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豐山,鬼門內

風昊將斬星刀由一死鬼胸中抽出,微微愣了一瞬,隨即苦笑搖頭。

遨遊搜羅了兩個儲物戒,喜笑顏開,見風昊發愣,不由問道:“大哥,想啥呢?再有一刻,咱們就要挨到那結界了。”

說罷,踢開腳下屍體,還罵了句“窮鬼”。

風昊晃了晃斬星刀,歎氣說道:“楓兒...你嫂子她,靈湧了。”

遨遊點了下頭,麵色不變,毫不在意地說道:“大嫂嘛,多正....”

說著,遨遊愣在當場,歪頭去看風昊,隨即一把撲到風昊身旁,雙手掐住風昊脖頸,瘋狂搖晃。

“說!你是不是給大嫂開小灶了?憑什麽大家都是重凝心境,她竟然又靈湧了?!不要臉的嗎?”

風昊仰天長天,該說唐楓天賦卓絕,還是他的吸星大法,效果顯著呢?

這事,不好說啊。

遨遊聲嘶力竭地發泄一通,惡狠狠地抬頭看向太陰宮,“鬼皇道武力擔當我是不指望了,看來,我隻能做財務部長了!”

風昊眨了眨眼,笑道:“你還會算賬?”

遨遊冷哼一聲,掐腰說道:“我會賺錢,還不夠?”

二人話不多說,繼續上山,果然,不到一刻鍾,二人便出現在刀型峭壁前。

看著閃著刀紋的結界,遨遊深呼一口氣,看向風昊。

風昊無所謂地聳肩,大笑三聲,徑直邁入結界。

不論裏麵是什麽,與爺爺有丁點關係,便足以讓他舍生忘死。

刀紋結界不排斥二人,隻是如薄膜一般輕輕抖動幾下,依舊穩如泰山。

二人進得結界之後,並沒發現內裏於從外麵看,有什麽太大區別。

刀型峭壁,依舊是那個刀型峭壁,隻不過...

峭壁前,四對鬼使已然有兩對成了扁平鬼皮,另有兩對在場邊壓陣。

場中,巨靈神秦洪海以一敵四,周邊躺了六個殘缺不全,衣著怪異的屍身。竟然是一對十,還殺了六個?

然而戰圈外,尚有三人抱臂冷笑,好整以暇,絲毫不在意那六個死人。

不過此“緊張時刻”,風昊突然出現,也就難免牽動各方心神,紛紛注意到他。

在秦洪海身後老神在在的李娜,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冷笑不止,隨即甜膩膩地喊了聲,“風哥哥,你趕來幫人家啦~~”

不得不說,李娜這禍水東引的法子,還挺管用。

觀戰的三人,原本好整以暇的做派,在李娜話音落下之後,一齊消失,同時偏頭去看風昊,麵色十分不善。

有一個駝背老者,手中龍頭杖一拄,竟要直接襲向風昊。

當然,最倒黴的,則要數與秦洪海對戰的四人。

原本風昊穿過結界,就讓他們稍微分了些心神,此時李娜一聲“哥哥”,頓時讓他們心神劇顫。

這壯漢秦洪海已然如此難對付,此時竟然還另有幫手?!

原本四對一,尚能維持個均勢的局麵,因風昊一個簡單的“出現”,竟產生了質的變化。

秦洪海哪裏會放過機會,趁勢破開四人聯手牽製,頂著另外三人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原地不動,一拳揮出。

第四人周身靈力火光爆閃幾次,麵色驚駭欲死,隨即腦袋西瓜般報了開來,濺出一片黃白。

風昊瞥了眼那駝背老者,笑道:“我幫的可不是你,是你爹,陳塘關總兵,李靖。”

“他老人家可說了,誰把你抓回去,誰就能做他女婿。”

觀戰那三人,包括那駝背老者,紛紛窒了一瞬,隨即相互對視一眼,由儲物戒中取了法寶。

李娜本想把風昊拉下水,讓他和那三個邪道狗咬狗,沒想到,風昊短短兩句話,竟...

李娜越想越氣,同時又有些心虛,她的確是瞞著李靖跑出來的,難道...

想到此處,李娜頓時來了火氣,張嘴就要罵。

秦洪海怒喝一聲,“小姐,不...”

奈何李娜驕橫跋扈慣了,哪裏會聽他的話,又哪裏會想那麽多?

