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相的,有,但一般來說不會很多。

偌大的無羈廣場,眾多修者自然而然地帶著他們的“營地”和桌子,挪到了一旁,為李興武和風昊兩人讓出個直麵的通道出來。

千算萬算,沒算到蜀山劍派竟然有人當場下絆子,而且看起來這李興武,根本不在乎誰的麵子,什麽背後勢力,就是來找茬的。

蜀山劍派和風昊之間的恩怨,興許旁人不知道,但身為六正書院仁院掌院的孟舒,怎可能不知道。

真要說起來,兩家的矛盾還當真是因為一個熊孩子,李逍。

若不是李逍當初覺得風昊沒正眼看他,在遇到水賊時想借刀殺人,風昊也不至於直接把他弄死。

再之後,李逍的妹妹李瑤率蜀山劍派玄劍堂,意圖與焚天盟南天火壇精銳夾擊風昊。

結果,李瑤死得不能再死,而焚天盟南天火壇,也被唐楓一己之力幾乎給打沒。

再之後,申屠閑和夫諸的事為引,風昊暗訪天厄山,李八重身死魂滅,李六合永不超生,連帶著逍遙頂上下來的李不憶,也完蛋大吉。

這兩家的仇…嘿,說句一天二裏仇,三江四海恨也不為過了。

孟舒雖然清楚,但在場大多數修者哪裏知道這其中貓膩,何況蜀山劍派還將事情給保密化了,所謂家醜不外揚。

隻不過近些年來,蜀山劍派的落魄,眾人看在眼裏,喜在心頭。

別說在西南混飯吃的宗門,就算不在西南混,神州大地少一個龐然大物,那也是極好的。

但蜀山劍派再怎麽落魄,其逍遙頂開派祖師的存在,外加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宗門的底蘊還在,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動歪心思的。

看看,此次這事兒,蜀山劍派顯然是豁出去撕破臉皮了,不但明目張膽的來人鬧事,還把弈劍門拉下了水。

而且來的人,那可是李興武。

李興武何許人也?

蜀山劍派九劍堂九劍長老之一,百年前便已入了金丹境,一把重劍大開大合,所向披靡。

在西南一片混的宗門,對李興武的認識尤為深刻。

與他用的兵器不一樣,李興武的脾氣完全沒有一點沉穩,穩重的影子,反而極度暴躁,易怒。

曾憑一把重劍,將扮成流寇的八千大商官軍殺了個片甲不留,更創下獨自一人,力戰三金丹而不敗的戰績。

西南一片,沒有哪個宗門聽到李興武的名字不頭疼的,至於神州其他宗門,對李興武這個人也十分忌憚。

沒別的,這人就是典型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不管不顧的典範。

何況,他背後還有個蜀山劍派做後盾,打得過他,未必討得好,打不過他,那就更別提了。

“識貨”的,此時難免幸災樂禍,風昊再怎麽能耐,也不過是個止水境,雖說五年從練氣一躍而入止水,擔得上天下奇才之稱。

但那又如何?多少還是少了些時間積累。

李興武入金丹境已然百年,現在看起來,蜀山劍派更是打算防撕開麵皮放手一戰,這風昊…嗬嗬,難了。

止水境和金丹境,這意味著什麽?金丹境殺個歸元境都輕鬆愜意,何況是歸元之下的止水境?

風昊之前又曾誇下海口,此間事他一人了,嗬嗬,李興武會留手麽?會才怪。

孟舒和黃天化對視一眼,齊齊轉頭去看唐楓。

風昊雖說功法獨特,但畢竟境界上差了許多,若當真與李興武單挑對拚,後果…

孟舒來此,自然是代表了朝歌對鬼皇道的成立進行祝賀,但…必然還有其他目的。

為的當然是風昊之前通過黃天化告訴他們的,虛靈花種!

若風昊在此時出事,朝歌這一番支持,豈不是踩了空?徒惹人笑。

孟舒凝視唐風,沉聲說道:“孟某並非獨自前來…”

言外之意,隻要唐楓開口,孟舒便能想辦法把李興武給除掉。

然而讓孟舒心急的卻是,唐楓隻是微笑點頭,並未表態,這算什麽?謀殺親夫嗎?

