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狼牙軍城寨的路上。

杜玄還是忍不住問道:

“伯爺,真想帶童永勝去琅州?”

蘇秦靠在車廂板,思量片刻,點點頭,道:

“不瞞杜大人,我是真有這個想法。

雖然我麾下已經有四名總兵,但是何故確實不適合打仗。”

“何故?此人本官倒是有些印象,是不是那位從梁國跟隨你的?”杜玄道。

蘇秦指了指外麵,道:

“嗯,就是外麵駕馬車那個。”

“……”杜玄老臉一紅,好在剛才沒說是從梁國判過來那個。

杜玄輕咳一聲,道:

“伯爺,其實在本官心裏,還是希望由童永勝接管鎮北侯府的。”

蘇秦直言不諱,道:

“你怕高良再跟蠻族勾結?”

杜玄道:

“對,來之不易的和平,不能因為他而打破。”

蘇秦道:

“可是,您不將他放在北麵的話,蕭王手下的人以後怎麽辦?

總要給北邊留個空缺不是?

蠻族終將會再次南下,並且,今後這蠻族也夠嗆能徹底剿滅。

所以,大人也不希望以後抗擊蠻族時,出現今年這樣的場麵吧?”

杜玄啞然。

蘇秦繼續道:

“武國北邊境線最好的局麵,就是有一個人統一鎮守,統一調遣。

可若是換了外人,陛下肯定是不放心的。

不然,蕭王爺也不會就番冀州。

您說呢?”

杜玄點點頭,道:

“若高良順應蕭王最好,若是不順應,也早晚會走上鎮北侯府的老路,最後被裁撤,而換上蕭王的人。

我們南邊麵對著兩個國家,所以琅州和齊州是相互扶持的關係,畢竟論軍功來說,大家能取到的都差不多。

甚至有些軍功不好拿的時候,還能請隔壁兄弟幫一手,反正以後再找機會還回來便是。

但北麵不同,冀州和安州的軍功,可隻能向蠻族取啊!

一方多拿,另一方就要少拿。

所以,才要爭鬥。”

蘇秦道:

“是這個理,所以,北邊該是一家獨大最好,現在河西走廊已入武國囊中,待蕭王駐兵安州後,更是得了民心。

所以,一定要給王爺留個空,讓其麾下總兵,有個升職的空間。”

杜玄道:

“蘇伯爺說得有理!果然是陛下的能臣啊!”

蘇秦扯了扯嘴角,道:

“杜大人,你要這麽說話可就沒朋友了,

以後你再問我事,我多一句嘴,我就跟您姓……”

杜玄連忙笑道:

“你看你,這麽不識逗呢,咱們兩個一起東奔西走的,感情還不夠深?

老夫那二兒子還在你家興武堂求學呢……”

蘇秦道:

“你打算怎麽安排鴻雁?對了,你家老大在哪當差?”

杜玄道:

“我家那大兒子在揚州任知府,也該回到京城任職了。

至於鴻雁,老夫還沒想好,其實也是不敢安排他。

這小子的脾氣你也知道,很是鄙夷得到家裏的幫助。”

蘇秦點點頭,又問道:

“你家老大要調到哪去?”

杜玄問道:

“伯爺有何想法?”

蘇秦撓撓頭,嘿嘿一笑,道:

“你也知道,這不是馬上開春了嘛,興武堂那些孩子肯定會有優秀者,得個三甲功名。

我作為興武堂的先生,想給孩子們謀個好差事。”

杜玄道:

“三甲……你想給狄慎行鋪路?”

蘇秦不奇怪杜玄知道狄慎行,畢竟是秋闈解元,朝堂上的大官肯定會留意。

他道:

“對,所以想問問杜大人,這孩子該怎麽走仕途?該從哪裏開始?

畢竟,我當初做文官的時候,當得一塌糊塗。”

杜玄笑道:

“你還知道自己一塌糊塗啊。”

蘇秦汗顏。

杜玄道:

“本官建議,這孩子若能取得三甲,就去任一方知府吧。

別直接從京官開始,那會毀了這孩子的。”

蘇秦道:

“好,多謝杜大人了!”

杜玄道:

“客氣,另外,有件事想著還是要和你知會一聲。”

“杜大人請講。”

杜玄道:

“劉雪橋,要被調去戶部了。”

蘇秦聞言,思量片刻,道:

“劉雪橋戶部,蘇長風禮部,徐青書吏部,工部的陳河聽說也跟著劉大人混了。

以後我在這朝堂上,更是不好走啊……”

杜玄道:

“老夫想把自家那大兒子調到刑部去,最好能做京兆府尹。

兵部經過薛平海一事後,已經被陛下清洗的幹幹淨淨,全換上了軍營裏的將軍們。”

蘇秦道:

“接下來的戰事必然四起,陛下聖明!”

杜玄拍拍蘇秦的肩膀,道:

“所以我才勸你愛惜羽毛,畢竟朝堂上,已成欲要圍攻你的態勢了。”

蘇秦沉了口氣,道: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杜玄不再說話,亦是靠在車廂板,閉目養神起來……

……

眾人來到狼牙軍城寨,休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

野先就帶著達木來了。

眾人進入議事廳。

野先剛剛入座,便看向蘇秦,笑道:

“上次談和沒能見到蘇伯爺,真是遺憾。”

蘇秦笑著回應,道:

“野先可汗若是不想看到本伯,本伯是可以離開的。”

話音剛落。

達木眼中好似噴出火來,怒視著蘇秦。

野先拍了拍達木的手,笑著對蘇秦道:

“草原,已經沒有完好的草場讓伯爺燒了。”

蘇秦笑道:

“不是還有神山嘛!”

野先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道:

“蘇伯爺,在神山安排了後手?!”

蘇秦道:

“野先可汗抬舉了,若是安排後手,早就讓您找出來了不是?”

野先聞言,心裏更不安了。

杜玄道:

“野先可汗,河西走廊歸屬武國,雙方停戰五年。

相應的,由於我們琅琊伯燒了北荒的草場。

接下來的五年內,蠻族向我武國采購糧食時,我們武國可以給你們優惠!”

說著話,

杜玄拿出停戰協議,放在了桌子上。

野先道:

“我們要求可以參與武國和西域之間的貿易!”

杜玄微微搖頭,道:

“野先可汗,過分了。”

野先和達木剛要開口。

卻聽杜玄道:

“可汗真覺得,你們能找到蘇伯爺的後手?”

野先和達木僵住了。

議事廳內陷入寂靜。

良久,

野先拿起筆,在停戰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天可汗的大印。

杜玄鄭重將停戰協議收好,然後對蘇秦點了點頭。

蘇秦道:

“在河流的源頭,向下挖兩米!裏麵有十隻羊,可別挖少了,不然明年開春被河水一泡……”

野先猛地站起身,打斷了蘇秦的話,道:

“我們天族,記住了武國今日所為!”

說罷,邁步向外走。

達木緊隨其後。

蘇秦、杜玄和姬玉湖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杜玄道:

“殿下,事不宜遲,下官該回去了。”

蘇秦跟著道:

“我們也該走了。”

姬玉湖道:

“你們二位倒是幫孤穩定一番啊!”

杜玄微微一笑,道:

“下官還要向陛下複命!”

蘇秦撇撇嘴道:

“我還要去向陛下請罪……”

“……”姬玉湖。

……

談和結束當日,

狼牙軍護送著杜玄,一起回到了京城。

二人在路上時,京城方向就收到了消息。

一時之間,

朝堂上,

彈劾治罪蘇秦的折子,

開始漫天飛舞了……

文臣躍躍欲試,

隻待蘇秦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