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九號

蜀郡,黃天樓

不得不說,鬼皇道人少,還是有個好處的,動不動便能湊齊宗門裏大多數人。

風昊,唐楓,蘇妲己,李文李靜,這就都在這了。

再加上申屠閑和方紫玲…若說差誰?也就遨遊兩口子,還有金丹大玄龜,桂慶宏了。

哦,對了,還有一個不知道去哪玩耍的申公豹。

此時黃天樓的第六層,天樓中,洋洋灑灑,也算是坐了許多人。

除了風昊和他的女人們,還有付四海,申屠閑,夫諸,方紫玲,以及一團金光閃閃,絕非人族的,李八重。

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於是方紫玲得了風昊示意,便嘰嘰喳喳把申屠閑一事說了,自然,其中少不了申屠閑偶爾補充兩句。

風昊抬眼去看李八重,笑道:“所以李大俠本命靈力為木,機緣巧合之下,殘魂被我的風折柳和安魂木所成的簪子給收納了?”

李八重麵色不善,冷哼一聲,“便是如此,老夫遭他們八個暗算,力拚之下自然不是對手,便…暫且記得此仇,留待日後再報!”

風昊翻個白眼,這老頭子,死要麵子活受罪,直接說打不過就跑了唄,誰還笑你咋的?

李八重冷哼一聲,“便是如你所想,老夫如今僅剩一殘魂,要報仇,也不不知道要等多久。彼時恰好路過離魂塔…”

“見那木簪屬性完美契合,老夫便想將之據為己有,以待他日東山再起。隻是沒想到…裏頭亂七八糟的。”

風昊眨了眨眼,笑了笑,不得不說,他還挺欣賞這老頭的,看上了,搶就是搶,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倒是比那些“你不應身懷異寶”“老子這是替天行道”的玩意強了許多,至少人家敢於直麵自己。

風昊搖頭歎氣,轉頭向申屠閑問道:“所以,蜀山劍派的意思是,你想再去離魂塔會情人,就得那我腦袋去?”

申屠閑點點頭,“他們卻是如此要求的,但老爺,我可…”

風昊哈哈大笑,擺了下手,“如此…不妨滿足他們。”

風昊此話一出,廳內眾人不由同時愣了下,隨後各有表情。

妲己瞥了眼風昊,見他點頭,便說道:“諸位,風哥哥的意思自然不是當真去送死。而是…”

妲己將手中折扇捂著小嘴,笑道:“千裏之堤潰於蟻穴,要塞最怕從內部被攻破。”

“既然蜀山劍派有這個要求,咱們不妨滿足他們,而且…羅刹鳥化成的夫諸尚在離魂塔中,可以穩住對方。”

說著,妲己瞥了眼李八重,“到時候讓申屠前輩拎個假的上山交差,咱們隨他伺機而動,由內部…”

雖說妲己現在幾乎是風昊的狗頭軍師,但李文依舊不服,想了想之後,看向李八重。

“而且咱們現在還有這位李大俠在,多少可以讓他做個向導啥的。”

李八重冷哼一聲,並不表態。

風昊笑著點頭,“我說,咱也別藏著掖著了,我這人做事比較直接,有啥條件,直接說,反正我跟你們蜀山劍派,嘖,也算不死不休?”

李八重盯著風昊看了許久,最終咬牙說道:“我自然知道幾條上山的密道,我還知道旁人不知道的密道。”

“但若要我幫你,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薑婉在一旁眨了眨眼,非修行中人的她搞不明白,為何這老鬼一副生死都在別人手裏的樣子,還敢講條件?

