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的馬車,剛剛駛入京城。

便有長公主早已安插好的人手,開始蠱惑人心:

“那不是琅琊伯的馬車嗎?他來京城幹什麽?”

“琅琊伯?就是那位和賊子一起販賣奴隸的伯爺?”

“可不就是嘛,以前是個紈絝,在燕王的幫助下,僥幸封了爵位。

不過,這人啊,就是死性不改!”

“禍害啊,這不是武國的禍害嘛!”

“……”

議論聲不小,

傳入馬車裏,鑽進蘇秦的耳朵。

魏忠安慰道:

“伯爺,寬心……莫要被這些人的妄言,擾了心神。”

蘇秦擺擺手,輕笑一聲,道:

“無妨,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沒當官的時候,不也是這麽說嗎?”

魏忠麵帶微笑,豎起拇指,道:

“伯爺海量!”

蘇秦靠在車廂板上,微微閉上眼睛,思量著一會兒朝堂上爭鋒的事。

不知不覺,

馬車駛到皇城門口。

蘇秦與魏忠下了馬車,

便見小貴子,早已在皇城門口等候。

小貴子見到蘇秦,滿眼歡喜,連忙施禮,道:

“學生,見過先生!”

蘇秦揉了揉小貴子的腦袋,問道:

“人都來了?”

小貴子點點頭,道:

“都在大殿上等著了。”

蘇秦拍拍小貴子,道:

“走,前麵帶路!隨先生,滅了他們!”

小貴子咧開嘴,笑道:

“妥嘞!”

……

進入皇城,

魏忠立刻去請武帝。

蘇秦在小貴子的領路下,來到金鑾殿前。

抬頭看去,

殿中,人頭攢動。

蘇秦沉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踏!踏!踏!”

腳步聲,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百官見是蘇秦。

每個人的眼神,頓時彌漫出怒意,各個怒目圓瞪。

現在陛下還未過來。

場麵頓時亂了起來。

率先發難的,是戶部尚書徐圖宴。

“呦,琅琊伯好大的架子!讓滿朝文武在這等著你!”

蘇秦瞥了他一眼,道:

“本伯讓你等著的?你自己願意等,和本伯有什麽關係?

再敢在本伯麵前狗叫,便將你舌頭拔了!”

都到這種地步了,蘇秦也不管什麽禮儀不禮儀,麵子不麵子了。

不是說他是惡徒嗎?

不是說,他是禍害嗎?

那就禍害到底!

徐圖宴臉色漲紅,喝道:

“豎子!你竟敢在金鑾殿上,大放汙穢之言!”

蘇秦指著徐圖宴,喝道:

“罵你怎麽了?罵的就是你!再者說,你有什麽資格說本伯?

你屁股幹淨?你身上幹淨?

你做了這麽多年戶部尚書,可別告訴本伯,一分都沒貪?

你敢敞開大門,讓禦史去查嗎?!

敢嗎?!”

徐圖宴哽住了喉,萬千話語堵在胸口,說不出口。

他沒想到,蘇秦竟然這麽‘瘋癲’了。

可,這話若是不接下去。

豈不是默認了蘇秦的話?

徐圖宴張張嘴,剛要說話。

卻被蘇秦打斷。

隻見蘇秦將目光挪到禦史大夫‘趙文興’和禦史中丞‘陳涵’身上,突然笑了一聲,故意大聲道:

“忘了,忘了,瞧本伯這記性,禦史台的禦史大夫和中丞,和你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他們怎麽能查你呢!”

“蘇秦!爾敢狂言!”

“蘇秦,你敢構陷本官!”

趙文興和陳涵勃然大怒,指著蘇秦咆哮著。

蘇秦挑了挑眉毛,道:

“怎麽?本伯說錯了?

少他娘的在這跟本伯裝大尾巴狼。

你們敢彈劾本伯,本伯就不能說你們?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但凡屁股幹淨,本伯用不著你們彈劾,自己就撤下爵位!

你們敢說這話嗎?!敢嗎?!”

“瘋了,瘋了,琅琊伯瘋了!”

“豎子!口出妄言,咆哮金鑾殿!”

趙文興和陳涵還在給蘇秦扣著帽子。

蘇秦緩步向前走,來到左相劉知祿和右相杜玄身旁。

先是對高台上的姬玉峰施禮,道一聲:

“臣,參見太子殿下!”

姬玉峰頷首,好似沒聽到剛才雙方爭吵一般。

蘇秦又對劉知祿和杜玄施禮,道:

“見過左相大人,右相大人。”

劉知祿和杜玄回禮。

杜玄勸道:

“伯爺,收斂些吧?”

蘇秦嘿嘿一笑,道:

“收斂?怎麽收斂?您二位手底下的,現在怕不是要將我撕碎了。

哦,對了,二位大人,是不是,又要京察了?”

杜玄微微皺眉,道:

“伯爺……”

蘇秦抬起手,道:

“本伯明白,你們也是為了武國嘛。

是,滿朝文武,隻有本伯是禍國殃民的賊子。

他們都是為國為民的青天大老爺。

不過,二位可得好好查查,別讓像本伯一樣的攪屎棍,壞了朝堂!”

杜玄和劉知祿愣了一下。

蘇秦是攪屎棍,

那他們是什麽?!

“噗嗤!”

姬玉峰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

杜玄和劉知祿剛要出口教訓。

蘇秦直接別過頭,轉身走了……

“……”杜玄。

“……”劉知祿。

群臣看著左右兩相豬肝色的臉龐,

都覺得蘇秦真的失心瘋了。

這種情況下,不求自保,反而在朝堂上謾罵群臣。

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群臣心中冷笑,

哼,等到陛下來了。

有他哭的時候!

這時,

魏忠的呼喊聲傳來:

“陛下,駕到!”

群臣心中歡喜,各個鉚足了勁。

一齊伏身下拜,呼道:

“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帝坐在龍椅上,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在蘇秦身上,頷首,道:

“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

群臣起身,

武帝龍眸掃視眾人,然後再次定格在蘇秦身上,問道:

“蘇秦,何在?!”

蘇秦一步跨出,來到群臣的前端,施禮,道:

“臣,在!”

武帝手肘拄在龍椅上,歪身倚靠,問道:

“剛才,在殿上侮辱群臣了?”

群臣聞言,心中一凜。

剛才陛下一直在外麵聽著?!

剛才的話,都聽見了?!

蘇秦毫不避諱,道:

“回稟陛下,是!”

武帝輕哼一聲,道:

“胡鬧!”

這兩個字說出口,

群臣心中忐忑,這哪像是在怪罪?

這是長輩對晚輩的訓斥啊……

蘇秦低著頭。

武帝擺擺手,道:

“去,上一邊跪著去!”

蘇秦施禮道:

“是!”

然後,低著頭走到一邊,直接跪了下去。

姬玉峰瞥了他一眼,蘇秦也轉頭看了過來。

二者相視一笑。

武帝目光看向群臣,微抬下頜,

道:

“眾愛卿,都說說吧!”

話音剛落。

群臣,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