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的議事,是非常順利的。

當杜玄提出要將各地軍陣的軍權收攏至兵部時。

文臣們便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隻可惜,武將們沒有站出來唱反調。

畢竟大家都猜到了這個結果。

隻是區別在於,這股子怒火遷怒在誰身上。

當然是不能對陛下心存不滿了。

有杜玄出來頂缸。

大家心裏也是能寬慰些的。

早朝散去。

姬玉峰差吳溫叫來杜玄至禦書房內。

杜玄伏身叩拜,呼道:

“臣,杜玄,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玉峰欣慰頷首,道:

“起來吧,賜座。”

“謝,陛下。”

杜玄起身,坐在椅子上。

姬玉峰問道:

“既然杜愛卿諫言兵權移交兵部。

那麽愛卿覺得,先從誰開始呢?”

杜玄想了想,道:

“依臣之見,以武國四麵的局勢來看。

應當先從南方開始。

因為北麵地域廣闊,蕭王軍和鎮北軍堪堪能夠守衛。

鎮東軍和平西軍獨守一麵,更是艱難。

而南麵,雖然也是如北境一般。

但是梁國相比於蠻族更為穩定。

故而,臣認為應當先從南麵開始。

而選定狼牙軍的原因是,琅州上有梁國的互市,琅州與梁國交往甚密。

琅琊侯又有當世麒麟子之才,定會管理好麾下。

所以收攏軍權時,應不會出亂子。”

姬玉峰問道:

“齊州亦有互市,鎮南侯之才也不輸琅琊侯,為何不先從鎮南侯開始呢?”

杜玄道:

“回稟陛下,齊州的互市開設時間較短,很可能暗藏著很多梁國的密探!”

姬玉峰頷首,道:

“愛卿說得有理,就從琅州先開始吧。

這聖旨……”

杜玄會意,伏身叩拜,呼道:

“臣,願往!”

姬玉峰眼含欣慰,道:

“辛苦杜愛卿了!”

杜玄道:

“陛下折煞下官了!”

……

杜玄離開皇宮之後,便開始收拾行囊。

黃昏時分,便接到了宮裏送出來的聖旨。

杜玄立刻馬不停蹄地趕赴琅州。

當達到琅州之時,已經是五天後的事了。

杜鴻雁接到家書,先行來到琅州邊界上等到著父親的到來。

父子二人,於一家茶攤上相遇。

杜鴻雁伏身叩拜,呼道:

“兒子,拜見父親!”

杜玄趕忙將自家二兒子扶起來,道:

“你這小子也是夠狠心的,過年都沒有回家去。

你娘每天都在罵你,若不是老夫攔著,你娘恨不得來琅州找你了。”

杜鴻雁麵含愧疚,道:

“兒子不孝,未能回家給父母請安,是兒子的錯。”

杜玄擺擺手,道:

“我們知道你忙,這段時間琅州事情多,也是苦了你了。”

杜鴻雁看著杜玄,試探問道:

“父親,不怪罪孩兒?”

杜玄搖搖頭,道:

“為何要怪你,你身為琅州的官員,當然要為琅州、為武國做事。

為父又怎麽會怪罪你。”

杜鴻雁道:

“可是,爹,您和侯爺之間……”

杜玄抬起手,道:

“那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你作為興武堂的學生,隻要不做出傷害琅琊侯身邊人的事,他便不會遷怒於你。

如此,為父反倒是更加放心了。

畢竟……無論最後結果如何。

都是我杜家勝了!”

杜鴻雁沒再說話。

杜玄問道:

“隻有你自己來了?”

杜紅雀苦笑一聲,道:

“父親,現在這種情況,您覺得侯爺還會來親自迎接您嗎?”

杜玄撫須大笑,道:

“哈哈哈哈,也對,是他蘇秦脾氣好,才沒把老夫趕出去啊!”

話音剛落。

忽聞陣陣馬蹄聲傳來。

巡音看去,

是何故帶著一眾兵馬徐徐逼近。

由遠及近。

能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

看著杜玄的眼神裏,預示著恨不得將其撕碎了的心情。

眾人停在杜玄的麵前。

何故道:

“杜大人,末將奉命前來,護送您去琅琊城。”

杜玄目光掃過眾人麵龐,笑道:

“咱們狼牙軍的士兵,各個神采奕奕啊,有你們護送本官,想必會非常安全。”

何故道:

“杜大人放心,總是不能讓您在琅州出了事,不然,侯爺可不好向陛下交代!”

杜玄頷首,道:

“是這個理,那麽,咱們這就出發?”

何故頷首,直接調轉馬頭,帶著人馬離去。

杜玄和杜鴻雁坐上馬車,跟在狼牙軍的身後。

……

待到黃昏時分,

杜玄在何故的護送之下,來到琅琊侯府。

小福帶著杜玄徑直來到前堂。

終於見到了蘇秦。

蘇秦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杜玄,道:

“杜大人,好久不見了。”

杜玄幹笑兩聲,道:

“確實好久不見了,侯爺近來可好?”

蘇秦道:

“湊合活著吧。”

杜玄道:

“若您都算是湊合活著的話,那我們豈不是活得很慘?”

蘇秦指了指椅子,道:

“杜大人,入座吧,來人啊,看茶!”

杜玄入座,接過仆人奉上的茶水,輕抿一口,道:

“侯爺,陛下,有旨啊……”

蘇秦站起身,道:

“臣,接旨……”

口中說接旨,但並未下跪。

杜玄拿出聖旨,放在了桌子上,道:

“蘇侯爺,就不必多禮了,聖旨內容很簡單,本官需要帶走您的大印。”

說完話,

杜玄注視著蘇秦坐回椅子上,心裏期盼著,對方拒絕。

但蘇秦道:

“大印早已備好,杜大人,拿走吧!”

說著話,

蘇秦拍了拍手。

何故捧著一個錦盒,走進了前堂,放在杜玄身旁的小茶幾上。

杜玄道:

“侯爺……”

蘇秦道:

“陛下有旨,當然要從,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別說是大印了,就是陛下要臣的命,臣都會雙手奉上。”

杜玄點點頭,道:

“蘇侯爺,深明大義!”

蘇秦道:

“承蒙杜大人誇獎了!”

杜玄道:

“侯爺,那麽,軍中將士的話……”

蘇秦擺擺手,道:

“放心,本侯來安撫!”

杜玄頷首,道:

“好,勞煩侯爺了!”

蘇秦微微搖頭。

這時,

小福來到門外,呼道:

“侯爺,晚膳已經備好,可以吃飯了!過了時辰,飯菜可就要涼了!”

蘇秦站起身。

杜玄也站了起來。

蘇秦對著何故道:

“哦,對,何故,替本侯送杜大人離開吧!”

“……”杜玄愣了一下,不招待一番了?連口飯都不給?

蘇秦反問道:

“杜大人,還有事?”

杜玄不知該說些什麽,但肚子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

三人一起看著杜玄的肚子。

蘇秦笑道:

“哦,杜大人原來是餓了啊,

何故,臨走時,記得去廚房給杜大人取兩個饅頭,

路上吃!”

“是!侯爺!”

“……”杜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