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顯得有些昏暗。

供台上的牌位早被蘇旺祖挪到琅州祠堂了。

故而上麵空空如也,並積了厚厚的灰塵。

蘇秦環視一圈,對安瀾之點頭示意,道:

“麻煩了。”

安瀾之微微搖頭。

二人開始左右開弓,繼續尋找。

可是,

忙碌了近一個時辰。

將祠堂裏外全部翻找了一遍,

卻半點線索都沒有找到。

蘇秦和安瀾之坐在門外的台階上,抬頭望月。

安瀾之疑惑道:

“或許,當初蘇叔叔搬家時,把線索帶走了?”

蘇秦微微搖頭,道:

“應該不會,如果二叔拿走的話,會告訴我的。”

安瀾之道:

“那就是咱們找得還不夠仔細?或者說,口訣不見得是寫在紙上的。”

這句話,

點醒了蘇秦。

他轉回頭,再次看向祠堂。

視線掃過祠堂的每一個角落,

最後,定格在供台上。

他發現,祠堂的供台,正好是八個階。

也就是說,到他,是蘇家的第八代。

蘇秦不由的聯想到,八麵骰和供台八個台階,是不是有什麽關聯?

他回想起每年祭祖時,供台上,每一階牌位的數量。

隨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枯枝,在地上寫下:

“一、七、五、三、六、四、二。”

七個數字。

但蘇秦想了想,又將第七個數字,也就是爹娘那一代擦去,寫下了‘三’。

然後,在第八個的位置,也就是他自己那一代,填上了‘二’。

蘇秦撓撓頭,他還不能確定自己想的對不對。

他把地上的數字擦去,回頭再次看了一眼祠堂,心中暗道:

希望,自己想的是對的吧。

安瀾之問道:

“想出來了?”

蘇秦道:

“或許是對的,咱們先休息吧,景安寺那邊估摸著快打完了。”

安瀾之點點頭,道:

“好!”

蘇秦扶著安瀾之站起身,便要向外走。

這時,

安瀾之還是控製不住心裏的好奇,輕喚:

“蘇秦。”

“嗯?”

“剛才在蘇叔叔和秦阿姨的房間裏,你找到了什麽?那盒子裏,真的隻有一封信?”

夜色下,蘇秦的眼神有些躲閃,道:

“是,確實真的隻有一封信。”

安瀾之沒有去看蘇秦,道:

“現在我和父王是與琅琊侯府一體的,如果有什麽事,你一定要和我們說。

咱們,一起扛肩負。”

“好!”

蘇秦心頭溫暖,眼中帶著些許愧疚。

但,暗藏私兵一事,還是不能說出去。

畢竟是誅九族的大罪。

一旦曝光出來,陛下和太子即便和他關係要好,也難免會起疑心的。

秦音當年就是被扣上了叛逆的帽子。

蘇家沒受牽連是因為有陳妃和證據不足。

若是私兵一事出現,這罪便是坐實了。

安瀾之故意轉移話題,問道:

“你找到了打開口訣,想如何處置傳國玉璽?”

蘇秦沉了口氣,道:

“陛下言,要在這些人麵前摔碎它!”

安瀾之看向蘇秦,問道:

“你,當真要這麽做?”

蘇秦輕笑一聲,微微搖頭,道:

“還是你了解我。”

安瀾之莞爾一笑,道:

“起早我便去一趟鎮東侯府。”

“好!”

……

翌日清晨,

數百名玉秋幫弟子,集中在蘇家老宅。

大門敞開著。

蘇秦坐在椅子上,何故、簡流雲、陸紅昭站在其身後。

他們,都在等待著優勝者,出現在大門口。

終於,

一道身影映入眼簾。

那是一件潔白無瑕的僧袍,旁邊,跟著一件染血的道袍。

是季白尾和熊墨。

不隻是他們二人,

陳釗列、陳秀秀等各方勢力的首腦,都跟在身後。

不過,

陳釗列他們已經沒有能力再去搶奪了。

眾人來到蘇秦麵前。

蘇秦微微抬起頭,道:

“你們魏國真是下了血本了,竟然調來三千多人……”

季白尾微微一笑,道:

“勢在必得,還有一萬人,在來的路上,你放心,無一是身懷官職者。”

蘇秦點點頭,道:

“果然是魏帝,財大氣粗啊!”

