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積雪融化。

凍土鬆軟,春芽萌發。

花園裏。

蘇秦坐在石凳上,享受著春風拂麵。

安瀾之坐在一旁,聚精會神地看著蘇秦最近新寫的‘石頭記’。

小鈴鐺和宋詩詩在興武堂讀書,畢竟距離秋闈越來越近了。

姬玉靈蹲在花壇邊,不時從小荷包裏拿出零食。

身旁是蘇桃兒和蘇瑾兩個小家夥,正盯著零食,流著口水。

姬玉靈嘴角勾起,眼睛眯成月牙,將小糕點掰成三份,遞給兩個小家夥。

然後,

三人一起,定睛看著破土而出的嫩芽。

陸紅昭眼睛環視一圈,提起酒葫蘆喝了一口酒,靠在涼亭的石柱上假寐。

蘇秦端起石桌上的熱茶,輕抿一口。

放下茶杯,將另一杯斟滿的茶,向安瀾之推了推。

道:

“歇一歇,看得太久,對眼睛不好。”

安瀾之放下書,揉了揉幹澀的眼睛,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道:

“每次看時,都會忘了時間。”

蘇秦舒展了一下身子,道:

“等全部寫完,就可以印發了,到時候讓天下人同樂。”

安瀾之輕笑一聲,道:

“怎麽,想讓天下人看看琅琊伯的才華?好扭轉一下你的名聲?”

蘇秦扯了扯嘴角,尷尬一笑,道:

“早前以為自己不在乎那些虛名,但外麵傳的太邪乎了,也真是難為朝堂上那些言官,費盡心思來編排我。”

安瀾之點點頭,道:

“現在可不隻說琅琊伯是人販子了,還有人說你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人,毫無人性。

楊顯在南梁殘殺百姓鋪路的事,外麵也冠到了你的頭上,說是你指使的。

還有倭寇散布天花那事,也被重提。

將來在史書上記載,你的罪行,怕是罄竹難書了。”

蘇秦聳了聳肩,道:

“慢慢挽回吧,不然,總不能把這些人的舌頭都拔了吧?”

安瀾之瞪了他一眼,道:

“怎麽,說你是惡徒,你還真要做惡徒不成?

還敢把人家的舌頭,你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蘇秦嘿嘿一笑,道:

“一時嘴快,一時嘴快,郡主莫怪。”

二人閑聊時。

一陣腳步聲傳來。

巡音看去,是何故走了進來。

走進涼亭,何故施禮,道:

“伯爺,郡主!”

二人頷首示意。

蘇秦問道:

“怎麽了?”

何故自懷中拿出密信,遞到蘇秦麵前,道:

“伯爺,北麵來信!”

蘇秦愣了一下,眉頭微蹙。

現在剛剛開春沒多久。

眼下該是北麵攻伐蠻族十部的時候,

難道是北麵出了什麽事?

倩姑姑見此,趕忙把姬玉靈和兩個小家夥帶走。

花園內清靜下來。

蘇秦接過密信,展開閱讀。

隨著一字一句映入眼簾。

蘇秦的眉頭,越皺越深。

安瀾之見此,心中打鼓。

蘇秦折好密信,道:

“鎮北侯府和蕭王入蠻清剿,除了一些數十人的小股部落外,並未找到大部落。”

安瀾之自幼跟隨在燕王身邊,對軍事上的事有些了解。

聽到這話,整顆心沉到了穀底。

她道:

“今年開春,沒有削弱蠻族的力量?!

如此一來,秋收之後,蠻族十部正是兵強馬壯之時。

若是南下……”

“鎮北侯府難擋!”蘇秦道。

何故道:

“伯爺,按照聖上旨意,咱們秋收之後,可是要趕赴北麵了。

到那時,鎮北侯府內部不穩,蠻族十部又兵強馬壯。

咱們豈不是要腹背受敵?”

蘇秦問道:

“本伯記得,蠻族十部裏,是不是出了個大汗,叫……野先?”

