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下班後,累了個半死,回宿舍洗了個澡就睡了。
他睡了一個多小時突然被驚醒,沒頭沒腦的坐起來,宿舍裏已經熄了燈,舍友們發出沉重的鼾聲。
他看了一眼時間,肚子裏突然很餓,就想出去找點吃的。
大小夥子代謝能力強,再加上他下午太累了,吃晚飯的時候沒什麽食欲,吃的並不多,一覺醒來,所有的饑餓仿佛積攢在了一起,折磨得他實在扛不住。
他來到廠區食堂麵前,食堂大門還開著,裏麵還有燈光,看來大師傅們還沒下班,他心存僥幸,說不定還能弄到吃的。
剛想推門進去,突然平地吹來一陣颶風,本來炎熱的天氣,像突然開了空調似的,激得他打了個寒顫,就看到路邊的樹木都被吹彎了腰,隨時要折斷似的。
他頓時就驚了。
那一陣風吹過,冷氣就散了,他周身很快又被寒氣包裹,熱得他想拿一桶冷水兜頭澆下來。
知了又聒噪的鳴叫著,吵得他心煩意亂。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顯然不正常,他抬眼看到食堂大樓上,有一層樓的燈是黑的,可是其它樓層,依舊燈火通明。
他記得,更衣室就在他那層樓啊。
他拔腿朝樓梯間跑去,電梯姍姍來遲,他狂奔進去,按了那一層的按鈕,焦急的等待著電梯關門。
他本能的察覺到,那層樓有問題,剛才那倉促而至的寒氣,其實是妖氣,妖氣這麽凜冽,怕是有東西要害人啊。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學過這些東西,但這些知識一股腦的湧入他的腦海裏,他想拒絕都沒法拒絕掉。
他坐過這電梯,在他印象中,速度奇怪,一眨眼就到了。
可現在,速度居然奇慢無比,他甚至能感覺到時間流動的速度,可電梯吭哧吭哧的網上爬著。
他突然就懵了,因為那電梯竟然過了他按下的樓層,還在朝上爬去,一眨眼又上了兩層樓。
可問題是,樓上的按鈕,他根本沒按過,也沒有樓上的人按過,因為隻要有人按,電鈕會有顯示,電梯怎麽可能自己跑上去呢?
他背後頓時一陣寒意。
看來他沒猜錯,問題就出在那層樓上,怕是有什麽東西故意作祟,怕打擾他們的惡行,這才故意繞開電梯。
韓冰冰想按停電梯,可那電梯像是自己插上了翅膀,隨意的朝樓上翱翔而去,一眨眼功夫,都快到頂樓了。
韓冰冰咬破指血,在目的樓層的電鈕上輕輕一按,那按鈕上的燈瞬間亮了起來,果然能按上了,電梯快速的朝樓下沉去。
他滿以為這次沒問題了。
可萬萬沒想到,電梯到了那層樓,竟然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朝下狂奔。
韓冰冰立刻把下麵所有樓層的按鈕全給按了一遍,在試衣間的下一層樓,電梯停了,門一打開,他立刻衝了出去,走安全樓梯奔了上去。
剛才那離奇的一幕,隻能證明一件事,就是對方比他想象中更凶惡,甚至連自己都破不了他的陣法,可見此物凶得厲害。
他擔心遲了幾分鍾,樓上會有人遇害,幾乎使出了自己吃奶的勁兒。
他氣喘籲籲的跑上樓,就看到整層樓黑漆漆的一片,他想拿手機照明,卻奇怪的發現,手機亮不了了。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走廊的盡頭朝他席卷而來,那氣息如此的陰森,以至於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憑直覺停在了換衣間門前,就聞到裏麵一股濃重的臭味兒,那味道無比上頭,他略微聞了一鼻子,就直接吐了。
誰把屎拉在更衣間了?
