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皇宮,禦書房內。

談判地點,設在此處。

殿中擺著一個大桌子。

趙應川作為南梁皇帝,當然要坐在首位上。

側首,則坐著武國右相杜玄和南梁宰相孟然。

蘇秦和顏慶和,坐在杜玄身旁。

簡弄潮和隋柳虎,則坐在孟然身旁。

氣氛雖然安靜,

但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說是談判。

其實就是來收‘車馬費’的。

這場南梁和北梁之間的戰爭,南梁作為戰敗國,肯定要大出血了。

簡弄潮率先開口,道:

“陛下,這場戰爭,在我大魏的幫助下,北梁被連破數城,再攻下兩座城池,便可直取北梁上京。

可,因為陛下愛將藍雲的突然嘩變,帶兵回撤。

此次戰爭宣告失敗。

我大魏兵馬,共損失六千餘人。

兄弟們現在心裏都憋著一口氣,

還請陛下出麵,安撫一下兄弟們!”

趙應川眉頭跳動,額頭青筋爆出。

他是打過仗的。

知道戰爭的殘酷。

在北梁一路打過去,甚至差點打到了北梁上京。

可魏國卻隻損失了六千餘人。

顯而易見,一路上肯定是南梁兵衝在最前麵,魏兵故意放慢了腳步,降低了傷亡。

可,如此之下,

還他娘的想要錢……

趙應川抓著龍椅的把手,咬牙切齒,道:

“魏國仁義,幫助南梁,朕,自然不會虧待魏國的兄弟!”

簡弄潮滿意頷首,道:

“謝,陛下了!”

趙應川繼續道:

“但,南梁的戶部尚書劉謙,突然暴斃,如何犒賞魏國兄弟,還需孟愛卿和兵部尚書‘賀進’再做商議!”

簡弄潮點點頭,道:

“是!全聽陛下安排!”

趙應川怒視著蘇秦,

什麽他娘的暴斃,劉謙滿門,都讓蘇秦麾下的楊顯殺了。

簡弄潮達到了目的,也就不再說話了,微微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蘇秦沒有理會趙應川的怒火,看向杜玄。

右相大人開口道:

“陛下,我武國狼牙軍,在南梁共損失七千兵馬,這些兄弟們的屍首,雖然已被狼牙軍的兄弟們收殮,但,亡魂還是要安撫的啊!”

趙應川沉了口氣,努力壓製心中怒火,道:

“這是自然,如何安撫,杜大人還是與孟愛卿商議吧!”

杜玄頷首,道:

“陛下仁德,我武國犧牲的兄弟,定會安息!”

趙應川扯了扯嘴角。

侵略的敵軍死在自己的地盤,還要自己安撫。

這他娘的,是哪來的道理?!

杜玄將後背靠在椅子上,像簡弄潮一樣,也是閉目養神起來。

終於輪到顏慶和了。

目光聚焦在趙應川身上。

二人是老相識了。

當年梁國尚未分裂之時,顏慶和可是梁帝為趙應川找的老師。

不過,二人一直不對付。

趙應川討厭顏慶和對他的壓製。

顏慶和,認為趙應川魯莽、荒唐。

老人開口道:

“南梁皇帝陛下,吾奉陛下之命,遠赴南梁!

為的,是要南梁割讓,原上京城與錦繡城!”

梁國分裂之時,

錦繡城歸屬給了南梁。

但原上京城,一直未明確歸屬權。

趙英和趙應川之間,像是有著某種約定一樣。

也或者說,

在梁國的百姓和官員心裏,有對原上京城的一種執著。

誰,

能掌控原來的上京城。

誰,也就是梁國的正統。

故而,

得原上京城者,得梁國民心!

趙應川身子在顫抖著。

他心裏一萬個不願意,

但,眼下的局麵,已經不容他拒絕。

趙應川略帶求助的眼神,看向孟然和簡弄潮。

但,

孟然在神遊。

簡弄潮在閉目養神。

趙應川被那一股子無力感,壓得喘不過氣來,無可奈何之下,道:

“朕,允了,割讓條約,你與孟愛卿簽署便是……”

顏慶和滿意地點點頭,道:

“是!陛下!”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在禦書房陷入短暫安靜之後。

孟然打破寂靜,道:

“諸位,我南梁該割讓的土地,已經割讓了,該賠償的錢財,也賠償了。

我南梁,有個要求,諸位想必不會拒絕了吧。”

顏慶和與杜玄看了過來。

孟然與趙應川對視一眼後,道:

“聽聞武國琅州,開設了對北梁的互市,其中任何商品,甚至包括軍器,都在買賣著。

此互市,我南梁亦要參與交易。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杜玄看向蘇秦。

得到琅琊伯的首肯後。

杜玄道:

“武國與南梁、北梁,皆是友邦,當然歡迎南梁的商隊,來琅州互市進行買賣!”

顏慶和道:

“臨行前,陛下交代過,若南梁想參與武國琅州的互市,肯定要經過北梁。

隻要南梁的商隊繳納關稅,北梁不但同意南梁商隊街道,還會派兵保護!”

這‘保護’二字,可就有意思了。

至於怎麽保護,什麽是保護,保護到什麽程度,就是北梁一句話的事。

孟然道:

“如此,下官代陛下,謝過武國皇帝陛下和北梁皇帝陛下了!”

談判,至此就算是結束了。

伴聖太監郭連,趕忙招呼著眾人離開,下去歇息。

蘇秦他們若是再不走的話。

郭連真怕趙應川一口鮮血噴出去,當場氣死。

眾人剛剛走出禦書房的大門。

便見門口有兩道身影。

一個跪著,

一個躺著。

跪著的,是郎逢源,他低著頭,對剛剛走出來的蘇秦等人,視而不見。

躺著的,

是藍雲。

其脖子上那道鮮紅的傷口,惹人注目。

藍雲自盡了,

在回到南梁上京,見到狼牙軍挾持陛下的時候。

他就知道,自己的仇,報不了了。

可,

他不會再忍受下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在他身上是不受用的。

因為,他等不了十年。

這位視臉麵為生命的‘儒將’。

怎能忍受整日被百官、百姓恥笑和戳脊梁骨。

朝陽公主給他戴帽子,他可以說朝陽公主生性**,畢竟這事眾人皆知。

可,

剛娶沒多久的側室,也給他戴了頂帽子。

這,如何解釋?

難道,藍將軍其實不是個正常男人?

正所謂吃不飽,才要去外麵找食吃。

不然,

為何兩個媳婦,都跑了?

故而,

為了不忍受奇恥大辱,

藍雲選擇自盡了……

簡弄潮看著藍雲的屍體,轉頭看向蘇秦,道:

“蘇伯爺,厲害!”

蘇秦拱拱手,道:

“簡主帥,承讓!”

眾人繼續前行。

身後禦書房內,傳來郭連尖銳的呼喚:

“宣,郎逢源,覲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