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籠煙身旁仿佛千軍萬馬,將她護在中央,沒有分毫差池。

百靈帝的本體,巨大虛靈花縱然理力可撼天,在黃沙兵俑,在真正的大秦天軍麵前,卻也是折戟沉沙。

但肉眼可見的,被擊毀的黃沙兵俑的恢複速度,正在逐步變慢,這也是百靈帝並不急的原因。

百靈帝身形巨大,眼神也是極好,一波攻勢未能建功,卻看到雲霄和瓊霄由鹹陽城中殺出,金蛟剪雖然失了些銳氣,仍不可小覷。

但顯然,這一次的主角並非雲霄和瓊霄,百靈帝無數藤蔓上的巨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白衣飄飄,迅疾若雷的唐楓。

唐楓的境界雖然不如二霄,但此時給百靈帝壓力最大的,反而是她。

原因沒什麽別的。

隻因為唐楓手中刀不再是轟雷刃,而是風昊以李不憶神魂所煉製而成,對應天象境之上元嬰境的,地級中品-尤怨刀。

尤怨刀長五尺,寬三指,通體漆黑,刀刃若隱若現,時有鬼哭神嚎環繞,唐楓白衣勝雪,英姿勃發,飄飄九天仙子降臨。

一人,一刀,所散發著的氣息反差相當明顯,但偏偏在百靈帝眼中,對方周身的氣息隻有一種,殺氣。

趙籠煙得三人解圍,略微緩了口氣,此時看到雲霄對著自己使眼色,不由皺起眉頭,隨後略顯擔憂地返回鹹陽。

雲霄和瓊霄對視一眼,二人各自祭起法寶,為唐楓護法。

擱以前,任誰也不可能會想到堂堂三霄仙子中的兩位,天象境大佬會為一個緊緊歸了一元的歸元境護法。

中間隔著個金丹境呢,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此時,雲霄和瓊霄卻是毫無怨言,不為別的,一來風昊對唐楓的信任,根本不是旁人可以想象到的。

二來,唐楓此時的一舉一動,都在證明她值得。

凝立半空的唐楓,秀發隨風飛舞,在這強強相撞致中肆意展現著優美身姿。

周身狂雷轟鳴,引動天地震顫不止,絲絲引雷聚而不發,含而不吐,隱約帶著幾分壓抑,更多的卻是狂亂。

尤怨刀刀身如雷閃爍,將刀身一雙嗜血雙眼映得尤其明顯。

唐楓平視百靈帝,嘴角綻笑,“聽說,你很強。我想試試。”

本就坍塌的空間中,百靈帝不免有些心急,空間坍塌本不是什麽大事,他們虛空獸一族在虛空中也能存活,根本沒有影響。

但對趙籠煙來說,卻不是如此,甚至可謂是“送死”之舉。

因趙籠煙吞噬了三株帝之虛靈花中的一株,百靈帝多少能感受到她的想法。

再結合趙籠煙的奸詐狡猾,百靈帝絕不會認為對方此舉毫無意義。

但偏偏從“心有靈犀”所感受到的情況來看,趙籠煙根本也沒找到摧毀裂隙通道的辦法,為什麽還要選擇玉石俱焚?

這合理麽?這不合理。

眼看著趙籠煙脫出戰圈返回鹹陽,百靈帝隻能得出一個結論,所有的變數,都在那個叫風昊的人身上!

但眼下無論怎麽急,麵前的唐楓都不是她可以無視的。

一人,一刀,帶給她的危險感覺實在過於強烈。

那刀,絕對是能讓她受傷,甚至能斬斷她命源的東西。

百靈帝巨大花藤從中裂開,一人形身軀由中走出,隨著她的動作,背後巨大虛靈花緩緩蜷縮成一團,周身浮現出一圈虛無。

“你,可以試試。”

天地坍塌,萬物崩裂,漫天狂雷拋卻所蓄之勢,隨著唐楓的暢笑直落天際。

萬雷轟鳴中,一聲輕輕的“叮”,竟似乎掩蓋了所有的喧囂。

百靈帝雙手各持一把木劍,交叉架住了唐楓當頭一刀。

略微的凝滯過後,衝天氣浪將整片大地吞噬,憑空“挖”出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雲霄和瓊霄對視一眼,各自祭出法寶,將湧向鹹陽的餘波盡數阻攔在外。

此時的鹹陽城中,天寂宮

趙籠煙落地過後明顯腳下有個踉蹌,隨後穩了片刻,這才向內院走去。

連接秦皇裂隙和神州的通道,正是在天寂宮中。

快步走進內院,趙籠煙看到風昊愁眉苦臉地對著個金屬圓盤發呆,一旁的冰懷刃也記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而他二人麵前,是一十丈之高,三丈之寬的扭曲漩渦,就像一道門。

趙籠煙也顧不上許多,連忙開口問道:“怎麽了?出什麽問題了?”