季白尾沒有說話。

蘇秦看向陳釗列他們,問道:

“你們呢?昨晚人都死光了,新調來多少人?”

陳釗列他們麵色陰沉地好似要滴出水來。

顯然,他們是沒有能力像魏帝一樣,從民間再籠絡出一萬人來的。

季白尾將八麵骰遞到蘇秦麵前,道:

“打開吧,讓我們瞻仰一番傳國玉璽!”

蘇秦淡然接過,道:

“到了我手裏的東西,可就不是那麽容易被拿走的。”

季白尾罕見的眼中露出厲色,道:

“凡事都要有第一次。”

蘇秦輕笑一聲,沒有說話,抬手按照昨日於祠堂想到的口訣,依次按下八麵骰。

“哢嚓!哢嚓!哢嚓!”

隨著機關按動的輕響。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按完八個數字。

蘇秦深吸一口氣,亦是心中略帶緊張。

“哢哢哢哢哢哢——”

伴隨陣陣機關聲。

八麵骰緩緩打開。

在陽光的照射下,

一塊由無暇美玉雕刻出來的玉璽,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那玉晶瑩剔透,上麵雕著八條四爪龍與一條五爪金龍,均是栩栩如生,八條於玉璽四方盤旋而上,一條尊於玉璽正中。

預示著當年大夏滅八國,統一中原。

蘇秦伸手拿起傳國玉璽,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而動。

蘇秦將玉璽底部,展示眾人。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八個大字,

令人心生向往,心潮澎湃!

隨著蘇秦將傳國玉璽放在盒子裏,按下機關,八麵骰重新關好。

蘇秦看向季白尾等人,問道:

“口訣都記下了?”

這些人都不是等閑之輩,自然留意了按下機關的順序。

“鏘鏘鏘鏘!”

不等眾人回話。

所有玉秋幫的弟子,一同抽出了長刀。

季白尾等人早已猜到了現在的場麵。

眼下,

他們的人幾乎損耗殆盡,暫時沒辦法和蘇秦抗衡。

但,後續援兵已在路上了。

蘇秦站起身,道:

“讓路,我們要回京了……”

季白尾道:

“侯爺路上小心……”

蘇秦笑了笑,道:

“本侯,等著你那一萬人!”

話音剛落。

門外陣陣馬蹄聲響起。

季白尾等人愣了一下。

一同喝道:

“蘇秦!你敢失信?!不怕挑起國戰?!”

蘇秦環視一圈,問道:

“誰說鎮東軍是來殺你們的?怕個屁?

鎮東軍動你們的人了嗎?嗯?

燕州是鎮東軍的地盤,昨晚死了那麽多人。

人家來看看,合理不?”

季白尾等人眼角**。

隻得咬牙切齒地說一聲:

“合理!”

蘇秦不再理會,走出蘇家老宅,翻身上馬。

趙彥等人對他頷首示意。

李八兩道: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滅了他們算了。”

趙彥搖搖頭,道:

“不行,不可魯莽。”

孟橫道:

“他娘的,看著這幫賊子,老子就控製不住想握刀!”

蘇秦笑了笑,對眾人施禮,道:

“勞駕諸位大哥了!”

眾人回禮。

大軍開拔,

季白尾等人隻能遠遠地跟隨,有兩萬大軍在中間擋著,根本靠不上去。

路上。

趙彥輕聲道:

“我們隻能將你平安送出燕州,出了燕州,你可做好了安排?”

蘇秦點點頭,道:

“放心吧!”

說著話,將傳國玉璽,遞給了何故。

何故點頭示意,慢慢降了馬速落後,匯入後麵的大軍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