當下叉腰伸手,指著風昊罵道:“你放屁!我爹那麽疼我,怎麽可能隨便把我嫁了!”

觀戰那三人,原本還有些猶豫,此時一聽,竟瞬間達成共識。

隻見兩對黑白無常的鬼使,緩緩靠近風昊二人,似乎並無歹意,看樣子隻是警告風昊和遨遊,不要輕舉妄動。

而那三人,紛紛祭出兵刃法寶,直奔秦洪海。

李娜目瞪口呆,直愣愣看著新加入戰團的三人,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本想讓風昊與他們狗咬狗,為何這三人反而衝自己來了?

遨遊翻了個白眼,不屑笑道:“蠢的要死。”

不知李娜是否天生八卦耳,遨遊的四字,竟讓她一字不漏地聽了過去。

“小白臉!你說誰蠢!”

遨遊眼睛一轉,哈哈大笑,“怎麽著?李大小姐,偷跑出來,就帶了一個護衛,還以為這是你陳塘關呢?你能把我怎麽滴?”

李娜麵色數變,左手緩緩抬起,手腕處一金色小圈迎風漲大,繼而火焰升騰。

“就算不靠我爹,我也...”

李娜話音未落,得了三個生力軍加入的邪道一方,攻勢猛然加強。

就算是號稱巨靈神的秦洪海,一時竟也被逼得節節倒退。

李娜勉強壓住了火氣,皺眉思索半天,這才想明白。

什麽李靖說誰把她送回去,就把她嫁給誰,都是扯淡。

讓這些個邪道如此用心賣力的,隻是“李靖之女”這個身份罷了。

堂堂陳塘關總兵,一方鎮守,那得有多少財富?多少勢力?

把她李娜綁了去,無本萬利啊!

偏偏,李娜自己承認了她爹是李靖,這才讓那些邪道更加賣力了。

李娜緊咬下唇,惡狠狠地看向風昊,陰聲問道:“狗賊,你如何知道本小姐是李靖之女的!”

風昊懶得理她,據說腦殘會傳染。

遨遊眨了下眼,笑得相當溫和,學著雙方第一次見麵時,李娜的語氣...

“本小姐乃陳塘關總兵之女,登徒子,還不快來舔本小姐鞋底!”

遨遊本就擅擬聲,此時配合其略顯浮誇的動作,直讓李娜怒火攻心,險些吐血。

然而遨遊得理不饒人,見李娜麵色漲紅,嘴唇發抖,笑道:“李大小姐,你自己說,你蠢不蠢?”

風昊此時的注意力,不在李娜和遨遊身上,也不在眼前“虎視眈眈”的鬼使身上。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秦洪海,以及與之對戰的六人,以及潛伏在暗處,隨時會跳出來的“鬼卒”身上。

先前四人聯手牽製秦洪海的,應當都是靈湧,隻不過有的不到靈湧巔峰。

而後來加入的三人,顯然其中有兩個是所謂的“帶兵之人”,否賊也不會有兩對鬼使在那壓陣。

隻是單看境界的話,應當也是靈湧,再看那三人從容的態度,應當是身懷異寶,或者獨特功法。

相對的,一人力敵六靈湧,這秦洪海...果然不簡單。

風昊拉著遨遊退後幾步,抬頭去看那刀型峭壁。

峭壁如刀,刀刃入地。

刀柄處一圈圈靈力波紋**開,卻並不阻礙旁人進入結界。

但結界中,陰鬼之氣卻是比外麵強盛了不止十倍。

風昊與遨遊一路殺上這標誌性的峭壁,也宰了不知多少個所謂的鬼門鬼卒,大多都是鬼氣與靈力參半的感覺。

但此時埋伏在四周的“鬼卒”,卻不得不讓風昊小心戒備。

那是鬼氣幾乎滿盈,近乎陰兵似的存在。不論凶性或是實力,都不是外頭那些鬼卒可比。

奇怪的是,秦洪海等人,似乎並未發現?

遨遊雖然境界低些,靈覺沒那麽敏銳,但八卦混元功的先天特性,讓他也感覺到不對勁。

此時被風昊拉著退了退,瞬間明白原由。

二人對視一眼,對之前的結論,更加肯定幾分。

這鬼門,萬鬼主母,應當是某被封印在羅豐山的鬼道大能,至於為何,暫且不知。

而鬼門,以及那鬼母的目的,很顯然,是想借這些“賀壽”之人,探索離開結界的法子。

眼見著那邊秦洪海逐漸陷入劣勢,李娜眉頭緊皺,似在猶豫什麽。

風昊眼睛微眯,思索著是否要趁機將李娜和秦洪海幹掉之時...