倒是風昊毫不在意,點頭說道:“說來聽聽。”

李八重思索了許久,這才說道:“你們隻能以其他幾位長老為目標,我蜀山劍派其他弟子…”

風昊輕笑一聲,擺手答道:“老頭兒,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的。若其他人沒有找死的意思,我自然不會要他們性命。”

“畢竟你們蜀山劍派家大業大,有的是爸爸,一窩蜂湧上來,誰也扛不住不是。”

李八重歎了口氣,自知也不可能再爭取到什麽,“風掌門,九劍堂雖然決定靠向西岐,但我覺得,其中還有些人,隻是被迫妥協…”

風昊擺手,“莫說這些,我上哪去分辨去?娘的了,這邊跟我談著,那邊去喊援兵,誰扛得住?那可是八個金丹!”

風昊歎聲氣,“我還不知道怎麽解決他們呢,更別說你那一大家子的弟子。”

李八重見風昊說得直白,不由也笑了,“風掌門,我蜀山劍派,雖然有九劍長老說了算,但…在咱們之上,還是有人的。”

“祖訓中,便有不得與朝廷或者地方諸侯勾連,如今他們執意與西岐姬家串聯,已然違背祖訓。”

“隻要登得天厄山第一峰,逍遙頂,請得幾位祖師中的任意一個下山,他們的計劃自然…”

風昊聽了,恍然點頭,這感情好,畢竟九劍堂其餘八個,各個金丹,他風昊小小靈湧,拿什麽跟金丹掰腕子?

唔,雖然前不久剛麵對一個天象之上的元嬰境,這可真特麽驚悚啊。

風昊想了想,突然問道:“聽說萬寶閣的生意,你們也有插手?”

李八重無奈歎氣,“我開始還以為隻是擴大影響,沒想到竟是變相與姬家合作。著實…”

風昊突然眯眼,歪頭問道:“那你們也知道,焚天盟在萬寶閣中有份了?”

李八重猛地一驚,一時無語,西南第一大宗門,號稱名門正派的蜀山劍派,如果旁人知道其合作方有焚天盟…

不過既然風昊問出來,李八重深知否認也沒用,“不錯,其實說到底,萬寶閣不過是姬家姬萬手下的一個分支商號。”

“其主要經營方,是焚天盟。”

風昊點點頭,順著問道:“所以,他們頭頭是叫…李爾?”

李八重抬眼去看,頗感詫異,“風掌門消息倒是十分靈通。”

風昊冷哼一聲,“那自然,不然怎麽在你們這些家大業大的豪門中求生存。”

李八重聽出風昊話中諷刺,不由回道:“求生存?風掌門怕是忘了,當初是誰隨手就劫了咱們三萬靈石的貨。”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風昊微微眯眼,皮笑肉不笑,“看你能教出我家門衛這種正經人,還以為你多少懂得點事理。”

說罷,風昊身子前探,問道:“我倒是要問問你,誰給你們的錯覺,他李逍出門,旁人就要把他當個星捧在手中?”

“老子哥倆就因為懶得搭理他,在那喝酒吃肉,這貨就要引水匪弄死咱哥倆。”

風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要不是老子還算有些個手段,豈不是就這麽成了水鬼?”

“三萬靈石的貨?嘿嘿,李長老,咱可是從水匪手中救了船。那李逍死了,貨本就要丟,老子打跑了水匪把貨留住…難道不該歸我?”

李八重微微眯眼,厲聲問道:“風掌門不知物歸原主麽?”

風昊哈哈大笑,仰靠椅背,“鬼知道原主是誰?你們蜀山劍派有心插一手臨江的生意,卻還偷偷摸摸,七拐八拐的借旁人名運貨。”

“再說了…原主?原主便是惹了我的死鬼,我還個屁!”

說罷,風昊冷笑幾聲,“星雲雙劍是吧?現在臨江還有個書生,是他們請來助拳的,你去問問他。”

“這倆老東西借臨江鬧瘟疫,竟帶了一群不知死活的玩意來給我玩道德綁架?我去他x的個腿,臉那?”

“李瑤?玄劍堂?她們做了什麽你不會不知道吧?借盤蛇門少主之手殺了血衣門掌門千金。”

“然後滅血衣門滿門!?”