而且這個屎好像還不是一般的屎,絕對是發酵過的,那味道有多可怕,韓冰冰不敢在聞第二口。
但救人要緊,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強憋了一口氣,猛的去推門。
可那麽竟紋絲不動,從裏麵反鎖了。
他又助跑了兩步,一腳飛踹開了門,鐵門哐當一聲,撞在了牆壁上,然後,那濃重的臭味兒,瞬間放大了幾十倍,韓冰冰哪怕憋了氣,還是被熏得一個踉蹌,扶著牆才沒摔個大跟頭。
借著對麵樓射過來的光,他一下子看清楚了眼前的局麵,更衣間門口成噴濺狀布滿了屎,一整麵強都是,全是黃色的。
他一個沒忍住,又跑出去吐了,連酸水都吐幹淨了才衝回來。
他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東西,會造成這種奇觀?明天早上上班,這事兒肯定會引起整個廠區的轟動吧?
他再次進來,已經差不多適應了這種味道,轉過一排衣櫃,就看到一壯碩的身影縮在角落,正渾身顫抖,嘴裏念念有詞,不知道嘀咕什麽?
韓冰冰推了他一把。
那人像被電了似的,一竄幾米開外,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激動的說:“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幹嘛我都沒問題……”
韓冰冰這才認出來,這家夥原來是破頭。
跟之前的不可一世比起來,他現在隻能用可憐來形容,連一句正常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是不停的發抖。
見了他,更是像見鬼了一樣。
他還發現破頭把褲子脫了,光著個屁股在房間裏跑來跑去,他立刻想到,這滿屋子的屎,不會就是他拉的吧?
他隻能感歎,這哥們的癖好,還真是怪異啊。
除了滿屋子的屎味兒,他還感覺到,房間裏引氣逼人,顯然是有不幹淨的東西來過,可到底是什麽東西,他也拿捏不準。
如果沒有這股惡臭,他應該能根據對方身上的味道嗅出一絲蛛絲馬跡出來,可現在有這大味兒,他隻能舉雙手投降了。
破頭還在神經質的喃喃自語。
韓冰冰找到開關,按了一下,燈沒亮。
他取出一張黃符,淩空畫了一道符,輕輕推了出去,那符緊緊的貼在日光燈上,然後燈閃爍了幾次,亮了。
破頭先是嚇得捂住了眼睛,半天才敢睜開,就看到韓冰冰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麵前。
他正一臉疑惑,又饒有興致的盯著他打量。
破頭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光著腚的,而且,滿屋子的傑作,都是自己製造出來的,簡直沒法看。
哪怕囂張如他,也羞澀起來,指著衣櫃後麵的那麵牆支支吾吾的說:“我……我……你……你……反正……”
他編了半天,沒編出來。
韓冰冰幫他在衣櫃裏找到一條工作服的褲子,讓他穿上,破頭慌忙換上,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房間的味兒實在太大,根本沒法呆,韓冰冰把他呆了出去。
他一出來,走廊上的燈全亮了起來,破頭戰戰兢兢的說:“你……你不是死了嗎?怎麽又活過來了?”
韓冰冰奇怪的說:“我好好的,你咒我死幹嘛?”
破頭一把揪住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半天,見他真的完好無損,嘖嘖稱奇不已,說老子明明看到你掛在天花板上,兩條腿都讓人給卸掉了,你怎麽又沒事兒了?
他身上實在是太臭了。
韓冰冰一把掙脫,跟他保持兩米開外的距離,說:“你胡說什麽?我一直在宿舍睡覺,剛剛才來食堂找吃的,怎麽就讓人吊在天花板上了呢?”
破頭悚然變色,腿又軟了,扶著牆都沒法站穩,韓冰冰不想扶他,他又連摔了幾跤,繃帶又開了,滿頭都是血。
韓冰冰真想勸他換個名字。
他們順利從樓上下來,出了電梯間,破頭哥在馬路牙子上坐了半天,找一個過路的工人要了包煙,他狠狠抽了兩根,才對韓冰冰說:“兄弟,我撞邪了,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