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返回燕州之後。

拉攏住小貴子的趙彥就放鬆了下來。

他清楚自己不是蘇秦的對手。

畢竟他是半路出家的侯爺,手裏的兵馬頂多隻有六成是自己的嫡係。

再者,燕州淪陷了數次,這裏的百姓心裏對朝廷以及燕軍已經失去了信任。

他趙彥覺得,自己在這種情況之下能夠維持現狀,已經是非常不易了。

眼下,蘇秦由小貴子去對付。

他也就能夠更好的伸開手腳,去忙活自己的事。

必須要在大戰開啟時,於小貴子身邊撈點好處。

雖說不見得能弄到那異姓王的爵位。

但至少王下第一侯得有吧?

在他看來,蘇秦當初能夠快速的壓過他們這些侯爺,就是因為和蕭王交好、和陛下交好,還有得到先帝的青睞。

趙彥是不奢望能夠搭上蕭王的線了,能伴著小貴子崛起,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想到自己光明的未來。

趙彥坐在船上,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他咬了一口幹糧,抬頭望向一望無際的海平麵,心中暗喜。

大浪淘沙,

一杯新人換舊人。

雖然說他趙彥也算是和盧嘯林、李千軍同輩的。

但這次大洗牌,他會留下來。

而盧嘯林和李千軍,注定要被這海浪卷進大海,再無人問津。

“侯爺,您是遇到什麽開心事了?”

身旁副將輕聲問道。

趙彥瞥了他一眼,道:

“何時起,你也開始多嘴多舌了?”

副將趕忙跪在地上,呼道:

“末將該死,末將該死,末將想著祝賀侯爺,才一事忘了身份,末將該死!還望侯爺恕罪!”

趙彥隨意擺擺手,道:

“起來吧,莫要讓手下看了笑話,去,告知兄弟們,全速前進,趕緊巡查完,早些回去!”

“是!侯爺!”

副將如獲大赦,趕忙起身離開。

趙彥看著其背影,不由得暗自搖頭。

正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

自己這位強將手下,怎麽盡是些酒囊飯袋呦。

唯一可用的,也就隻剩下楊九合一人。

剩下唐久和孟橫卻與他不是一條心。

此時想來,真叫人唏噓。

看人家蘇秦手底下的人……

唉……

真叫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趙彥三兩口解決掉手裏的幹糧,起身走到船頭。

他眯了眯眼,望著平靜的海麵,心情也跟著豁然開朗。

這時,

在海平線上,四個黑點突然闖入眼簾,將海麵的平靜打破。

趙彥愣了一下,心中冷笑,僅是四艘船,雖不知是魏國還是梁國,

但無論是哪的,都是他的軍功!

他剛要轉頭下令。

卻見四個黑點之後,又蹦出兩個!

誒?

是六個?

趙彥微微搖頭,

無妨!無妨!

六個也能對付!

這念頭僅在他心裏存留了片刻。

便煙消雲散!

隻見六個黑點之後,

又蹦出來六個!

之後,

還有六個!

隨著雙方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

趙彥直勾勾地看著前方,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六個,是六十個!

軍功?

這他娘的誰是誰的軍功啊?!

趙彥轉頭大喊:

“右滿舵!快回燕州碼頭!”

……

另一頭,

最前端的船上。

羅仙盤膝坐於甲板之上,爆喝一聲:

“追!能殺幾個!殺幾個!”

“是!帥爺!”

看著忙碌的背影。

羅仙緩緩收回視線,長歎一聲。

身旁亦是盤膝而坐的季白尾緩緩睜開眼,道:

“羅元帥,因何歎氣啊?”

羅仙瞪了他一眼,道:

“老和尚,因為啥,你自己心裏沒數?”

季白尾道:

“你已經躲出來了,又何必在意呢。”

羅仙沒好氣道:

“反正朝堂上那幫文臣彈劾的不是你對吧?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季白尾微微搖頭,道:

“羅元帥,若此事發生在貧僧身上,貧僧定會毫不在意。”

羅仙撇了撇嘴,道:

“你就吹吧!蘇秦讓你破解的時候,你不也是記在心裏了嗎?”

季白尾的身體很明顯的顫了一下,道:

“羅元帥,何必呢……”

羅仙掃動拂塵,道:

“沒別的,我不舒服,也不想讓你舒服。”

季白尾搖頭歎息,道:

“朝堂上的文官被你我二人壓製了這麽多年,此時終於找到了口子能夠發泄發泄心中的怨氣,你就隨著他們去吧。

若是憋出病來,更加會壞事。

你說呢?”

羅仙嫌棄地擺擺手,道:

“知道了,知道了!為墨兒著想嘛,我心裏明白。”

季白尾滿意地點點頭,道:

“羅元帥記得便好,貧僧便不再多言了。”

羅仙雙手拄在甲板上,瞥了季白尾一眼,道:

“我是為了躲朝堂上那些筆杆子,你跟著我出來是為了啥?怎麽,盯著我?”

季白尾微微搖頭,道:

“貧僧覺得,蘇秦不會真的退出朝堂。

在貧僧的印象裏,他不是這樣的人。”

羅仙點點頭,道;

“對,我也覺得不可能,所以呢?你要趁亂進入武國?”

季白尾鬆開合十的雙手,滾動著念珠,道:

“正有此意!”

羅仙道:

“你要明白,蘇秦現在什麽身份都沒有了,可以說,毫無顧忌。

你隻身前往,真不怕他殺了你?一勞永逸?”

“怕!”

“那你還去?”

季白尾堅定點頭,道:

“必須要去,若他真的殺了貧僧,不正是證明了,他仍是心係國家嗎?”

羅仙反問道:

“他若是不殺你呢?證明他就真的退出朝堂了?”

季白尾笑了一下,道:

“當然不是,此時需要貧僧好好驗證一番,貧僧真的怕從武國這位新皇帝收攏兵權開始,

就是蘇秦和姬玉峰在一起下的一盤大棋啊……”

羅仙道:

“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這種可能。

畢竟從姬玉峰收攏兵權這個動作來看,雖然合理,但不像是一個明君應該做的事。”

季白尾道:

“是啊,武國先帝的才能,是你我有目共睹的,他親自挑選的人,會是差的嗎?

既然不是差的,那麽會在大戰未起時,做出這等看似合理,卻愚蠢至極的事嗎?

雖然咱們的探子從各方打探出來的消息都在印證著這件事。

可,貧僧這心,仍是放不下。

不親眼見見,

這顆心終日是懸著的!”

羅仙點點頭,道:

“得,我把你送到武國去!”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