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姐妹自然也不知道夢星雨過往的經曆,但此時在自己這邊說出“人造人”這個事之後,對方也提起了類似的事。
李文和李靜自然不會覺得二者毫無關係。
夢星雨想了想,開口問道:“二位可還記得,那叫李爾的人,是什麽時候來到鄧家堡的?”
李文看了眼姐姐,“姐姐今年十八,我十六,如果按照姐姐的年紀推斷的話,至少也是十八年前了。”
“畢竟,成功之前還得有些準備階段不是?”
夢星雨點點頭,幽幽說道:“我脫離組織,也已經十二年了。”
李文和李靜不由對視一眼,李靜試探性地問道:“夢姑娘是出於…什麽脫離魔族那所謂的複興軍的?”
夢星雨想了想,苦笑搖頭,既然她與風昊合作,那這二人是風昊明媒正娶的妻,本就可視為一體。
再說,夢星雨也不覺得有什麽可隱瞞的,於是緩緩開口。
“一來我發現複興軍內部宣導的許多東西,都自相矛盾,有不少破綻。比如蟲族來曆,我們魔族過往等等。”
“二來,也是在組織內發現有類似人體實驗的情況,這對我來說…實在有點難以接受,便下定決心離開。”
李文歎了口氣,對夢星雨的感官突然好了許多,雖說她是魔族,可看起來,與平常人沒什麽區別。
絲毫不像神州流傳的,什麽三頭六臂,食腐飲血,而且…不得不說,李文有點嫉妒,她好大!
“夢姑娘大概是什麽時候發現…所謂的人體實驗的?”
夢星雨想了想,“十四年前吧,在那之後,我還準備了些時間,才找到機會逃出來。”
李文歎了口氣,無奈搖頭,“有意思了,姐姐,我沒記錯的話,似乎李爾將瘋神引到鄧家堡,也是在十四年前的樣子。”
三人雖然不算太熟,但因為風昊的關係,此時倒是頗有默契,互相對視起來。
李文嗬嗬笑道:“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夢姑娘發現了什麽,同時魔族複興軍也發現了夢姑娘發現了什麽。”
“繼而引起了…李爾將瘋神引到鄧家堡,將整個鄧家堡付之一炬的結果?”
夢星雨點了下頭,“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天下那麽大,怎麽就這麽巧,這些事都讓你我遇上,或者說…都隱約與風…公子有關。”
李文眨了眨眼,無所謂地笑道:“緣分吧?”
話已至此,三人便帶著些許疑惑,在鄧家堡中四處晃悠起來。
夢星雨戰甲在身,雖然充能不完全,好歹也有個靈湧之上,止水左右的戰鬥力。
李靜和李文姐妹,因為與風昊雙修的關係,進境神速,如今再度躍居靈湧。
何況此處還在三山關轄區內,黃天化就坐鎮於此,三人自然不擔心有什麽危險。
這鄧家堡,先經曆了瘋神肆虐,幾乎被打成廢墟,之後又被鄧秀玉在暗中修葺重建一番,結果又遇到了風昊,再次被…
反複下來,如今可謂滿目瘡痍,幾乎報廢。
三人搜尋一番,也切實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過不多時,三人聚在一處,卻見李文眉頭緊皺,手中捏著個黑乎乎的東西,心事重重。
夢星雨頗顯不解,直到她看清李文手中那黑乎乎的玩意,被李文擦了幾下之後,變得“明亮”起來,不由也皺起眉頭。
那是一個龜殼,李文本就嬌小,龜殼竟還沒有她手掌大。
李靜低眼看了看,問道:“哪弄來的?”
