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銘驚詫的目光中,李苟畢恭畢敬,親自將他送出了辦公樓,一直送出廠區,又替他攔了一輛的士,目送汽車開走才離開。

然後,這天下午,陳銘就給韓冰冰打去電話,說他被錄用了,崗位是儲備幹部,在基層實習一段時間,就可以直接轉幹部崗了。

這對他們單位來說,是比較不錯的待遇了,一般像韓冰冰這樣的條件,隻能去流水線當個普通工人。

他其實心裏清楚,白靜父母,並不待見自己,那天餐桌上的邀請,隻不過是說給白靜聽的,討女兒歡心罷了。

他一個臭屌絲,學曆、家世、各方麵,都不可能跟白靜同日而語,白家人怎麽可能待見他呢?

李苟跟他無冤無仇,這麽明顯的針對他,顯然是受了白家人指使,直接找個借口,說素質不行,讓他滾蛋。

到時候白靜問起來,也可以把責任推給人事部的人,他們反而落得個慈父賢母的名聲。

韓冰冰對這對夫妻,真的是歎為觀止,他們這心思,換做普通的父母,絕對想不出來。

不過他們遇到的是他韓冰冰,隻要他略一思索,基本上什麽都明白了。

如果是正常麵試,他自身原因沒通過,他完全能接受,畢竟是自己能力不行。

可白家父母玩這一出,就讓韓冰冰非常不爽了,他覺得自己的真誠遭到他們的玩弄,所以索性就跟他們硬剛到底。

他們讓他滾蛋,他偏偏要留下來,還要在他們公司鬧出點名堂出來,叫他們看看,他韓冰冰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想到這兒的時候,他突然有些奇怪,因為他的性子,一向懦弱,在誰麵前都是唯唯諾諾的,生怕得罪了人。

他是怎麽做到,麵對白靜爸媽這個層次的人物,還能這麽進退自如,甚至得知他們故意設計愚弄他,還要跟他們對著來的?

這段時間,他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幾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不但有了一身神乎其技的玄門本事,甚至性格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所以,這點又算得上什麽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雖說覺得自己性格變得不一樣了,可是想想到時候要給白家人一點眼色瞧瞧,心裏就說不出的爽。

白靜得知消息,卻鬧翻了天。

他以為韓冰冰去她們家公司,是要當個副總、經理什麽的,誰知道,居然是去基層當普通員工。

這傳出去,不是打她白大小姐的臉麵嗎?

韓冰冰可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不知道多少次救了她的命,他們是同甘共苦的戰友,來他們公司,是給她白靜麵子。

否則,光憑他一身本事,去哪兒不是賺大錢啊?憑什麽來他們瑞安公司?

她覺得給韓冰冰這種崗位,完全是在侮辱他,同時,也是在侮辱自己。

她找到她爸,大鬧了一場,又把李苟臭罵了一頓,李苟解釋說這是公司規定,新員工都要從基層做起,也是為了公司未來的發展。

給他做了半天工作,說隻有足夠了解公司,未來才能把公司管理好。

白靜雖然心裏覺得這套流程沒錯,可仍舊沒麵子,她又讓韓冰冰別去瑞安了,她再想辦法幫他找好工作。

韓冰冰的好鬥心被激起來,再加上窮極無聊,還非要去了,就跟她說沒事兒,他覺得這個崗位挺好的,他想去曆練曆練。

瑞安公司規模其實挺大的,分為管理公司和工廠,白靜被安排在管理公司工作,她本以來韓冰冰跟她一樣,心想基層就基層吧,好歹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沒想到,他去的是工廠。

管理公司是在省城最繁華的CBD寫字樓裏,一抬頭就是落地窗,外麵是城市繁華的車水馬龍。

工廠是在最偏僻的鳥不拉屎的郊區,一抬頭是轟鳴的機器,廠區外麵,是荒無人煙的大馬路。

白靜上班第一天,屁顛顛的去找韓冰冰,卻得知他在遙遠的廠區,頓時怒火中燒,差點沒一把火燒了管理公司。

她向她爸提出要求,必須調她去廠區,跟韓冰冰同甘共苦。

要麽,就把韓冰冰給調回來。

她爸給她做了半天思想工作,答應她韓冰冰在廠區,如果表現不錯,三個月後,就可以調他回管理公司。

但公司是有製度的,如果任由她耍大小姐脾氣,以後還怎麽管其他員工,誰還會聽他的?

好說歹說,白大小姐總算是妥協了,想也就三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

再說,韓冰冰那麽聰明,如果跟她處在同一個起跑線上,不得把她碾壓得死死的,那她以後恐怕在他麵前抬不起頭了。

不如趁這三個月時間,她好好補課,把公司業務都學熟練,到時候還可以當他的白老師,聽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韓冰冰簡單收拾一下,搬離了宿舍,離開的那天,他在宿舍裏呆了很久,挨個的跟幾個空床聊天。

想起過去幾年朝夕相處的兄弟們,淚水打濕了眼眶,他們鮮活的麵容牢牢的印在他的腦海裏,他似乎能聽見他們打鬧的聲音。

直到把該說的不該說的話,全說了一遍,說啞了嗓子,他才扛著行李袋,出了宿舍。

他知道,這一走,就是永別了。

這間宿舍,將會被下一屆的學生們取代,他們曾經生活在一起的痕跡,也會被逐漸抹去,消失無蹤。

坐上公交車去往廠區的路上,他心裏說不出的難過,一路上都在流淚,被幾個廠妹給狠狠鄙視了一頓。

這次進廠區,看門的換了一個瘦保安,不知道胖保安的錢是不是已經被騙光了。

瘦保安人比較不錯,看韓冰冰大包小包的,還幫他搭了一把手,又給他指了宿舍樓的方向。

韓冰冰扛行禮去了宿舍,找到一張空床,就把東西擺好,又鋪了床,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人事部報道。

上次他給了李苟一張符,這次苟一見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屁顛顛的親自幫他辦好了入職手續。

在他辦公室,李苟悄悄的告訴他,他的那張符,實在是太神了。

以前,他炒股,買哪支股票,哪支股票暴跌,真是一路衰到底,簡直想死。

自從拿了他的符,昨天那支被套了好幾年的股票,居然一路翻紅了,把過去賠的全給賺了回來。

韓冰冰看他印堂,懸針紋弱了一些,看來是符起作用了,難怪他的衰運氣會減弱。

他拍了拍他肩膀,讓他別得意,矜持一點,後麵隻會越來越順。

李苟歡天喜地的去了。

辦妥了手續,他也累的夠嗆,李苟讓他休息一天,明天再正式上班,不過他還是給他算今天的全勤和整工。

韓冰冰也不跟他客套,回了宿舍,一進門,就發現自己的東西讓人扔了一地,衣服、毛巾、床單、被子,什麽都有,上麵全都是腳印,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的。

韓冰冰修養再好,火氣也蹭的上來了,簡直欺人太甚啊。

他先默默的把東西撿起來,把塵土汙垢拍幹淨了,放回**,又將衣服和行禮放進衣櫃裏。

宿舍裏有三個人,都在悶頭幹自己的事兒,韓冰冰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說:“我來的時候,宿舍沒人,兄弟有什麽做的不到位的,先給各位道個歉了。”

那幾人全別過頭去,就當沒看見他。

韓冰冰心裏有氣,心想難道這是欺負新人不成?就算你們要立規矩,也不能這麽不講規矩吧?

這時,宿舍門“砰”的一聲,讓人給踹開了,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