵前這份族譜,是益州孔家的。
蘇秦命人將此族譜偷出來,是想把孔成鵬加到族譜上去。
以方便……接下來的漕運之戰。
孔成鵬把玩著鐵膽,看了看桌子上的毛筆,道:
“伯爺,草民不會寫字啊。”
蘇秦將族譜和筆墨推到蕭景先麵前,挑了挑眉毛,道:
“大狀元,幫幫忙,模仿下孔家老祖宗的字跡!”
蕭景先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不情願地拿起筆,在孔家族譜上選了一支已經斷了香火的祖脈,添上了孔成鵬的名字。
蘇秦滿意頷首,道:
“如此,孔家今後就多了個梟雄啦。”
孔成鵬連忙道:
“哎呦,伯爺可別這麽說,草民惶恐。”
蘇秦將族譜折好,遞給站在身後的何故,道:
“去吧,差人將這族譜,送回孔家祖宅!”
“是!伯爺!”
蕭景先看著何故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道:
“蘇秦,若是孔家知道你如此沒有底線,怕是要和你魚死網破啊!”
蘇秦輕笑一聲,對蕭景先招了招手。
蕭景先疑惑,問道:
“怎麽了?”
蘇秦指了指外麵,道:
“這是哪?”
“琅州啊。”
“我是誰?”
“蘇秦啊。”
蘇秦搖搖頭,道:
“我,是琅琊伯!”
蕭景先一頭霧水。
蘇秦站起身,大手一揮,道:
“琅州,屯兵五萬!百姓上百萬,全民皆兵!
本伯,會怕孔家?”
蕭景先身子一顫。
孔成鵬看著蘇秦的眼神中,滿是向往。
蘇秦雙手拄著桌子,看著蕭景先的眼睛,道:
“正所謂,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鬥!
孔家,拿什麽和本伯掰手腕?”
蕭景先無奈地搖搖頭,道:
“禍害啊……武國的禍害啊……”
蘇秦輕笑一聲,道:
“哪有禍害,能讓百姓安居樂業,衣食無憂的?”
蕭景先愣了一下。
安瀾之的嘴角,微微勾起。
孔成鵬,亦是頷首。
是啊,
哪有禍害,像蘇秦這樣,能讓百姓個個挑大拇指的?
蘇秦沉了口氣,對孔成鵬說道:
“孔大哥,等益州那邊回信,你就可以出發了。
今後,琅州的貨物運輸生意,全部交給你。
你,可不能給我丟臉啊。”
孔成鵬激動地臉上的肉都在顫抖,他將手裏的鐵蛋放在桌子上,艱難地從椅子裏擠出來,伏身在地,道:
“伯爺放心!草民,定不辱使命!”
蘇秦擺擺手,道:
“起來吧,孔大哥!”
“謝,伯爺!”
……
眾人離開朋來客棧。
邁步走在街道上。
看著來往的兩國商賈,聽著耳畔的叫賣聲。
蘇秦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安瀾之環視一圈,問道:
“你建立這互市,除了對付那幾大氏族之外,另有意圖吧?”
蘇秦看了一眼安瀾之的眼睛,臉上表情恢複嚴肅,道:
“有的!”
安瀾之思量片刻,道:
“這幾日在互市的賬目上,我看到了咱們新研製出來的戰刀、鎧甲、馬具等軍器。
你,想讓北梁的兵力,再上一個台階?”
蘇秦點點頭,看向南邊,道:
“郡主,北梁要最後一個打掉,而不是第一個打掉。
北梁,是咱們對付魏國的戰略緩衝地。
是咱們武國的一堵牆啊!”
不愧是燕王郡主。
安瀾之聽到蘇秦的話,腦海中浮現中原各國的位置,立刻理解了蘇秦的意思。
蘇秦繼續道:
“互市開設的消息,會被魏、晉、南梁的諜子,傳回各國。
估摸著,入冬左右,南梁和北梁就要打一仗了!
咱們,
得做好準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