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八重爾虞我詐的,自然便是擁有靈能戰甲,以戰甲擬態能力模擬風昊的夢星雨了。
以風昊的心性,怎麽可能讓李八重參與鬼皇道的核心會議。
就算是申屠閑的師父,那也不可能,防人之心不可無。
如今看來,這李八重絕對有問題,問題還不小。
風昊看了眼白黑,輕聲問道:“白兄弟,話說在前頭。如今看來,你們族人似乎被用來做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而且,我似乎也處在被算計的位置。前方之路,不知艱難幾何,你眼下依然可以選擇,將上亡命峰的密道畫給我,你…”
白黑毫不猶豫地搖頭,“恩公老爺說得哪裏話,族人如今生計有了著落,白黑再無牽掛,前方就是九幽冥府,白黑也絕不後退。”
意料之中。
風昊偏頭去看香隕和阿瓜,笑道:“二位,就此別過。”
奈何風昊一步邁出,卻被香隕抓住了胳膊,“哥哥等下。”
這姑娘熱情,大膽,也很坦誠,的確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但是…
風昊靈力散出,震開香隕手掌,“姑娘,你我非親非故,此間事雖說與你二人,與尤族有些關係,但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就好。”
香隕甩了下小手,抬眼看向風昊,“哥哥嫌我姐妹礙事?”
風昊微微一愣,隨後點頭,“不錯。”
阿瓜撇了下嘴,嘟嘟囔囔,“阿姐,姐夫是做大事的人,你沒看都把…哎?都把他媳婦派出去當誘餌了?你我還是盡早閃人吧。”
香隕輕輕推開阿瓜,兩步走到風昊麵前,“哥哥不信一見鍾情?”
風昊笑了笑,點頭,“信。”
香隕再問,“哥哥不信香隕?”
風昊再度點頭,“信。”
“那為何?”
風昊微微眯眼,轉身便走,“無緣。”
白黑看這風昊背影,又看了看香隕和阿瓜,趕緊快走幾步,跟上了風昊。
過不多久,白黑回頭張望一番,說道:“恩公老爺…”
風昊歎了聲氣,“叫我風昊。”
白黑愣了一瞬,“額…風…風老爺,那倆姑娘沒追上來了。”
風昊隻是“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說。
白黑猶豫片刻,輕聲問道:“風老爺,那姑娘不錯的。人漂亮,身材也好,關鍵是…赤誠。”
風昊再度“嗯”了一聲,威風吹起長發,於空中肆意飄揚,讓他本就略顯剛硬的側臉,更加模糊起來。
“所以此時更不能耽誤人家。”
白黑想了想,也就不再多說,此去在他看來,當真就是有去無回。
所以他才會在安頓好族人之後,隻身前來,他可是抱著必死決心來的呢。
蜀山劍派稱霸西南幾百年,又知道李八重這人有貓膩兒,如何還能掉以輕心,心存僥幸?
白黑也曾好奇,風昊明明可以避開蜀山劍派,去尋那什麽焚天盟。為何偏偏要順著李八重的路,來蜀山劍派找麻煩。
不過相處久了,接觸多了,白黑也就釋然了。
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何況蜀山劍派的存在,對風昊和他身旁的人有很大威脅。
畢竟蜀山高手雲集,能人輩出,除此之外,與其他宗門世家錯綜複雜的關係,很可能會給風昊帶來無盡的麻煩。
風昊此時沒權沒勢,蜀山劍派隻需要一個眼神,便會有無數不長眼的蠢貨,為了討好他們而找風昊麻煩。
既然如此…不如嚐試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而在遠處,大樹尖尖上,兩個纖細身影高高懸起,盯著逐漸消失的風昊的背影。
阿瓜撇了下嘴,“所以說,男人啊,最是無情,阿姐,咱們走吧!”
香隕點了點頭,隨後扯起嘴角笑了起來,“你先回去,我有事要辦。”
說罷,也不待阿瓜搭話,整個人化為一陣青煙,消失不見。
阿瓜呆了半晌,啐了一口,“什麽嘛,重色輕妹。說好的有男人一起上呢,呸。阿姐先脫單,那阿姐就是小狗狗!”
到了天厄山,真正的蜀山劍派地盤範圍內,白黑和風昊變的格外小心。
白黑的小心,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而風昊的小心,則是掩藏心中興奮的手段。
殺人放火金腰帶,風昊勤勤懇懇煉丹救人,才弄到多少錢兒?