李文將龜殼拿在手中,反複觀瞧,突然笑了,“之前我在混元爐中時,爹和娘說話,一般也不避諱我。”
“還記得當時他們聊過,這鄧家堡在開工時尋了個高人看風水,那高人說,這鄧家堡,‘活不過’潤和年,便是16年前的年號。”
說罷,李文將龜殼拿在手中,拋了幾下,“據說那高人後來,便將一小東西,送給了外公,也就是鄧九公啦。”
“說是可保鄧家堡安全無憂。但是…要將其放在特定的位置才行。”
李文嘿嘿一笑,隨即正色說道:“爹娘以為我在混元爐中,聽不到,懂不懂他們說什麽。”
“但我現在依然記得,李爾,似乎是某方大人物,介紹給鄧九公做女婿的。”
說罷,李文將龜殼拿在眼前,對著天,想要看透它一般,“這王八殼子,說不定就是那高人送的小東西,保鄧家堡安全無憂的呢。”
李文看了看姐姐,又看向夢星雨,“但是…既然李爾會聯合薑文煥,圖鄧九公手中寶圖。那十多年前…他經人介紹來到鄧家堡…”
“未必沒有所圖啊。”
夢星雨恍然點頭,“也就是說,你我要尋的李爾,與當初介紹他進鄧家堡的人…多少有些苟且之事。”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李靜寵溺地摸了摸妹妹的頭,“小妮子,去哪找到的這東西?”
李文嘿嘿笑了笑,大眼睛閃過一絲得意,“既然要保鄧家堡平安,那眼下看來,整個鄧家堡最平安的,就是放混元爐的密室了。”
說罷,李文雙手掐腰,努力挺胸,“那就,挖地三尺!”
三人同時笑笑準備離去之時,夢星雨突然眉頭一緊,轉身去看。
一團金光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三人背後。
三人此時所在,正是鄧家堡廢墟地下,陽光僅能透過些許裂痕鑽進其中,而這一團金光,其光耀眼,堪比太陽。
夢星雨微微皺眉,看著那一團金光逐漸回收,聚於一處,隨即化為一有實體的人形,站在三人十丈開外。
金光聚而合之,化為一紅袍僧人,慈眉善目之下,雙手合十胸前,含笑而立。
“三位施主,貧僧這廂有禮了。”
李文三人心中同時冒出個疑問,和尚?哪來的?
李靜雖然此次下山之後,性子稍稍變了些,話是多了不錯,但她本質上,仍不太善於交際。
夢星雨邁步上前,詩禮過後,緩緩開口,“大師由哪裏來?欲往何處去?尋我姐妹三人,又有何事?”
和尚眉毛垂到臉頰,聞言和善地笑了笑,“貧僧受困於此多年,突覺惡意消散,重獲自由之下,便忍不住想看看是何方菩薩施以援手。”
說罷,和尚看向李文,笑道:“想不到,施主獨具慧眼,竟一眼窺破此處真眼,還貧僧自由,貧僧實在是…感激不盡。”
李文“哦~~~”了一聲,笑道:“大師眼中了,我姐妹三人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由此路過,本想發點小財,沒想到…嗬,嗬嗬嗬。”
和尚點點頭,正色說道:“貧僧法號項虎,乃羅漢寺護法之一,許多年前,因一時大意,被惡徒困在陣中。”
說罷,項虎再度彎腰行禮,“女施主大恩,貧僧不敢忘懷。而且…施主,你手中攬玉龜甲,實不是一吉祥物件兒啊。”
李文抬眼看了下姐姐,繼續說道:“哦?我看這東西多少還有那麽點靈力,而且晶瑩剔透的,當值得不少錢吧?”
項虎搖頭苦笑,“施主有所不知,這攬玉龜甲,乃是占卜問卦之物,貧僧正是被惡徒用此物,配合惡陣給困在此處的。”
“施主有恩於貧僧,貧僧實不忍見施主,作繭自縛啊。”
李文看了看手中龜殼,恍然點頭,“倒是聽夫君說過什麽龜甲縛,難道是得了這龜殼,便作繭自縛?嘖,原來如此啊。”
項虎雖不知道什麽是龜甲縛,但聽李文如此說,頓時點頭附和,“確實。施主你看,這龜甲還得此處主人家破人亡,如何會是好東西?”