何故道:

“是,伯爺,此次蠻族躲避鎮北侯府和蕭王爺,想來是他謀劃的。”

蘇秦點點頭,道:

“蠻族十部本來零星散落於北荒,此次整齊劃一,恐怕這位野先大汗,已經統一十部了。”

蘇秦問道:

“鎮北侯府和蕭王撤回來了嗎?”

“回伯爺,兩方人馬,都撤回來了。”

蘇秦頷首,道:

“給蕭王去信,請他到琅州一敘。”

“是!伯爺!”

……

轉眼數日。

蘇秦沒等來蕭王,

卻等來了另一封密信。

何故麵色憂愁,步入後堂。

遞上密信,道:

“伯爺,又……又有急報。”

這麽短時間內,接連兩封急報,讓蘇秦心情有些煩躁。

伸手接過。

蘇秦展開信件。

何故道:

“伯爺,這信,是西麵的。”

蘇秦點點頭,閱讀起來。

內容很簡短:

“十萬大山,大雪封山之際,三族動亂。

戚汗部,得北梁助!

宋公明榮登大王之位。

戚汗部,易主!”

蘇秦雙眼微眯,沉了口氣,道:

“平西侯那邊如何了?”

何故道:

“大雪封山時,平西軍進不去,隻能眼睜睜看著戚汗部易主。

三部之間出現頻繁摩擦,從死傷數目來看,戚汗部最小,烏達部中等,魚禪部最大。

戚汗部,已有統一十萬大山之勢。”

蘇秦點點頭,問道:

“咱們應對北蠻兵馬的器具,製作的怎麽樣了?”

何故道:

“差不多快全部完成了。”

蘇秦道:

“從今天開始,製造應對山越兵的器具,並傳令各部,進行叢林戰鬥配合的相應訓練。

咱們多為騎兵,戰術演練也多是騎兵戰術。

但十萬大山裏,可進不去馬匹啊!”

何故道:

“是!屬下這就去做!”

蘇秦問道:

“蕭王到哪了?”

何故道:

“狽衛回報,已經入琅州地界了,快的話,明日就能入琅琊城。”

蘇秦擺擺手,道:

“快去傳令吧!”

“是!”

……

翌日,

蘇秦起早便差人去懷音樓準備了一桌酒席。

然後,

帶著姬玉靈,出城迎接。

蕭王姬玉湖帶著人馬,浩浩****地出現在蘇秦等人的視線之內。

姬玉靈眼眶微紅,她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三哥了。

當姬玉湖的麵容漸漸變得清晰。

姬玉靈的視線,卻變得模糊。

姬玉湖皮膚變得有些黑了,但更顯剛毅。

此時,身穿蟒袍,盡顯威武霸氣。

姬玉湖行到近前,

眾人翻身下馬。

姬玉靈奔跑過去,眼淚控製不住地向下流,撲到姬玉湖懷裏。

“三哥,我好想你呀……”

姬玉湖憐愛地摸著姬玉靈的小腦袋,道:

“三哥走了之後,蘇秦有沒有欺負你?”

姬玉靈微微搖頭,道:

“沒有,沒有哩,他還在南梁給我帶回來廚子,給我做好吃的!”

姬玉湖滿意頷首。

蘇秦施禮,道:

“見過三殿下!”

姬玉湖點頭回應,道:

“帶孤去吃飯,孤餓了,事情邊吃邊說!”

“好!”

眾人翻身上馬,

浩浩****向琅琊城行去。

來往行人紛紛讓到一邊,駐足觀看。

在人群中,

有一名少女,正盯著為首的蘇秦和姬玉湖。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上了腰間的佩劍。

可是,手剛剛觸碰到劍柄。

她立刻感覺到四麵八方湧過來殺意。

少女感到脊背發寒,趕忙鬆開握著劍柄的手。

可想到自己竟被殺氣嚇到。

俏臉微紅,她皺了皺鼻子,輕哼一聲。

跺跺腳,

鼓足勇氣,遠遠跟在隊伍之後。

全然不顧自己已經被狽衛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