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風塵仆仆地趕回琅琊侯府。

蘇秦翻身下馬,甚至來不及站穩,便向府中衝去。

仆人們見侯爺行色匆匆,一邊施禮,一邊跟著忐忑不安,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讓侯爺如此慌張。

蘇秦拐彎抹角來到蘇旺祖的房前,深吸一口氣,壓住煩躁的心後,走上台階,輕敲房門。

“二叔,是我。”

“來了。”

裏麵回應一聲。

蘇旺祖輕輕打開門,抬眼看去。

見蘇秦麵色凝重,心裏也跟著疑惑、緊張起來。

道:

“進來說。”

蘇秦點點頭,走進屋內。

坐在椅子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

緊接著又倒了一杯,再灌入喉中。

這才長舒一口氣,為二叔斟滿。

蘇旺祖坐在對麵,見到蘇秦平複下來,問道: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蘇秦沉了口氣,直截了當問道:

“二叔,可知道傳國玉璽?”

這句話落入蘇旺祖耳中,宛若晴天霹靂一般。

他驚訝地看著蘇秦,連忙起身,走到門口。

探身看了看外麵之後,把門關上了。

蘇旺祖回到座位上,眼眸抖動,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問道:

“你,你,是誰和你說了此事?你既然會來問二叔,此人是和你說了咱們家的事?!”

蘇秦點點頭,道:

“複夏會大小姐,陳秀秀告訴侄兒的。”

蘇旺祖好似全身脫力一般,癱軟在椅子上,他搖頭自語,道:

“本來不想告訴你,本來不能告訴你,你娘不讓說,你爹不讓說,我也不想和你說。

本想著爛在肚子裏,帶到棺材裏。

可他們還是不依不饒,還是不依不饒啊……”

說著說著。

蘇旺祖眼中流出淚水,他聲線顫抖,道:

“王八蛋,這群王八蛋,為什麽還不死心,明明大夏已經覆滅,再無力回天,為何不能好好活在這世上,非要讓更多的人去死啊……”

蘇秦看著二叔,心中抽痛,一位愛護他的老人,卻被眼前的境地逼成這般痛苦,蘇秦心中又恨又無奈。

他走到蘇旺祖的麵前,雙手握住二叔的手,道:

“二叔,有些事是躲不過去的。”

蘇旺祖哭著點頭,道:

“從你跟我說,複夏會又冒出頭來,我就知道,這一天終會來的。

我想著瞞一天是一天,或許複夏會在這期間就被清理幹淨了。

可沒想到,他們憑著鴉片又掀起了大風浪。

二叔怕啊,怕那塊破石頭要了咱們蘇家的命!”

蘇秦問道:

“二叔,傳國玉璽,真在咱們家?”

蘇旺祖微微搖頭,道:

“不在,但咱們知道在哪。

就是這知道二字,會讓咱們蘇家無法安寧。

你能找到,並送給陛下還好。

一旦再次遺失,咱們蘇家就別想好過了。”

蘇秦道:

“二叔,傳國玉璽在哪?”

蘇旺祖道:

“燕州,奉武城外,一座名叫景安寺的寺廟中。

入得大雄寶殿,砸碎正當中的佛祖雕像,便可取得傳國玉璽。

不過,玉璽外有公輸家製作的機關盒子。

打開盒子的方法,在咱們蘇家老宅藏著。

但具體在什麽位置,二叔也不知道。”

蘇秦點點頭,道:

“好,侄兒記住了。”

說罷,

蘇秦站起身。

蘇旺祖問道:

“你要現在取來?”

蘇秦微微搖頭,道:

“侄兒要去一趟京城,與陛下知會一聲。

此物一出,必將掀起腥風血雨,武國現在難堪重負。

所以,侄兒想著先要和陛下商量一番。”

蘇旺祖點點頭,道:

“好!好!”

蘇秦轉身,邁步向外走。

“秦兒。”蘇旺祖突然叫住蘇秦。

蘇秦疑惑轉身。

蘇旺祖道:

“小心些,二叔等你回家過年。”

“好!二叔!”

蘇秦推開門,離開臥房。

剛剛走出小院,

便見安瀾之早在小院門前等候。

安瀾之問道:

“發生了什麽事?”

蘇秦道:

“我要去一趟京城,或許,還要去一趟燕州。”

安瀾之伸出手,抓住蘇秦的胳膊,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有我在,燕州那邊你會好辦事一些。”

蘇秦點點頭,沒有推辭,道:

“好!能否請王爺幫忙,照看一下侯爵府,咱們離開後,琅州怕是會不安寧。”

安瀾之點頭,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待到黃昏時分。

蘇秦、安瀾之、陸紅昭、何故、簡流雲五人,在狽衛的護送下,離開琅州,北上入京……

……

正如蘇秦所料。

在他們離開琅州後。

青州那邊的探子,悄悄潛入了琅州。

陳秀秀的人,緊隨其後。

一直盯著陳秀秀的陳青見此,也跟著派人進來了。

一時之間,各方勢力引發了連鎖反應。

蜂擁琅州,隱沒於暗處。

不過,

好在狽衛盯得緊。

各方勢力的人,暫時還不敢亂動……

但,

平靜,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隨著蘇秦邁入禦書房……

“臣,蘇秦,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帝放下手中奏折,微抬眼皮看了一眼跪在下方的蘇秦,問道:

“蘇愛卿不在琅州等著過年,突然入京是為何啊?是來向朕請功的?還是向朕請罪的?”

姬玉峰在一旁笑道:

“父皇,這小子剛剛和鎮南侯聯手擊退了入我武國,妄圖禍亂的複夏會,自然是來請功的。

不過啊,他慢了一步,鎮南侯府那邊的折子,早就擺在了案頭上。”

蘇秦道:

“陛下,太子,臣,不是來請功的。”

武帝饒有興趣道:

“哦?既然不是請功的,那就是請罪的?說說吧,你又惹了什麽麻煩。”

蘇秦抬起頭,麵色凝重地看著武帝。

剛才一直是低著頭。

武帝和姬玉峰並未看到蘇秦的表情。

但他們發現,蘇秦竟如此嚴肅時,立刻收起了打趣之心。

他們清楚蘇秦的性格,即便幹出燒草原這種類似於刨人家祖墳的事,都不帶皺一皺眉頭的人。

如果不是遇到了恐會捅破天的大事,是不會如此嚴肅的。

武帝下意識地坐直身子。

魏忠會意,趕忙跑開,退出禦書房,將大門關上,然後,站在門外,與小貴子一同把守。

殿中恢複安靜。

武帝道:

“說吧,到底是什麽事,讓你這般嚴肅?”

蘇秦道:

“陛下,太子,臣,知道傳國玉璽的下落了!”

“轟!”

一句話,讓武帝和姬玉峰大腦一片空白。

禦書房寂靜無比……

針落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