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小貴子背上行囊,向皇宮外走。
魏忠跟在他身旁,雙手攏在衣袖裏,看著前麵。
小貴子正了正包袱在肩上的位置,轉頭看向魏忠,問道:
“魏公,您老會想我嗎?”
魏忠沒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想去哪?”
小貴子道:
“原本是可以去琅州的,但是先生極為聰明,肯定在齊州鎮南侯調配兵馬的時候,就猜到是我做的了。
我,不知該怎麽麵對先生。”
魏忠道:
“他應該沒查明你的身世,多半是猜測罷了。
所以,他應該也不會確定是你暗中謀劃了所有事。
畢竟你身邊有我和陛下盯著。”
小貴子道:
“可是我離開皇宮,先生就能確定了。”
魏忠道:
“蘇秦確定了,便會把你接到琅州的,因為陛下想讓你活著。”
小貴子聽著魏忠的話,笑著輕聲反問道:
“那麽,誰想讓我死呢?”
魏忠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問道:
“我很奇怪,你是怎麽做的這一切?”
小貴子道:
“因為,姬玉蟬想殺我。”
“姬玉蟬想殺你?”
小貴子點點頭,道:
“我匿名給姬玉蟬寫過一封信,上麵說了陛下的身體情況。
其實陛下的情況,姬玉蟬是肯定能夠知道的。
而他的眼線,肯定沒我快。
所以我先一步與他聯係,博取了他的信任。”
魏忠點點頭,道:
“繼續說。”
小貴子道:
“取得他的信任後,我依然沒表露身份。
然後又給他寫了一封信,告訴他,陛下器重小貴子欲將他留給姬玉峰。
小貴子將是他一生的汙點,不除掉的話,他永遠都會被姬玉峰握住話柄。
您說,姬玉蟬想不想殺小貴子?
可,小貴子在陛下身邊,怎麽才能成功殺了呢?”
小貴子繼續道:
“我匿名寫信,將計劃告知姬玉蟬。
計劃名為真假假真。
我讓姬玉蟬找到南梁的陳秀秀,讓陳秀秀籌備南梁的人,做了這一切。
這些事做完之後,所有人都會懷疑是姬玉蟬做的。
但有幾位,會懷疑是小貴子做的。
陛下、蘇先生和……”
“皇後!”魏忠道。
小貴子點點頭,道:
“陛下不會殺小貴子,蘇先生不會殺小貴子,但有一人,一定會千方百計的殺小貴子。
那就是皇後!
她身鎖後宮,不能與姬玉蟬通信。
所以,她不會知道內幕。
她會恐懼於小貴子將來會迫害她的兒子。
所以,她會為了自己的兒子,殺了她孫子!
陛下為了保護小貴子,一定會讓他遠離朝堂。
而離開朝堂,魚入大海的這段路,會滿是皇後布下的刀手!
或許小貴子命大,活了下來。
也或許,小貴子就死在這路上了。”
魏忠道:
“為什麽這麽做?”
小貴子道:
“報仇啊,怎麽可能放下仇恨呢。
雖然這事是我策劃的,但姬玉蟬是實實在在做了的。
蘇先生不去查,鎮南侯也會查明白。
到時候,密奏就會出現在陛下的案頭上。
不,會出現在姬玉峰的案頭上。
那時,已經無關是不是我策劃的了。
這是姬玉蟬禍亂武國的罪狀!
將來姬玉峰可用此罪名,鎮壓‘嫡長子’姬玉蟬!”
魏忠道:
“用命去換,值嗎?”
小貴子點點頭,道:
“值得的,不然我下了陰曹地府,不知怎麽和娘親交代。”
魏忠歎了口氣,道:
“你真不愧是蘇秦的學生,他的陰謀詭計,你是學了十足十啊!”
小貴子深施一禮,道:
“魏公,謬讚了!”
此時,
二人來到皇宮邊緣的一處小門。
輕輕推開門。
小貴子道:
“魏公,我該走了!”
魏忠道:
“如果能活下來,你會不會走上正路?”
小貴子問道:
“我,能活下來嗎?”
魏忠伸手入懷,拿出一封信。
道:
“這是昨夜從琅州送過來的信。”
小貴子見到這封信,突然濕了眼眶。
他抬起手,想要去接。
又緩緩放了下來。
魏忠主動拆開信封,將裏麵的信拿出來。
他把信緩緩展開,道:
“上麵的內容,倒是簡單。”
小貴子擦了擦眼淚,問道:
“魏公,先生說了什麽?”
魏忠道:
“琅琊侯說,興武堂永遠是你的家。”
小貴子眼淚決堤,劃過臉頰,滴落在地。
他轉過身,麵對南方,雙膝跪地,伏身叩拜。
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後。
小貴子站了起來。
他看向魏忠,仍是沒有去接那封信。
他深施一禮,道:
“多謝,魏公教誨!”
魏忠放下遞出信的手,歎了口氣,道:
“這是何必呢。”
小貴子指了指老天,道:
“魏公,小貴子,想看看老天爺到底開不開眼!”
說罷,頭也不會地,轉身離去。
……
三天後。
京城這邊的消息,傳到了蘇秦的耳朵裏。
何故道:
“侯爺,小貴子離開皇宮了,他出了京城之後,向西走了。”
說著話,
何故遞上來一封信,道:
“侯爺,這封信,是魏公交給您的。”
蘇秦接過信封,從裏麵拿出來兩封信。
一封,是他之前寫給小貴子的。
另一封,是小貴子謀劃這場事的來龍去脈。
蘇秦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不由得感歎道:
“這孩子如果能生在普通人家,該是多好啊。”
何故道:
“侯爺,自小貴子出了皇城開始,便屢遭刺殺。
不過,在京城時,皆被龍爪衛擋了下來。
但,出了京城之後,刺殺來得就更加猛烈了。
龍爪衛和咱們狽衛被盡數清理。
小貴子是生是死,
屬下沒有探查到。”
蘇秦道:
“繼續找,不惜一切代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侯爺!”
何故施禮。
這時,
一陣敲門聲響起。
何故直起腰,轉身輕輕打開了門。
定睛看去,
是一名狽衛士卒,遞上來一封信。
何故伸手接過。
返回蘇秦麵前,雙手奉上。
蘇秦接過,徐徐展開。
是陳青來的信。
信上內容倒是簡單,問蘇秦,到底讓他在晉地做什麽?為何遲遲沒有命令。
蘇秦將信交給何故,道:
“派一百名玉秋幫的弟子,去晉地幫助陳青。
讓其組建江湖勢力,把咱們琅州偷渡的隱秘路徑與晉地連接上。
現在晉地剛剛易主,很多事情還很混亂,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在那紮根。
等陳青那邊穩定下來後,告訴孔成鵬,去那邊開幾個酒樓,青樓。
不做別的,隻為收集北梁那些控製晉地而新上任官員的罪證!
還有劉三,人牙子也派過去一些!”
“是!侯爺!”
蘇秦擺擺手,道:
“去辦吧,讓他們都快一些,需要什麽上報過來。
時間不等人,趙英不是酒囊飯袋,咱們要敢在他穩定晉地之前組建自己的關係網!”
“是!侯爺!屬下明白!”
蘇秦站起身,問道:
“造船廠那邊如何了?”
“侯爺,正在趕工。”
蘇秦沉了口氣,道:
“通知他們,本侯現在就要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