對戰中的七人竟然同時收手,毫不猶豫各自退出戰圈,收了法寶過後騰空而起。

風昊冷笑一聲,腳踏飛劍,拽著遨遊拔地而起。

眾人原本所立之處,白玉盤山路如蛛網般碎裂開來,轟隆之聲下,徑直滾向峭壁之下。

山體中,瞬間湧出一群猙獰鬼卒。

不同於結界外的那些鬼門鬼卒,這些個新鮮出爐的家夥,是更加原始,更加猙獰的版本。

血肉腐爛,肚破腸流,顯然,它們全都維持在“死”時的狀態,無法自拔。

鬼卒眼中泛著綠光,仰頭嚎叫,手爪亂舞,似要將半空中的幾人抓下來,吞入腹中一般。

風昊冷笑幾聲,心中不屑。這玩意,也配叫鬼卒?怎麽看,都更像僵屍。

虧得那夢娥皇號稱萬鬼主母,簡直對不起這名字。

是該讓它們見識見識,什麽才真正的鬼皇之道了...

風昊正想著,卻見尚存的兩對鬼使,迫不及待地飛撲入鬼卒陣中,無情的它們,自然無懼。

撕扯和吞噬更是它們的本能,乍一入那鬼卒群眾,宛若餓虎撲食,獵殺吞噬起來。

半空中,那駝背老頭冷笑幾聲,“無非些許無智遊鬼罷了,正當給鬼使做食,啊哈哈。”

隻不過,他的笑,並未持續多久。

一對黑白鬼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背後,黑無常手若鐵鉗,快若疾電,瞬間勒住老頭脖頸。

白無常手舉玉笏,以笏做刀,徑直將那老頭一分為二。

隨即黑白無常各捧一邊,大快朵頤起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那老頭的笑,尚在山間回**。

原本共同對戰秦洪海的六人,瞬間做鳥獸散,眼中滿是警惕,彼此戒備萬分。

本以為四對鬼使,已去其二。

偏偏此時又有一對猝然現身,是誰隱藏的這麽深?是誰在這個時候選擇下殺手?

不論是誰,隱藏的如此之深,其目的總不可能是“相親相愛”。

邪道天性多疑,“唯我獨尊”,此時突生異變,最不可信的,便是之前共同對敵的“同伴”了。

風昊冷哼一聲,有意思。

銀梅他們,有四對鬼使,眼前這幫人,有兩對衝入屍群,有兩對被秦洪海砸扁。

如此算來,已經八對了。

可之前銀梅他們說,帶兵之人僅有八人,那這第九對鬼使,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銀梅他們被騙了?

正當此時,異變再生,刀型峭壁宛如鏡麵,其中一身高六丈的持刀鬼將,破鏡而出,一把斷頭大刀直奔李娜。

秦洪海怒目圓睜,大喝一聲,一雙大手憑空漲大,於那斷頭刀憑空撞出一片火花。

巨大的金鐵交鳴,震得山體上已然不穩的白玉路轟然坍塌。

雖然秦洪海一式大力開碑,格開了鬼將當頭一刀,但那鬼將似早有所料,巨嘴一張,滿嘴的腥風化為血雨,直奔李娜。

秦洪海被鬼將一刀震開幾步,偏偏就是這幾步,讓他鞭長莫及,無力救援。

就在秦洪海心如死灰,以為李娜必死無疑之時...

之前撕爛了駝背老頭的一對鬼使,猛地攔在李娜身前,竟撐開一鬼氣結界,生生將李娜護在當中,使其毫發無傷。

秦洪海一對濃眉幾乎皺成了川字,不可思議地看向李娜。

“小姐?”

李娜麵帶不屑,瞥了眼秦洪海,冷聲說道:“廢物,還得本小姐親自出手。”

風昊見到秦洪海的表情便懂,這李娜,藏得還挺深啊,連秦洪海都一無所知。

隻是,目的呢?