冰懷刃歎了聲氣,“我雖然校準的坐標,使得咱們可以從這通道離開。但…因為裂隙內時間坍塌,多餘的能量無處可去。”

“此時全部順著這縫隙湧了進來,咱們要進去,必須要相當大的能量支撐,才能抗住其他能量擠壓向通道的壓力。”

說罷,冰懷刃看了看風昊,“陛下你知道,我如今隻是一介鬼身,沒什麽戰鬥力,風昊他礙於境界…光憑咱們幾個,怕是…”

趙籠煙輕輕點頭,開口問道:“如果朕將這通道穩住,大概能撐多久?”

冰懷刃掐指一算,“一刻鍾不到。”

趙籠煙又去看風昊,“你去接你的女人們過來,朕穩住通道過後你們趁機先走。”

風昊麵有難色,“這…那你呢?”

趙籠煙微微一愣,隨後哈哈笑道:“朕千年前就應該是個死人了。承蒙人皇為朕續命,才有眼下所謂長生。朕?塵歸塵,土歸土罷了。”

風昊狠狠歎聲氣,“既然如此,那就有勞陛下了。”

趙籠煙也不含糊,見風昊轉身準備離去,立馬抖開皇袍大袖,雙手捏個奇怪法決,周身靈力聚而蓄之,含而不發。

冰懷刃在一旁打量著趙籠煙,突然問了一句,“陛下凡人之軀,之所以能動用靈力,是靠之前吞噬的帝之虛靈花吧?”

趙籠煙並未說話,隻是緩緩點頭。

冰懷刃再問,“所以陛下是參考了蟲族蟲卵道胎的門路,強行以肉身承載,以虛靈花種為道胎,集帝威之力,以對抗虛空獸?”

趙籠煙正將全身靈力緩緩往通道中送,意圖以靈力做框架,撐住被擠壓的裂隙通道。

冰懷刃點點頭,突然說了句讓趙籠煙心中一驚的話,“風子,果然如你所料,動手吧。”

趙籠煙暗叫不妙,但她此時靈力全力維持通道平穩,並無法及時收回,待她轉頭,卻看到風昊一臉壞笑,一拳直奔她麵門。

風昊一把抱住軟趴趴倒下的趙籠煙,冷笑一聲,“管你是始皇帝還是趙籠煙或是什麽嬴政的。”

“從來隻有老子在妞兒眼前耍帥,哪裏輪得到你裝逼。”

說罷,風昊將趙籠煙往地上一方,單手一番,完整的山河社稷圖躍然掌間。

洶湧靈力順著風昊指尖奔湧入了趙籠煙體內,目標相當明確,正是趙籠煙體內“假道胎”。

風昊手中的半闕山河社稷圖,本就有“合”之能力,如今兩闕圖譜合一,斷然沒有更菜的道理。

風昊輕輕點頭,怪不得趙籠煙要靠不斷轉身來維持所謂長生,以駐守裂隙通道。

她本凡人之軀,完全靠著帝之虛靈花的能力調動能力,但應該是最初吞噬的時候有些問題,趙籠煙並不能完全控製虛靈花。

虛靈花雖然被趙籠煙帝威壓製,卻也在不斷成長,而它沒成長一分,趙籠煙的肉身便腐壞一分。

風昊歎了口氣,這女人,是有多強的意誌?

為了心中所想之事,竟然每時每刻忍受著身軀腐壞的痛楚,直至扛不住,崩裂殆盡,循環往複。

從瓶中取出一顆丹丸塞入趙籠煙嘴中,風昊配合山河社稷圖輕而易舉便將趙籠煙的假道胎給取了出來。

抬頭看了眼城外戰況,風昊微微皺眉,也不再多想,調動心境血龍將之前得自百靈帝的虛空花中帶了出來。

這花種可是在他心境血海中洗練了許久,斷然沒有趙籠煙之前吞噬的虛靈花那種隱患。

果然,以新花種取代了趙籠煙體內的假道胎過後,風昊在趙籠煙體內的一絲靈力果然感覺到些許不同。

至少趙籠煙的身體機能,沒有在崩壞下去,反而借著新道胎和她體內那一絲玄氣的修補,逐漸向好!

做完這一切,風昊終於鬆了口氣,將趙籠煙丟給冰懷刃,“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冰懷刃點點頭,也不廢話,扭頭就準備鑽入裂隙通道。

倒是趙籠煙此時逐漸轉醒,但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自己要被帶入通道中,不由怒氣攻心。

“風昊!沒有朕攔著,你們是擋不住她的!若是讓她衝入神州…你,你,你,朕…我!”