而他幾次發家,尤其是今次萬寶閣這一火,可都是靠…“搶。”
怪不得上輩子的那些個高官喜歡倡導勤勞致富,韭菜們勤勞了,他們“搶”起來,油水就多了。
既然確定李八重這人確實心懷叵測,但又不能放棄讓蜀山劍派肉疼出血的想法,風昊和白黑一商量,便有了對策。
李八重之前跟“風昊”,也就是夢星雨對話時,采用的是風昊熟得不能再熟的套路。
假中有真,真裏有假。
李八重的話中,有風昊了解到的,也有風昊不曾知道的,但綜合下來看,這貨妥妥的實在設計。
李八重將護山聖獸這事坦白,顯得還算有誠意,又將“為了宗門”的形象演得很到位。
而且話裏話外流露出的意思,都是讓風昊帶他去亡命石那裏,然後他好“犧牲自我”,換得上逍遙頂的機會。
既然如此,風昊要做的就很簡單,先上亡命峰,尋到那亡命石,看看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至於對方說什麽亡命峰是他師兄李六合的地盤,風昊更是信都不信。
再說了,風昊隻是提過一個阿喵,李八重便能反應過來尤族聖女,發音是阿妙,嗬,這位高權重的大佬,未免太見多識廣了些。
看得出來,白黑為了帶族人逃脫費了不少心思,一條狹窄密道,近乎囊括了所有上山險路。
想來也是,如果不是挑人跡罕至的地方,這工程做下來,白黑不知道要被發現多少次,死多少回呢。
風昊看著在前頭帶路,明明沒什麽修行天賦,卻能黑中視物的白黑,不由心中暗歎。
生活帶給了熊貓妖什麽,逼得如此容易長胖的他們要在這容不下半個人通行的地道穿梭,還要逼得他們進化出暗中視物的能力。
或許是知道這些個熊貓妖沒什麽大用,並且故意放他們離去,他們既然跑了,也就沒什麽人關注這亡命峰了。
風昊和白黑一路借密道上山,顯得十分順利。
中途偶爾有點風吹草動,也不過是些無所謂的山間靈獸。
白黑的密道自然不可能直接從亡命峰,蜀山劍派成群的建築物地下開挖。
風昊和白黑從將近半山腰的密道出口出來,小心四望。
靈覺擴散之下,風昊點了點頭,以眼神示意,二人緩緩現身,摸著已然黑了的天色,向亡命峰峰頂走去。
同一時間,夢星雨手持“禁忠”,在李八重的指點下,繞開偶爾會有的巡山劍客,一路向上。
單說過程,還是要比白黑和風昊簡單許多。
原本,風昊是打算攜李八重以及“禁忠”上山,讓夢星雨和白黑去做“偷雞摸狗”的事。
奈何夢星雨死活不從,甚至耍起賴來。
用她的話說,她的靈能戰甲經過完全充能,能發揮出的戰力比風昊高那麽一點點,作為明裏與李八重跳坑的那個,顯然更合適。
“而且我腦子不太好使,遇到突**況反應不過來,倒是遇到直接動手的事,比較適合我。”
風昊差點就信了她的鬼話。
身為魔族複興軍花費大把時間和精力還有金錢培養出來的王牌間諜沒腦子?
隻身混跡於神州大陸,擁有偌大產業鏈和情報網的青樓頭子,沒腦子?
能聚集一批不知真相,便隨她一同叛出魔族複興軍的魔族的領袖,沒腦子?
風昊就算不知道夢星雨這麽多底細,那也是絕對不可能信的。
而且說起來,夢星雨為什麽會如此執著,將她自己當成誘餌,引李八重露狐狸尾巴,風昊也算多少能猜出些原因。
這是一個事業為重,要強還獨立的女人。
雖然突破重重阻礙,與風昊冰釋前嫌,更拉下麵子請風昊幫忙湊齊寶圖。
可到底,她還是個魔族,更是一小搓魔族的領袖。
這就注定了她夢星雨,不能欠風昊太多人情,因為她背後還有許許多多魔族的利益,要保護。
既然已經請風昊幫忙,那至少在風昊遇到麻煩和問題是,夢星雨不管願意與否,都要做個表率,甚至當成人情還給風昊。
風昊喜歡一碼歸一碼,不欠賬,不欠情,夢星雨又何嚐不是?
雖然通過某些上古典籍,猜測風昊乃是魔族先祖太昊伏羲氏的傳人或者弟子,但那又如何?
兩個同族之間,還要將利益與合作基礎,又何況夢星雨代表的魔族,還有風昊這個她至今不知道為何出現在世上的男人呢。
沒有合作基礎,沒有共同利益,如果再連人情都沒了,那誰又能保證風昊,或者夢星雨背後的魔族,不翻臉呢?
這種事,不可能以夢星雨是否對風昊有好感而有所變化。
最是無情帝王家,如果一個勢力的代表,或者統治者,凡事都靠“戀愛腦”去做,去規劃。
那也活該被滅,被奴役,畢竟這“領袖”不是旁人強行指定的。
所以當夢星雨站在亡命峰峰頂,看著一片略顯破舊的古式建築,以及麵前所謂的護山聖獸時…
心中雖然有些惡心,但卻絕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