孟舒以為唐楓沒聽懂他的意思,不由再度開口,“夫人,這李興武,乃是蜀山劍派出了名的好鬥分子,更擁有金丹境修為,風昊他…”

唐楓扯起嘴角笑了笑,“孟掌院,夫君他既然貴為我鬼皇道掌門,定然言出必行,絕不反悔。”

“再說,便是一普通男人,也當一言九鼎。”

說罷,唐楓環視四周,見李文和妲己等人盡皆點頭,笑了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何況…金丹境又如何?”

唐楓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我二人越境殺的人,沒有一百,也快有八十了。”

孟舒張口欲言,卻終究沒再說話,隻得搖搖頭,略顯擔憂地看向廣場。

該死的蜀山劍派,什麽時候跳出來不好,偏偏在這時候現身,看來…被西伯侯拋棄的他們,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啊。

孟舒微微眯眼,圓胖的臉上堆積著慈祥,“看來,得讓他們盡早滅門才是。”

至於無羈廣場上的嘈雜,則有些…

有人甚至無奈搖頭,“想不到,鬼皇道剛開宗,掌門就要換了。這可真是…哎~~~”

“風掌門雖然厲害,但…這李興武,哎,也怪他之前誇下海口,不要人幫襯,否則那些個天象境大佬隨便哪個出手,也不至於…”

“你懂什麽,騎虎難下,人在江湖飄,對有些人來說最要緊的不是小命,而是麵子,是尊嚴!這風掌門,到當真是個漢子。”

不說無羈廣場山,退到邊緣的眾多修者們如何說,如何想,如何做。

單說風昊,黑色道袍隨風飄**,長發未束,瀟灑異常。

硬朗的麵龐上沒有一絲擔憂,反倒嘴角掛笑,從容自若。

有那麽些個女修看到風昊此時做派,竟也按不住心中悸動。

狂是狂了些,但他的氣質和態度,著實讓人看到了男人的一往無前,難怪傳說中的三霄仙子會看上他。

李興武周身靈力股**,靈壓鋪天而起,廣場上眾人無不麵色大變,甚至有些直接跪伏在地,口吐鮮血。

金丹境,對於大多數修者來說,可望而而不可及,但是對抗其靈壓,就要拚盡全力,舍生忘死了。

風昊冷笑一聲,從容邁步,直奔李興武,“所以,堂堂蜀山劍派先是教唆個傻子出來送死,又挑撥弈劍門師兄弟反目。”

“嘖嘖嘖,好一派堂堂正正,西南霸主的風采。”

李興武也不說話,隻是將背後重劍單手握住,斜立身前。

“李興武,請賜教。”

蜀山劍派和風昊的恩怨,實不是一兩句能說得清,道得明的,何況此時的蜀山劍派,可謂是因風昊一人而日落西山。

多說無益,唯有手上見真章。

風昊點點頭,李興武來的正好,他正愁“震懾群雄”以保後院不失火的計劃,沒有一個合適的猴殺給雞看呢。

金丹境?那又如何?

風昊手腕輕輕一抖,手掌外翻,斬星刀裂空而現,引得近萬人倒吸一口涼氣,仙器!

風昊微微眯眼,“鬼皇道,風昊。”

李興武一步邁出,重劍無鋒,當頭而落,“李某便來領教領教,你瘋天君的手段!”

眾修者突然感覺身上的壓力猛地消失,心知這是李興武將靈力全部集中用以對付風昊。

心中鬆口氣的同時,不由一齊看向廣場正中,止水境,就算擁有仙器,又如何能抵擋得了金丹境全力一…嗯?

