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王城內,楊家酒樓。
蘇秦坐在靠牆角的一張桌子邊,臉上帶著簡流雲製作的人皮麵具。
安瀾之等人環視一圈,眼含驚訝地看著大堂裏的僧人們。
數量實在太多了。
不隻是酒樓裏近七成都是僧侶。
連街上都是每隔幾步便能瞧見一位苦行僧。
安瀾之感歎道:
“僅是一個消息,便能讓這些人不遠萬裏的來到安州,這也太過……”
一時之間,安瀾之不知該如何形容,因為她並不理解西域這些僧人對於佛法的執著。
蘇秦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片,放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說道:
“在西域,宗教是高於皇權的。
但是,各個寺廟雖然都是信佛,可相互之間可不是和平的關係。
他們也有爭鬥,其激烈程度不亞於皇子們爭奪皇位,中原各國爭奪統一中原。
皇子爭奪皇位時,要的是名正言順,好更好的管理國家。
中原各國爭奪統一,最後也要書同文車同軌,而且前段時間,大家不也在搶傳國玉璽嗎?
而西域那些寺廟,在小乘佛法時,拚的是誰更虔誠。
但現在,拚的是誰能先成佛!
誰更虔誠不好分出高下,因為無非就是相互吵架,誰吵贏了,誰就更虔誠。
但誰能先成佛……可就不一樣了!
若是先找到佛子,拿到大乘佛法,然後再回去閉關修煉。
等到出關時,超脫世俗,正個果位,留下幾顆舍利或者留下一具金身……
那你說,誰還能撼動這尊寺廟的位置呢?”
安瀾之點點頭,問道:
“你當真會大乘佛法?”
蘇秦微微搖頭,道:
“當然不會,不過……誰先找到我,他會自己準備好大乘佛法的。”
安瀾之心中了然。
陸紅昭忍不住道:
“果然是奸佞!”
“……”蘇秦扯了扯嘴角,道:“有你這麽說自家爺們的嗎?”
陸紅昭俏臉微紅,道:
“你是誰的爺們!”
蘇秦嘿嘿一笑,也沒說話。
這時,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蘇秦麵前。
抬頭看去,
是一位老僧。
他雙手合十,叨念一聲:
“阿彌陀佛!”
蘇秦起身,合十回禮,問道:
“大師,是有事?”
老僧道:
“貧僧揭羅寺主持,空蟬!”
蘇秦故作麵露驚喜,道:
“原來是揭羅寺的空蟬大師,久聞盛名!”
什麽揭羅寺,什麽空蟬大師,蘇秦當然是不知道了。
不過對方都自報家門,總要奉承一句。
空蟬微微搖頭,道:
“若說盛名,怎如佛子您呢?”
蘇秦笑道:
“大師莫不是認錯了人,佛子可是武國的琅琊侯,我一介草民,怎是佛子呢?”
空蟬看向桌子,指著上麵的飯菜,道:
“您這頓飯整整吃了兩個時辰,您,不正是在等待有緣人嗎?”
蘇秦伸出手,道:
“大師,請坐!”
空蟬的眼神放鬆下來,坐到長凳上。
蘇秦為其斟滿一碗茶,道:
“可能要讓大師失望了,大乘佛法,我還沒有寫完呢。”
空蟬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問道:
“不知佛子能否讓貧僧幫您書寫?”
蘇秦歎了口氣,道:
“大師是得道高僧,有您幫助定然會事半功倍。
可惜,我現在沒時間啊。
前幾日我們蘇家和楊家酒樓、呂家糧行、王記布行三家達成合作,可貨物現在卻賣不出去,愁得我實在沒心思書寫大乘佛法了。”
空蟬大師道:
“佛子莫要憂愁,貧僧自西域而來,隨行者有許多一心向佛的富商。
另外,隻要大乘佛法入我揭羅寺,定會引來更多信徒。
我揭羅寺會幫您解決眼下之困的!”
蘇秦點頭,道:
“看來,空蟬大師就是我要等的有‘元’人啊!”
空蟬笑了笑,道:
“揭羅寺在西域,是最大的三座寺廟之一!”
蘇秦擺擺手,道:
“佛法隻贈‘有元人’,和寺廟大小並無關係!”
空蟬點點頭,道:
“佛子說的是!”
蘇秦站起身,道:
“大師,我會派人將大乘佛法送給您,您即刻啟程返回西域,參!悟!佛!法!吧!”
空蟬喜出望外,起身施禮,道:
“多謝佛子贈經!”
眾人相伴離開楊家酒樓。
蘇秦派人送給空蟬幾箱‘無字天書’。
護送他,離開了蕭王城……
……
空蟬大師走後,
消息就傳到了小貴子耳朵裏。
將軍府內。
小貴子仍是趴在**,聽著綠蘿的匯報。
“主人,那空蟬大師帶走了七八個大箱子,咱們要不要將經書搶走?”
小貴子輕笑一聲,搖搖頭,道:
“哪有什麽經書,無非是先生一句話的事,他說空蟬拿走的是大乘佛法,那便是大乘佛法了。”
綠蘿雙眉緊皺,道:
“主人,自從琅琊侯放出風聲之後,西域來的人幾乎全部都住進了楊家酒樓。
恐怕以後西域來的人,居住的首選也是那裏了。”
小貴子歎了口氣,道:
“在當年那場論法的時候,先生就想到了今天。
大乘佛法,佛子身份,北上禦蠻,打開西域之路,
每一步,都是先生有意為之。
他早就占盡了先機,而咱們,還妄圖與之抗衡。
嗬,太過自不量力了。”
綠蘿問道:
“主人,咱們怎麽辦?不如,也弄出個佛子來?”
小貴子搖搖頭,道:
“世間隻能有一個佛子,無論是西域還是武國,都不會讓第二個出現的。”
綠蘿滿臉失落,道:
“主人,咱們就這麽認輸了嗎?就這麽眼睜睜看著琅琊侯搶占咱們的市場嗎?”
小貴子心裏也是生出無力感。
沒辦法,蘇秦這佛子的身份太過厲害了,直接捏住了西域的商賈的命門啊。
小貴子問道:
“長公主回信了嗎?可會過來安州?”
綠蘿道:
“回信了,長公主過幾日會到達。”
小貴子點點頭,卻沉默了下來。
綠蘿看著小貴子的表情,突然捕捉到了其眼底那一絲狠厲。
她心中思緒飛轉,
良久。
綠蘿走到了床榻邊,坐了下來。
她抓起小貴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道:
“主人,奴,想給你生個孩子……”
小貴子愣了一下,眼中帶著不解。
綠蘿道:
“主人,曆任伺候長公主的侍女,最後都死了。
奴仍記得,殺死上一任侍女時,她對我說的話。
她說,奴早晚會有這麽一天。
奴不想死,奴……”
小貴子緊了緊綠蘿的手,道: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綠蘿嘴角微勾,露出甜甜笑容。
二人對視,眼底狠厲毫不掩飾地表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