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無羈廣場上,白不語猛地噴出口鮮血,整個人背上仿佛有萬鈞之壓,壓得他分毫動彈不得。

而此時,之前彌漫在無羈廣場上的蠢蠢欲動猝然消失,再也不見。

天際之西,一聲獅吼宛如雷霆,金光之下一人如吼天狂獅,瞬息便至,那一聲冷哼,正是來自當朝武成王之愛子,黃天化。

在場眾人先不說修為高低,是否瞧得起天象境真仙大佬,單就一個武成王之子,武魂殿四殿柱的身份,背後就有太多需要他們顧慮。

“我大哥開宗立派,豈能少了我黃天祿?”

好家夥,有那麽些個小宗門,尤其是想著來找找茬的一批,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黃天祿?武成王最寵的小兒子?叫風昊大哥?

臥槽!

這風昊是什麽人物?竟然和黃家兩個公子都有交情?!

然而還未等眾人緩過勁,一聲龍吟直衝雲霄,黃天化帶來的金色祥雲被條蒼龍衝散,凝雲聚雨之下,萬裏之內雨落瀟瀟。

遨廣腳踏蒼龍,一身皇袍耀眼異常,東海之上猝起百道龍卷,茫茫大海之上更是升起數萬水晶宮禁衛。

龍吟之下,遨冰扶著遨廣落與高台之上,老龍王上去就是一個熊抱,差點把風昊給抱背過氣去。

“……”

無羈廣場上鴉雀無聲,東海水晶宮,那可是擁兵百萬,強者如雲的海中一霸,莫說旁人,就算整個大商,還不是得賣幾分麵子?

遨廣以妖身修成正果,前陣子更是破了海墓裂隙的威脅,陳塘關被毀?莫說朝歌沒有怪罪他分毫,反而為其頒了個武興東海的牌匾。

畢竟九嬰如果現世,毀得可就不是單單一個陳塘關了。

遨廣送了手,笑嗬嗬地說道:“兄弟,你這幾年不在,我這不爭氣的兒子可是天天念叨,我都快被他煩死了。”

說罷,遨廣哈哈大笑,“女兒雖然爭氣,也架不住偶爾要問你下落。”

一旁的遨冰翻個白眼,偏頭不去看老龍王,“風公子人不在,朝歌因九嬰之事送了些封賞,咱們暫且幫著保管了,回頭拿於你。”

風昊哈哈大笑,“一家人,莫說兩家話。”

遨冰麵色一紅,隨後才反應過來,風昊說的是他和遨遊的關係,跟她遨冰沒啥關係。

白不語好不容易爬起身,看著與黃天化和遨廣談笑風生的風昊,竟有些茫然無措。

還未待白不語緩過神兒,鷹嘯長空,天色竟瞬間暗了下來。

白不語抬頭去看,不由傻笑起來。

東伯侯麾下冬青軍…

據說乃是大商東鎮最強戰力,曾以三千之數**平數十宗門,兵鋒所指之處,擋者披靡。

但此時的冬青軍,顯然不是來邀戰的,看他們**蒼鷹各個披紅帶喜,嗬,竟也是來祝賀的?

白不語狠狠咬了下舌頭,正待開口,耳旁不知何時響起一陣輕歌,其歌時而溫婉,時而豪邁,起起伏伏之下竟是一首賀詞成歌。

無羈廣場上猛地爆開一陣**,天下何人不知,西伯侯姬昌府上有個通靈白猿,能歌善舞,歌可通神。

此時禦水而行的七香車上,赫然是一翩翩起舞的白猿!

大商八大鎮,共一千六百小藩鎮,不論東伯侯還是西伯侯,那都是統管一方大鎮的絕對強者,是僅次於大商皇帝的高貴存在。

往前數三百年,從來沒有哪個宗門在開宗之時,有個這等奢華待遇。

兩大侯爺雖然沒親至,但西伯侯的七香車到了,東伯侯視若珍寶的冬青軍到了,還要如何?

白不語一時有些懵逼,什麽意思?這風昊難不成是當今皇上的私生子嗎?!

“咚!”

白不語猛地一驚,麵色慘白,向西望去。

一體態圓潤的胖老頭踏水而歌,身前身後六人皆書生打扮,或起眼,或不起眼的地方,總會有一個大大的正字。

白不語雙目猛睜,眼睜睜看著無羈廣場上一些小宗門的跌坐在地,麵無血色。

六正書院。

大商賴以鉗製神州宗門的龐大組織,但凡是修者的,又有哪個沒聽說過六正書院?又有哪個,不曾活在六正書院的陰影之下?