風昊右手持刀,身子分毫不動,一虛幻黑影由他背後拔地而起,通天巨盾橫欄重劍,劍盾相交,無聲,無火,無波動。

隻是瞬間過後,無邊氣浪猛地八方擴散,所過之處頗有吞噬萬物之勢。

趙公明哼了一聲,單手抬起,指尖捏個法決,一道無色透明的氣牆將眾多修者護在其後,這才免去了開宗大典變人間地獄。

魔神刑天以盾格開重劍,裂天巨斧橫空掃過,李興武大驚之下橫劍去攔,奈何終究是慢了一步。

隻聽“鐺”的一聲,重劍卸開巨斧無邊巨力過後,仍舊撞向李興武胸口,將堂堂金丹境高手整個人拍在了地上。

李興武“哇”地吐出口鮮血,拄劍而立。

重劍無鋒,靠的自然是以力克敵,如今可好,他自己反而享受了一記切實的以力克敵。

李興武什麽都不好,唯獨有一點,他從不計較對方有什麽法寶。

運氣都是實力的一部分,何況法寶?這年頭,又沒有借法寶一說,但凡能拿得出手,並且能用的,哪個不是自己的。

李興武一腳踢在重劍上,飛身再攻。

風昊背後魔影憧憧,巨盾持斧,不可一世,見李興武再度欺身而上,風昊冷笑一聲,也失了耐心。

不知進退,那便…

捆仙繩帶著一絲金光猝然升空,被風昊提了品級過後,如今的捆仙繩哪裏還是那個黃級上品的破玩意?

金丹境也不過玄級中品罷了,風昊從萬寶閣,從李爾,從秦皇裂隙土行孫那裏弄到的玄級中品靈材,何止十件?

捆仙繩如跗骨之蛆,捆上李興武的同時更是散出一陣中和靈力的氣息。

李興武有苦難言,靈力被捆仙繩攪得翻江倒海不說,還要拚盡全力不讓捆仙繩將自己捆嚴實了。

便是個傻子也知道,一旦被這東西弄住了,再想掙脫可是難上加難。

風昊再度冷笑,隨手取出驚鴻刀匣,這可是他最初“搶”到的幾個法寶之一,而且風昊一直以來都很喜歡。

雖說平常對戰效果並不算太好,但此時…

88柄法寶長刀組成過隙驚鴻,於空中飛舞半圈後反而向風昊衝去。

就在眾人以為風昊腦子抽筋之時,風昊手中斬星刀橫批豎砍,驚鴻入了星光裂縫過後猝然出現在李興武四麵八方。

李興武初見驚鴻刀匣時,便知道這不過是同時控製多柄飛刀的玩具罷了,隻要不讓那些飛刀近身即可。

所以李興武在對抗捆仙繩的同時,時刻準備將驚鴻刀匣的靈刀給攔在半路。

奈何…

風昊兩刀之下,靈刀甚至省去了飛行的步驟,徑直出現在李興武周圍,88柄靈刀,隻用了三息,便讓李興武衣衫襤褸,鮮血橫流。

風昊收了刀匣,眨了眨眼,“你服不服?”

李興武怒喝一聲,崩開捆仙繩之後一步千裏,瞬間便到了風昊眼前,他以行動告訴風昊,服?不可能!

風昊橫刀帶偏重劍,腳踏七星旋身而退,隨後偏頭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去死吧。”

廣場眾多修者同時心中一驚,駭然看向風昊。

卻見風昊周身靈力宛如淡藍海洋,四散彌漫,而靈力海洋之中,無邊陰氣宛如由冥府爬出,更帶出陣陣鐵甲踏地之聲。

沒有鬼哭,沒有神嚎,隻有六千雙血紅之眼,凝視李興武。

直到此時,眾修者才想起,風昊,瘋天君,他是鬼皇道掌門。

三千鐵甲黃沙兵俑,周身陰氣四散,殺意盡顯。

這是趙籠煙,身為帝王的趙籠煙集萬千帝威所成,大秦兵馬戰俑。

也是她結合風昊通幽特點,贈予風昊的三千陰兵戰將。

廣場上眾多修者下意識地退後幾步,麵色精彩異常。

三千堪比靈湧境巔峰的陰兵戰將?

三千悍不畏死,絕對服從的殺人機器?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