說完,項虎邁出一步,眼中金光閃閃,口中似乎低語著什麽媽咪媽咪哄。
李文和李靜,還有夢星雨三人在陣陣梵音之下,竟似失了魂兒一般,雙臂下垂,呆滯不動。
項虎頭頂金光,一步一步接近李文,同時緩緩伸出手,“將龜甲給我。貧僧來為施主,排憂解難。”
李文雙目無神,失魂落魄地向著項虎走去,口中不斷呢喃著,“大師乃是得道高僧,為了我好,怎麽會害我?”
夢星雨顯然沒收和尚太多影響,但見李文情況,不由心急萬分,有心想喊,卻是半句話都開不了口。
眼見著李文越來越接近項虎,抬起的右手中,正是之前那龜殼。
夢星雨心中暗道不妙,風昊讓他的兩位正妻與自己一同調查李爾下落,如今雖然有了些眉目,但這突然冒出來的和尚,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
之前推斷,將李爾介紹給鄧九公的人必然脫不了幹係,而且聽李文的意思,似乎那人與為鄧家堡占卜的人,關係匪淺。
這和尚突然冒出來,難道…自己三人猜中了什麽?或者接近了某個真相?
心中明悟,夢星雨竭盡全力想要喊出聲,卻在和尚一絲嘲笑的目光中,動彈不得。
李文手握龜殼,微微仰頭,眼見著便要將龜殼送入和尚手中。
就在這時,本略有失神的李靜腳下赤火突起,一把巨劍帶著山崩之勢當頭而下。
和尚不屑冷笑,右手去接李文手中龜殼,左臂大袖一揮,一道金光閃過,瞬間將李靜連人帶劍一同掀飛。
和尚握住李文手中龜甲,冷笑一聲,“哼,若不是本座肉身不便,今日便是你們三個葬身之日!哼,算了,也是你們命大…”
和尚正說著,突然麵色大變,金光忽明忽暗之下飛身後退,看那樣子,比耗子見了貓跑得都快。
和尚連退近百米,才站定下來,本慈眉善目的和善麵容,頓時忽紫忽綠,顯然氣急敗壞。
“鑽心釘!?”
和尚大怒之下,指著李文破口大罵,“小賤人,你竟用鑽心釘坑害佛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李文木然看向和尚,眼神呆滯,隻是片刻過後,她呆滯的神情突然變,哈哈大笑起來。
“都說聰明絕頂,你這禿子,都絕頂了,卻不聰明!笑死我了。”
和尚虎眼瞪得老大,指著李文,陰聲說道:“你以為有黃天化的鑽心釘在手,我就奈何不了你?我告訴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
和尚正說著,突然感覺不對,回頭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和尚本“熠熠生輝”,金光燦爛的,之所以回頭,恰是因為他感覺有種光,比他還要金。
這一回頭之下,和尚不由連退三步,卻被吼天黃金獅一般的黃天化,單手掐住脖子,平地拎了起來。
黃天化金發飛揚,冷笑道:“禿驢,你很囂張啊,在我的地盤,要讓我弟妹死無葬身之地?”
黃天化掌間用力,和尚瞬間哀嚎不止,片刻後更是支離破碎,飛散的金光被黃天化腳下猝然探出的獅頭盡數吞下。
金光消散,夢星雨心有餘悸地看著黃天化,還有毫不在意的李文和李靜。
那和尚本尊,顯然不同凡響,她夢星雨如今也有止水境的實力,竟然被某種“規則”束縛,動都動不了。
那憑什麽隻有靈湧實力的李文和李靜卻…
李文看了眼夢星雨,隨即快走兩步,迎上黃天化,“黃大哥果然厲害,不愧是夫君讚不絕口的好大哥。”
黃天化英武威嚴的麵龐,突然笑開了花,“啥?風子這麽誇我的?快快,多誇幾句,這個我愛聽。”
夢星雨無奈歎氣,這出場帥氣,出手果決的天象境高手,怎地如此…
不愧是跟風昊能合得來的。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