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踏出荒宅一步,就看到胖子帶著人守在街邊巷口處。

其眼睛閉著,雙手環胸靠著牆壁假瞑,神態自若得令人作嘔。

昨晚的種種痛苦拜他所賜,這個仇我非報不可。

禪院的人看到我走過來,輕鬆的打著招呼,

“我們師父等你很久了,不是誰都能享受這等殊榮,黃茗昊,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知道要怎麽做了嗎?傻不愣登的站著幹什麽,趕緊過來給咱師父請罪,興許以後還能讓你好過點,不然的話……桀桀……”

不然的話,這些人隨時都能利用蠱蟲控製我吧。

“士可殺不可辱,你們幾個別太過分,不然咱們就等著魚死網破吧!”

他們有張良計我也有過牆梯,報複回去又有何難。

藏在袖子裏麵的手,暗戳戳的動了起來。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風水師,因為殺起人來一點痕跡都沒有。

不過,這麽做,容易遭到業報,不到絕境,風水師一般是不會輕易施展的。

老道士的那一套在這裏無法使用,但我還有傻子師父傳授的旁門左道。

正在劍拔弩張,氣氛凝重之時,假瞑的胖子伸了個懶腰,插嘴進來,

“行啦,乖乖的和我們回福德鎮,啥時候替我們解決問題,自然就給你自由。”

胖子邪魅一笑,“記住了,你最多隻能熬過十次,十次後,肚裏的小東西,就會漲大如盆,破肚而出,到時候死了,那可怪不得我。”

這廝鐵了心要我的命,現在隻有姨婆能救我,可我哪裏知道什麽?

正氣得想吐血時,腳邊突然傳來細細的嗚咽聲。

我低下頭,正好看到傷痕累累的小白,它在不停的哆嗦,也許是疼的,也許是餓的,說不出的可憐無助。

想到自己的小命也是這般無助,頓時有些同病相憐起來,一把抄起它,塞到衣服裏麵裹起來。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那指尖搓了很久的東西,總算找到掩體拋了出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小白身上,並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微的動作。

“這麽髒的東西,不能抱回禪院,丟了吧!”

胖子輕飄飄的一句話,決定的卻是一隻小動物的命。

或許,在他這樣的人裏麵,死個把人稀鬆尋常,都不值得眨一下眼。

但我不是。

我冷冷的道:“不行,小白千裏迢迢來尋我,傷成這樣豈能丟掉,我還是人嘛!”

胖子冷冷一笑,

“那就看好羅,別什麽時候跑到別人的鍋裏去都不知道,到時候又來哭。”

“嗬……放心,這世上能把小白燉了的人,也沒幾個。”

隻要把傷養好,就小白那身手,等閑幾個漢子想抓住它,做夢去吧,別被這狗東西騙了才是真的。

對對此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途經那屠夫攤位的時候,他認出了我,頓時陰陽怪氣起來,

“喲,這不是和那佘老二穿一條褲衩子的家夥嘛,爺爺還等著你們發財呢,你倒是發一個給我看看呐!”

這人的大嗓門一下子就把這條街上的人給逗樂了,

“別開玩笑了,就他那個鬼樣子,他能發財,我家的母豬還能上樹了。”

“看他那寒酸樣兒,一臉的菜色,討口的吧?”

“姓佘的八輩子都是窮鬼,和他沾上的人,就沒有一個是好的。這小夥兒啊,還是算了吧,嘖嘖……虧得長得一表人才,窮鬼的命!”

……

這些人說什麽的都有,我自然是懶得和這些人計較,隻是伸出三根手指頭,再一次強調 ,

“是三天,這才一天急什麽,狗叫狗叫的,給爺起開,沒看到我胖爺在此,還敢如此放肆!”

我一個大垮步走到胖子身旁,扯著這廝的虎皮給這些人看。

別說,一看是禪院的人,那張屠夫立馬就慫了,乖乖的滾回案板後麵,埋頭剁肉,連個屁也不敢吭一下。

胖子皺眉,對於我這種行徑自然是不欣賞,卻也沒法撇清,隻得不高興的道,

“你們在打什麽啞迷?不許狗仗人勢。”

這是把我剛才罵屠夫的話,又還回來了吧。

我撇了撇嘴,加油添醋的道,

“這狗東西狗眼看人低,他瞧不起我,覺得我窮,嘖嘖嘖……沒辦法啦,隻能丟你們禪院的臉啦。”

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能抹黑就抹黑,反正誰難受誰煞筆。

果然,胖子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立馬嗬斥起來,

“滾遠點,別來埋汰人,本居士還要點臉。”

我呸!此刻就有種抓花那張大餅臉的衝動。還要臉,他那臉我隨時都想丟地上摩擦。

我在禪院的住所,當真是日了.苟了,給我安排的柴房,睡的是稻草鋪的床,被子也是。

這完全就沒把我當人看,牲口也就這待遇吧。

大概是死了幾個人,給我記恨上了,我若是再敢叨叨,八成能揍我一頓。

隔壁就是灶房,裏麵的肉香味飄出來,能饞死個人。

等送到我門前時,卻隻有兩個白麵饃饃,一碗雜拌湯,一點肉沫星子都看不見。

我恨恨的咬著饃饃,自打離開羅浮村後,吃的就有些造孽。

那小白水米未進,睜著大眼睛,哼哼唧唧的看著我,我那吃東西的動作不由得一窒,還真的有些咽不下去。

“罷了罷了,我上輩子欠你的。給你吃!”

我撇了一半饅頭給它,又撿了一個破碗,洗幹淨後,把雜拌湯倒了一半進去。

一人一狐狸,享受了難得的午後時光。

待吃飽喝足,我又接了幾盆水,把小白的皮毛清洗了一遍,也沒敢碰水,這家夥傷得太重,渾身都是血痂,凝結發臭,也不知道沿途跑來的時候,是不是被野狗給咬了。

手裏沒有什麽藥,隻能厚著臉皮,去灶房要了一點鹽。

那廚子是個女人,胖乎乎的,人倒也挺好,看我拿著個破碗,很果斷的給了幾勺鹽,又弄了點開水化開。

這玩意兒擦在身上,定然很痛了,原以為小白會痛得咬我。

結果,這家夥真能忍啊,小身板痛得渾身顫抖,還是乖乖的立在那裏,任由我施為。

這般通靈性,可不是尋常牲口所能匹及的。

前提是,它不和我作對,不然,我可能分分鍾又想摁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