孟舒,一個有著仁院掌院名號,白白胖胖的老頭兒。

然而任何人都知道,仁之一字下,是有多少齷齪和卑鄙。

多少宗門僅僅是因孟舒一抬手,便灰飛煙滅,消散無蹤,數?數不過來的。

孟舒踏水而起,哈哈大笑,“諸位,孟某又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何必?況且,今日乃鬼皇道開宗大典,孟某斷然不會妄動幹戈。”

若是之前,某些宗門自恃家大業大,並不把鬼皇道放在眼中的話,此時其中的大多數,都不得不改變心中想法。

武成王乃大商萬兵之首,其子與風昊兄弟相稱。

六正書院乃大商統管修界事務的中樞,仁院掌院親至祝賀。

白不語莫名地點了下頭,“這貨一定是當今皇帝老兒私生子!一定是!”

不得不說,白不語的怒吼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廣場上一部分人的想法。

若不是家裏有關係,關係還夠硬,啥公司能在成立之初便上市?就算做的是瘟疫相關的防控,也不可能!

泰平宗的三人,除了毛公遂的另外兩人,倒也算淡定,顯然是見過大世麵的人。

其中一光頭大漢神情淡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對付眼前餐,看樣子似乎有些西方教背景,但卻不忌葷腥。

另一人一副道士裝扮,眼觀心,閉口不言,不為外物所動。

此二人光頭乃是韋護,泰平宗內門護法之一,道士則號荀章,同為內門護法之一,尤擅雷法。

便是如此淡定的二人,在毛公遂“嗯?”了一聲過後,也不由放下手頭事,抬眼西瞧。

黑雲壓頂,異獸狂嘯。

撲麵而來的黑雲裹挾狂風,卷起黃沙,雷隱雷現中,四頭昂揚凶獸若隱若現。

韋護微微皺眉,冷笑一聲,“好啊,我就說怎麽心頭不安,合著是這四個莽貨,來來來,荀兄,咱們會一會這九龍島四聖?”

荀章瞥了眼韋護,冷哼一聲,“掌門吩咐,莫要惹事。”

荀章一副老態龍鍾的老道樣子,然而其聲似嬰兒,既尖且細,怪不得不愛說話。

四聖狂笑而至,按下雲頭將各自凶獸踢到一旁,順勢便將風昊圍在當中。

“嗨呀,兄弟你可回來了。他娘的,急死哥哥了。”

“莫聽他的,扯淡呢,整天喝酒吃肉,哪裏想著你了?還是哥哥我惦記你,看看,眼都紅了好幾圈。”

風昊看著四個醜漢,哈哈大笑,“怎麽著?搞到靈材了?”

高友乾本就一張大紅臉,此時聽了也不臉紅,“哇哈哈哈,可不是,兄弟們拚了命的搶,來來,送你了!”

說罷,高友乾徑直將一靈光四射的木頭丟給風昊,引得無羈廣場上一陣驚呼。

好家夥,玄級中品,送人?西海九龍島不是出了名的窮酸嗎?怎麽…

廣場上眾人也算是有些免疫了,天象境嘛,有啥大不了的,都見好幾個了。

隻是…

僅僅片刻之後,廣場上近萬人,有一部分直接愣在當場,諾諾不敢言語,而另一部分實力強悍的則霍然起身,眉頭緊皺。

狂風之下虎嘯陣陣,趙公明不知何時騎著他的黑虎出現在天空正中。

或許有修者沒見過趙公明,但是絕對沒有修者沒聽過趙公明。

然而讓在場之人發愣的,卻還要數風昊那一聲“兄長”。

無數修者的心,哢嚓一聲碎裂當場。

黃天化娶了碧霄,幾乎成了修真界的全民公敵。

這風昊…難道當真如傳說中一般娶了兩個?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公明隨手一翻,無數靈鳥走獸便從一布口袋中下雨般落地,使得原本隻是清秀的酆都島,更添幾分活力。

有那些個識貨的,此時看向風昊的目光不由滿是忌憚。

那些個靈獸飛禽,正是峨眉山,他趙公明地盤兒上的靈獸。

這豈不是意味著…

眾人抬眼去看,卻見幾道靈光之下,一排宛如天仙般的女子現身風昊背後,隨即款款行禮,“兄長。”

白不語看向帝台之上,風昊背後站著的雲霄和瓊霄,一時心如死灰。

這,是他弈劍門惹得起的?

無羈廣場雖然無羈,卻宛如有一條帶火的鞭子懸於正空,將那些個心有叵測的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幸抽滅當場。

便是這時候,風昊大致明白了付四海的目的。

“想與我風昊掰腕子,你們考慮考慮,惹得起不?”

這也正貼合了風昊的想法,接下來他要將好不容易弄到的寶圖拚接還原,帶夢星雨去尋上頭的終點,那大後方,必須穩定,牢靠。

而且這也不淡淡是夢星雨的夙願,風昊如今也十分想知道,這個所謂的蟲族,西方教,虛空獸等等,都是特麽的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