風昊嘿嘿直樂,“老頭兒,你是要跟我講道理嗎?我看你蜀山劍派做的事,似乎都是拳頭大,就是硬道理啊?”

風昊看了眼申屠閑,隨後說道:“與你正兒八經說話,那是給申屠閑麵子,不是給你和什麽蜀山劍派。”

“怎麽著?李瑤帶人下山找我,別說你不知道,你沒允許?”

說罷,風昊單手掐個法決,獰聲說道:“既然要合作,咱們便就事論事,莫要給我扯些別的。”

“化幹戈為玉帛?這事在我眼中,從來都不存在。”

李八重隻覺整個“人”漸縮漸小,甚至身不由己,不由怒視風昊。

風昊撤了法決,不屑撇嘴,“我也不欺負你這個沒有實體的老同誌,但莫要給我講那些你的道理。”

風昊微微眯眼,眼中是毫無顧忌的殺氣和肆意,“否則,我隻能與你講我的道理。”

說到底,如今的李八重也不過是有求於人罷了,非要提些哪壺不開的事。

他覺得他蜀山劍派是受害方,可實際上呢?誰知道。

風昊從不願意過分去在意對錯,既然做了,也不後悔就是,得罪蜀山劍派?切,在見過偽仙玉鼎之後,什麽劍派都是浮雲,呸。

李八重“離開”之後,會議的氣氛就好了許多。

說到底,大家都知道風昊脾氣,又都是同一個戰壕裏的,自然目標也一樣。

風昊將目光瞥向付四海,想了想,突然問道:“老付啊,聽說你把你在精雕坊的一切,都壓在這次什麽鑒寶大會了。咋回事?”

付四海笑了笑,“師父,弟子這麽做,出於兩方麵考慮。”

“第一,萬寶閣近年來崛起速度飛快,而且利用法寶收買人心,效果顯著。但弟子發現,他們的法寶,主要集中在幾個種類之內。”

付四海想了想,猶豫片刻,“就像是通過某種模具,量產出來的一樣。這事,很詭異。”

說罷,付四海又說道:“第二嘛…”

付四海說著,竟有些臉紅,“弟子聽說萬寶閣幾個大老板,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種,但又隱約覺得,他們與焚天盟有關係。”

說著,付四海憨笑一聲,“弟子便壓上所有,若是弟子此次煉出的法寶,品階比他們的好…就要見一見他們所有的老板。”

“還有煉器師。”

風昊微微一愣,一時竟有些無語。

怪不得,付四海非要拉著他來蜀郡,合著不是給他做“靠山”,而是想讓風昊確定,萬寶閣背後的人,是不是風昊要找的人。

這在風昊上輩子,就像兩個公司對賭,輸了的要交出財會賬本,科研成果啥的差不多。

不論萬寶閣的老板是誰,若付四海應了,都要應他的注出麵才行。

如此一來,其背後的老板們身份自然會漏出些端倪,到時候哪個與焚天盟有關,就得風昊自己去判斷了。

而且…付四海口中說的,萬寶閣的法寶種類集中在某個幾個大類中,這就很像…流水線生產的感覺。

而付四海提出見所有煉器師,無疑多少會驗證風昊的這種猜測。

說到底,就是在幫風昊找焚天盟的人,還有其是否與魔族有關係罷了。

畢竟,李爾當初可是幫鄧家搞出了不少魔族科技的裝置,而且李爾還是焚天盟的人,付四海如此試探,直接,高效,就是風險大點。

風昊點了點頭,由衷說道:“辛苦你了。”

付四海微微一愣,隨後哈哈大笑,“師父說得哪裏話?若師父真覺得弟子辛苦,不如…”

“不如給弟子說說,咋才能跟師父一樣,還能給法寶提品?”

風昊翻個白眼,忍著笑,“這有啥,今晚就告訴你訣竅,學不學得會…”

付四海脖子一梗,不屑撇嘴,“開玩笑,學不會今晚師娘們全都得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