巨大鬼將不知是否漫無目的,一擊不中之後,轉而將目標放在了那邪道五人身上。

一時間,到時風昊和遨遊這邊無人理會。

秦洪海也算是個硬漢,一瞬的震驚過後,再度去到李娜身前,完成他護衛的使命,麵色倒是看不出什麽太大變化。

李娜麵色不善,緊盯遨遊和風昊,隻是她的一對鬼使顯然比其他人的要剛猛許多。

有秦洪海護在李娜身前,鬼將又與那五人鬥得不可開交。

李娜安全無虞,便指揮鬼使,將早先那兩對扔在鬼卒中大殺四方的鬼使給“就地正法”了。

無人中,那“帶兵之人”黃凱,眼見著自己的鬼使被李娜給吞噬,心痛不已,但偏偏又抽不開身。

當下怒喝道:“那邊那個!給你三息時間,把那小娘兒給老子宰了!否則道爺解決了這鬼將,下一個便是你!”

風昊倒是頭一次體驗“旁觀者”的身份,不得不說,感覺很不錯。

但事總會與願違,此時聽黃凱一喊,便微微偏頭,一臉為難。

“道爺,那壯漢忒猛,我怕是搞不定啊。”

黃凱自然知道風昊“搞不定”,此時出言逼迫,也不過是為了將風昊拉入居中,畢竟,他們五個在前頭拚命,有人在後頭觀望。

這事總歸讓人不安的很。

見風昊為難,黃凱冷笑一聲,趁著其他四人聯手封住鬼將大刀之時,抽身後退,同時怒道:“廢物,你與他們鬥那鬼將。”

“我去解決那小娘兒,到時候從李靖那得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風昊應了一聲,便應向黃凱,途中還問道:“道長,這鬼將,怎麽回事啊?”

黃凱與風昊越來越近,心中也越來越得意,“前麵便是太陰宮,凡事,總得有始有終吧,過了鬼將這關,便是壽宴等著咱了。”

黃凱說罷,見風昊與自己擦身而過,心中大喜,獰笑一聲,回頭便是一刀。

“但是,壽宴卻沒你的席位!受死...哎?”

黃凱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難道是他轉身用力過猛,怎麽臉竟然多轉了半圈,已經多轉了一圈了!

秦洪海眉頭緊皺,瞬間將風昊的危險程度,又提高了幾個等級。

他秦洪海入了止水境多年,打磨體魄,研習武技,剛才與那黃凱也不是沒交過手,雖然是一對四。

但那黃凱,是四人中尤其難對付的一個。一身邪功不但油滑,更狡詐多變,自己數次想置他於死地,都錯失良機。

這風昊看著隻有結丹境,竟能一擊將黃凱斃命!?

偏偏他秦洪海,都沒看清那一刀如何出的。

風昊手中斬星刀挽了個刀花,另一手拎著黃凱的腦袋,直接砸向其餘四個邪道中人。

黃凱的小心思,風昊如何猜不到?無非是想將自己除之而後快。

不論是所謂的“積分”,還是對戰鬼將和李娜/秦洪海時,背後的安全問題,解決了旁觀的風昊,都是聰明之選。

怪隻怪,這些人生不逢時,運氣不好。

驚鴻刀匣中,飛雲劍馱著遨遊半躲半攻,與地上鬼卒鬥得不可開交。

飛行劍則載著風昊,殺氣凜然...

風昊一“頭”砸過,手中刀星光連閃,整個人竟掩於星光之下,一步數十米,直奔邪道四人背後。

從一開始,風昊就沒打算與任何人“聯手”。

那鬼將似也是個妙鬼,見風昊由敵手背後殺來,竟然單手一抬,三道骨矛由牆體中破土而出,帶著破風呼嘯,直街封鎖了那四人前後。

邪道四人暗叫不妙,這鬼將本就十分難纏,那風昊又不知深淺。

黃凱靈湧境巔峰,本實力不俗,竟被他一刀給宰了!

此時若是讓風昊與鬼將聯手起來,那還有他們四人的好?

四人全力破開骨矛封鎖,竟同時調轉槍口,直奔風昊。

柿子,要挑軟的捏。

鬼將實力擺在那,他們幾人一時半會兒絕對無法輕易將其擊敗。

然而讓四人死不瞑目,讓秦洪海如臨大敵的是...

那四人的腦袋,如同之前黃凱的一般,淩空飛起。

而風昊手中斬星刀,刀刃處一抹星光閃爍,與那四人背後為近乎微不可查的星光孔洞,交相呼應。

李娜一改之前“囂張”“愚蠢”,雙眼微眯,心中驚駭近乎無法言喻。

兩個大字在她心頭往複徘徊,撞出層層波濤。

“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