風昊回頭瞥了眼趙籠煙,咧嘴笑道:“陛下先行一步,風某,隨後便到。”

趙籠煙一聽,頓時氣急攻心,隨後便到?這風昊根本不打算毀了通道?那豈不是…

自己這麽多年守在這,不就是為了攔著虛空獸麽?完了,全完了,果然男人就特麽沒一個好東西。

趙籠煙雖然急,但她卻發現此時調動不了靈力,不由愣在當場,待她內視過後,不由茫然看向風昊。

雖然趙籠煙眼中有許多疑問,但顯然,風昊和冰懷刃都沒打算回答他。

風昊將手中一小木船丟給冰懷刃,點點頭,轉身便走。

趙籠煙還想說什麽,卻終究沒來得及,被冰懷刃扛著就跳入了裂隙通道。

風昊整了下衣衫,提刀徑直升空,直奔唐楓與百靈帝交戰之處。

雲霄和瓊霄見風昊趕到,眼中雖有不舍和擔憂,卻是二話不說,轉身返回鹹陽,隨後也不回頭,鑽入通道,消失不見。

唐楓一刀掃過,百靈帝周身護體光罩憑空少了三層,但看到風昊返身回來,不由笑了起來。

“你們既然舍不得毀了通道,為何還要在這攔著我呢?”

風昊冷哼一聲,見一道若隱若現的土黃光芒由地下靠近通道入口,不由笑了起來。

“萬一我們倆能幹掉你,然後逃之夭夭呢?”

說著,風昊還特意將手中山河社稷圖那出來晃了晃,也是在山河社稷圖現身的同時,通道入口的土黃光芒頓了一下。

風昊也不廢話,甚至沒有和唐楓眼神交流,兩人雙刀,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分襲百靈帝左右。

然而在百靈帝以為對方殺心已決,想要送他二人歸西之時,風昊兩人於空中靈活轉向,反向天寂宮通道入口衝去。

風昊哈哈大笑,將手中山河社稷圖擰成一團,“老子現逃之夭夭,再炸了這通道不就行了?”

說罷,甚至將手中圖譜丟向通道入口!

百靈帝大驚失色,哪裏會讓他倆來一招金橋脫殼?單手一抬,無數虛靈花藤便如手一般從大地之下竄出,整個兒將通道入口封住。

偏偏也是在此時,一聲郎朗佛號憑空而現,一巨大且敦實的手掌猛地抓向裂隙通道,正與百靈帝的花藤撞個正著。

風昊獰笑一聲,單手掐訣,“破!”

前一刻尚完好無損的通道入口,便在百靈帝盡力保護之下,在一巨大佛相巨掌猛拍之中,在風昊一聲破之下。

整個轟然坍塌,轉瞬間不複存在。

土行孫麵色鐵青,對著風昊怒目而視,“瘋狗!你竟然使詐!那根本不是山河社稷圖!”

風昊哈哈大笑,“老子明知道你要那東西,為什麽還要帶在身上等你偷?我傻?”

土行孫整張臉逐漸裂開,又皮囊內走出個宛如金色佛相般的軀體,隻是腦袋上包太多,背後手,太多。

“風昊,如今通道已毀,你就算算計了我,又如何?”

風昊嘿嘿笑了起來,“我相信你,你一定有不需要借助通道也能離開的法子。”

土行孫微微一愣,“你怎麽知道?就算我有,我又怎麽可能幫你?”

風昊哈哈大笑,原本和唐楓並肩而立的身子往側邊一閃,恰好露出一滿目血紅,近乎發狂的虛靈花蕊。

“別忘了,通道是你和它一起毀的,你猜它現在更恨你,還是更恨我?”

“何況…”風昊說罷,微微眯眼,“你有沒有都不要緊,我隻是想將你留在這,一並解決罷了。”

說罷,風昊無視背後近乎發狂的百靈帝,攤開手掌,將其中一粒翠綠丹丸分成兩半,與唐楓一人一半,仰頭吞下。

土行孫原本還想說句狠話,列如你殺了我又如何,你也沒法子回到神州雲雲。

但…此時的他,卻是完全沒了那種心情。

眼前的風昊和唐楓,在服下掌中碧綠丹丸過後,兩個人的氣息竟同時消失不見。

緊接著,原本因山河社稷圖發威而碎裂坍塌的裂隙時間,竟逐漸恢複原狀,山雨如畫。

當土行孫看到風昊手中那把血紅長刀,感受到一步踏出的風昊和唐楓周身爆出的靈力龍卷過後…

土行孫愣愣望著天,直接捏碎了手中一串佛珠,“天級,上品?”

土行孫腿腳顫顫,整個人癱軟在地,臉上盡是呆傻笑容,“師父,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