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玉峰三人伏身叩拜。

武帝頷首,並賜了座。

三人看向陛下,眼中帶著疑惑。

來的路上走得急,也沒問是什麽事。

武帝將信遞給魏忠。

傳到了姬玉峰三人手上。

看過之後,

姬玉峰不由得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而劉知祿和杜玄二人,亦是一臉苦澀。

三人心道:

琅琊伯,還是真個不安分的主。

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

武帝問道:

“你們覺得,琅琊伯所言,如何?”

三人對視一眼。

劉知祿率先開口道:

“陛下,臣以為,不妥。

從古至今,女子相夫教子是為徳。

若是讓她們參加秋闈,豈不是亂了祖訓?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恐怕天下的儒生,甚至男人們,都要心生怨氣了啊,陛下!”

杜玄附和道:

“陛下,臣認為,劉大人所言極是,

一旦頒布允許女子參加秋闈的法令,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另外,

後續的很多事情,也會變得麻煩。

因為女子若是考過秋闈的話,難道還要給她們安排官職不成?

還望陛下三思啊!”

武帝嘴角含笑,看向姬玉峰。

太子殿下眉頭微蹙,思量片刻,道:

“父皇,兒臣以為,倒是可以試一試!”

此言一出,

劉知祿與杜玄猛地轉頭看了過來,眼中帶著驚訝。

姬玉峰道:

“兒臣其實認為劉大人和杜大人說的有理。

但,二位大人回想一下。

從古至今,各個朝代、國家,都沒有法令規定,女子不可參加科考。

一直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是我們這些男人自己認為的。

所以,才形成了二位大人口中的祖訓!”

說著話,

姬玉峰站起身來,道:

“很多祖訓,其實就是個不成文的規定。

但這些所謂的祖訓,其實在很多時候,反而遮住了我們的眼睛,限製住了我們的手腳。

孤想問問二位大人,男人,真的在各個方麵,都比女人強嗎?”

杜玄和劉知祿對視一眼。

武帝道:

“暢所欲言,又不是在金鑾殿上,無需顧及。”

杜玄和劉知祿連忙起身,施禮,道:

“是!陛下!”

武帝頷首。

姬玉峰看著二位大人的眼睛,道:

“二位大人,說說你們的想法。”

劉知祿道:

“自古以來,朝堂上從未出現過女官,各個國家,也一直是男人主持著。

即便晉國的皇帝是女人,但晉國朝堂上,卻仍全部是男官。

殿下,女人大多數目光短淺,心性膽小,成不了大事。

故而,若是放在朝堂上,肯定是不妥的!”

姬玉峰道:

“劉大人也說了,是大多數女人目光短淺。

而且,你剛才並未回答孤的問題。

那麽,孤便自問自答了。

其實孤發現,在很多方麵,女人是強過男人的。

孤不否認你說她們心性膽小,顧不全大局。

但,她們卻心思細膩,這一點,劉大人是否認同?”

劉知祿點點頭,道:

“臣認同,這一點不可否認,男人確實更加粗枝大葉。”

姬玉峰繼續道:

“全武國,乃至全中原的人都知道,蘇家曾經的掌舵人,雖然明麵上是蘇旺宗,但實際是其妻子,秦音。

蘇家的全部家財,是秦音賺來的。

論賺錢的能力上,孤敢說,沒人能夠比得過秦音。”

杜玄接話道:

“殿下,但秦音是鳳毛麟角,可以說百年、千年也出不來一位。”

姬玉峰道:

“好,那麽孤就換個方式,和你們說。

請問杜大人,您家的錢,是誰在管?”

杜玄扯了扯嘴角,道:

“是,臣的大夫人。”

姬玉峰笑道:

“大人莫要自愧,不隻是大人家裏,無論是百姓還是官員,大多數家裏,都是女人管錢的!”

杜玄苦笑一聲。

姬玉峰問道:

“那麽,請問杜大人,你為什麽讓你家大夫人管錢呢?”

杜玄愣了一下。

聽到這個問話,劉知祿也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家夫人還沒被砍頭時,也是他家夫人管錢。

姬玉峰道:

“孤剛才說了,因為女人心思細膩,相比於男人更有耐心,去處理這些繁瑣的事。

而且,劉大人剛才也說,她們膽子小。

或者說,她們骨子裏認為自己卑微,不敢對那些錢財產生歪念頭。

所以她們花咱們男人賺來的錢時,謹小慎微,精打細算。”

杜玄和劉知祿點點頭,道:

“殿下所言,確實如此。”

劉知祿道:

“殿下,可一旦女子參加秋闈,地位逐漸提高後,她們心裏的卑微沒了,豈不是也會……”

姬玉峰道:

“這,就是要讓二位大人費心了。

世間所有事,都講究一個‘度’字。

隻要咱們拿捏好這個度。

不僅能讓武國更上一個台階,還能讓天下百姓的心,更向朝廷靠攏。

二位大人別忘了,百姓裏不全是男人,還有女人!

有男有女,才是天下!”

杜玄和劉知祿看向武帝。

陛下思量片刻,道:

“你們二人回去,想一想朝堂之上,哪些官位更加適合女子擔任。

峰兒所言不無道理,有些事、有些方麵,確實女人比男人做的更加出色。

國家,是朕的,也是百姓的。

百姓的小家,是需要男女共同扶持,才能越來越好。

朕認為,國家,也是一樣。”

杜玄問道:

“陛下,可此事一經頒布,儒生、學子們的聲音……”

武帝嘴角微勾,道;

“這,也是你們的事。

太子所說的度,你們要拿捏好!”

劉知祿和杜玄滿臉苦楚,

但聖意不可違,他們也隻能無奈施禮答應。

武帝擺擺手,道:

“退下吧,太子留下!”

二位大人站起身,施禮告退。

大殿中恢複安靜。

武帝問道:

“峰兒,你覺得蘇秦真正的想法是什麽?”

姬玉峰撓了撓腦袋,苦笑道:

“父皇,孩兒真的想不通,但蘇秦這廝做一步想三步,肯定不隻是為了讓他家的婢女能夠參加秋闈這麽簡單。”

武帝點點頭,轉頭看向魏忠,問道:

“琅琊伯,最近都在做些什麽?”

魏忠道:

“回稟陛下,自各地學子離開琅州之後,琅琊伯一直在伯爵府內編纂書籍。

據龍爪衛回報,那些書籍,盡是些小說話本。”

武帝問道:

“除此之外,可有什麽,奇怪的動向?”

魏忠道:

“除此之外,琅琊伯最近還在看,佛經和道經!”

這時,

武帝腦海中,浮現春闈之時,蘇秦所寫的那一份獻策。

那一份,應對蠻族的,掘根之策!

武帝嘴角微勾,自語道:

“這小子,為了秋後那一戰,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