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曹庭側躺在床板上假寐,手裏握著匕首,藏入衣懷中。

這時,

忽聞身後傳來腳步輕響。

曹庭緊了緊手勁,全身繃緊,等待對方靠近,一招斃命。

“呼!”

隨著腳步聲停止,

曹庭猛地從床板上彈起,匕首順著轉身之勢,劃向來者。

“胡爺,是我老王頭!”

借助燭光,看清來者。

曹庭趕忙收勢,問道:

“你來作甚?!”

老王頭捂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道:

“胡爺好身手,可嚇壞老頭子我了。

胡爺,範爺叫您過去,您先別睡了。”

曹庭坐回床板上,問道:

“叫我作甚?深更半夜的,老子還要睡覺。”

老王頭苦笑,道:

“胡爺就別生範爺的氣了,範爺也是為了兄弟們安危,怕您是官府的人嘛!”

曹庭輕哼一聲,道:

“讓老子去可以,老子除了保護他,其他事不會管!”

“妥嘞!胡爺寬宏大量!”

曹庭站起身,道:

“前麵帶路!”

老王頭賠笑著轉身,帶著曹庭離開。

來到一處石室外。

老王頭輕叩三聲房門,然後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門,是打開的,但裏麵未點起燭燈。

能夠清楚聽到裏麵的動靜,但看不見人。

老王頭道:

“範爺,胡庭來了。”

範爺點點頭,給了老王一個眼神。

老王會意,範爺在問他有沒有異動,他微微搖了搖頭。

範爺起身,道:

“招呼兄弟,咱們出發吧!”

“是!範爺!”

……

曹庭跟著範爺等四人離開地洞,來到小院裏。

站在院中,

範爺四下看了看,突然道:

“胡老弟,你既然加入了我們,就得給我們出力。

今天晚上要去取一批貨,你得跟著。”

曹庭雙手下垂於腿側,緊握著匕首,道:

“出力?怎麽出力?”

範爺笑道:

“到時候聽吩咐就是。”

曹庭道:

“我剛才和老王說了,除了保護你,其他事我不會做。”

範爺道:

“話別說得這麽絕對,先跟我們過來吧,熟悉熟悉咱們的買賣!”

說罷,

範爺邁步離開,

曹庭跟隨其後,手裏的匕首自反握,變成了正握……

眾人趁著夜色離開村子,

一頭紮進了山裏。

夜深之後,樹林間更顯幽深、恐怖。

不時傳來獸吼聲與貓頭鷹叫聲。

一路無話,

曹庭跟著範爺等人,來到一處河邊。

月光的照射下,河水泛起層層銀光。

範爺在河麵上尋摸了一會兒。

發現有個很小的浮標,在河麵上飄**,正繼續向下遊飄著。

範爺招了招手。

身旁一名手下會意,‘噗通’一聲跳下水,潛下水底。

不多時,

那名手下拿著一包東西,上了岸。

將包裹放在範爺麵前,道:

“爺,有點少啊。”

範爺道:

“現在官府查的這麽嚴,這些怕不是以前剩下的底子。

不著急,聽說上麵拿到了配方,以後就能自己做,不用從外麵進了。

到時候,咱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手下們臉上露出喜悅笑容,在他們眼裏,這可都是錢啊!

範爺將包裹上麵的油紙打開。

一塊塊‘黑磚’隨之映入眼簾。

曹庭的眼睛閃過一絲厲色,但很快斂去。

從他離開小院開始,手上的匕首一直是正握著的。

當看到鴉片時,

曹庭思緒轉動了一下,仍是沒將匕首變成反握。

這時,

範爺從懷裏拿出大煙杆,從黑磚上扣下來一點點,塞進煙杆之後,遞給曹庭,道:

“胡兄弟,玩玩?”

曹庭微微搖頭。

範爺眼底閃過一絲寒芒,道:

“爺們,想入我們這行,不玩哪行?”

曹庭反問道:

“從到了你這開始,我怎麽沒見你玩呢?”

範爺嘿嘿一笑,道:

“這可是害人的玩意,我可不碰。”

曹庭聽到這話,心裏已經想不出,該怎麽將這範爺折磨致死了。

這種人,世間的刑罰全部用在他們身上,都是便宜了他們。

曹庭拿起匕首,用刀尖指著範爺,道:

“你玩,我就玩!”

當曹庭舉起匕首的時候。

手下們立刻將他圍了起來。

範爺笑了一下,道:

“兄弟,你能和我比?”

曹庭瞥了手下們一眼,反問道:

“範爺,你比我多長個腦袋?

再者說,你以為就這點人,能拿住我?”

“艸你娘的,你怎麽跟範爺說話呢!”一名手下聞言,為範爺找場子。

“噗!”

話音剛落,

匕首在空中劃下一個弧度,直接紮穿了那名手下的喉嚨。

範爺捂著臉,道:

“哎呦,這,這,太莽撞了……”

曹庭將匕首從那人的喉嚨裏拔出來。

自始至終,仍是正手握著匕首。

曹庭瞥了一眼範爺,道:

“留著自己玩吧!”

說罷,轉身便要走。

範爺趕忙起身,將其攔住,道:

“爺們,就當是哥哥失言了,得,不玩就不玩,哥哥不也沒強迫你嘛。

人你都給殺了,一走了之,有點說不過去了。”

“怎麽?要我的命?”曹庭反問。

範爺連連擺手,道:

“要你的命作甚,是想讓你加入我們,跟我們一起做事。

你殺了一個,總要補上來不是?”

曹庭沒有說話。

範爺招了招手。

其餘手下將鴉片收好。

範爺摟著曹庭的肩膀,向回走,一邊走,一邊道:

“兄弟,你放心,咱們這行很隱秘,而且大家都講規矩。

隻要咱們守著規矩,就肯定不會出事。

就像剛才,你看見給我們送貨的了嗎?

沒有吧!那可是從上遊漂下來的,我們碰巧撿到的!”

曹庭沒有回話,繼續前行。

範爺則另一支手背後,打了個手勢……

當眾人回到小院時,已是幾近破曉了。

回到地下,

曹庭以休息之名,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

範爺回到石室之後,

不多時,便有手下敲響房門。

手下輕手輕腳進入。

範爺問道:

“如何?”

手下道:

“爺,上遊並未發現官府的動靜。”

範爺點點頭,道:

“下去吧!再試探他幾次,沒什麽毛病最好,有苗頭,立刻殺了!”

“是!”

待手下離去,

範爺眉頭微皺,

難道此人不是官府的?是他想多了?

另一頭,

曹庭躺在床板上假寐,緊握著匕首。

今晚的試探,幸好被他識破。

正手握著匕首,是讓兄弟們按兵不動。

反手緊握,便是主動出擊。

今後的一段時間內,肯定還要被試探很多次。

到底哪次是真,哪次是假,對於曹庭來說,是巨大的考驗。

稍有不慎,就不僅是丟掉性命這麽簡單了……

……

清晨,

曹庭這邊的事,通過狽衛,傳到了蘇秦的耳中。

知道曹庭識破範爺的奸計後,蘇秦心裏不由得鬆了口氣。

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是門房老頭。

他走入前堂,施禮,道:

“伯爺,宮裏來人,稱,陛下召見!”

蘇秦頷首示意,站起身向外走,心中卻疑惑。

陛下知道大家都在忙活剿滅鴉片的事。

此時召見,應該不會是因為詢問進度而打擾。

難道是有別的急事?

蘇秦腦中想起此時的季節,心頭一凜。

這陣子忙忘了!

此時已臨近秋後,

怕不是北麵有了動靜?!

想到這,蘇秦加快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