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黃皮子又要被那手給拽回去,半個頭又進了鐵桶裏,三人又一起用力,韓冰冰再咬破舌尖,噴了一口血霧。
黃皮子再被拽了出來,這次,他們不止拽出了那隻手,還拽出了一張臉,那臉在三人麵前一閃而過,然後又消失了。
可隻是這一眼,就把三人全給嚇傻了,那張臉飛快隱沒後,黃皮子終於掙脫了他的手,摔倒在地上。
同時,白靜和龍哥全轉過頭來,吃驚的瞪著韓冰冰,韓冰冰瞠目結舌,腦子裏一片空白,幾乎原地傻掉。
因為鐵桶中鑽出來的那張臉,竟然跟韓冰冰一模一樣,包括神情,都如出一轍,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根本沒人會相信。
龍哥左右開弓,給了自己兩耳光,疼得他齜牙咧嘴的尖叫,說:“真的很疼,我們不是在做夢……鐵桶裏的鬼仙兒,真的跟你長的一樣啊!”
白靜眼裏的震撼,也無法掩飾,她緊緊抓著韓冰冰的手,安慰他說:“也許隻是巧合……巧合罷了……”
韓冰冰說:“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思歸一直糾纏著我不放,非要跟我訂婚,原來曾經有個跟我長的一樣的人,跟她有過一段情緣。而這個人,想必就是她所謂的三哥?”
白靜緊緊抱住他,他現在激動地渾身顫抖,一時說不出話來。
龍哥提起那鐵桶,對韓冰冰說:“別糾結這個了,先下山去吧,這事兒太邪門了,得從長計議。”
韓冰冰點了點頭。
白靜抱起那嬰兒,她在樹洞裏,全聽到了韓冰冰降服男嬰的過程,見到他一直在酣睡,跟之前的凶神惡煞判若兩人,也是驚奇不已。
這孩子胖乎乎粉嘟嘟的可愛,白靜看著也很喜歡,她牽著韓冰冰的手,抱著嬰兒,出了樹林。
黃皮子沒獻祭成,鐵桶又被龍哥拿去,它一時不知道該咋辦,隻好默默的跟在三人後麵也出了林子。
他們走到長生殿門前,之前老頭兒誘拐的男童生魂立在寺院門口,見到他們,急忙走了過來,喊哥哥姐姐。
韓冰冰對他說:“你跟我們走吧,你還是生魂,隻要身體還在,我們就盡量讓你活過來,好不好?”
男孩兒乖巧的點了點頭,他左顧右盼,看到那隻能人立行走的黃皮子,覺得很有趣,就跟它並排走著。
三人來到畫眉村,天都快亮了,龍哥去敲門,老婆婆起來給他們開門,見到他們幾個都掛了彩,又很狼狽,還有一個嬰兒一個男孩兒和一個黃皮子,驚訝不已。
龍哥一進來,就找老婆婆要水喝,他整個人又餓又渴又累,簡直要虛脫了。
老婆婆是個心善的人,他們不聽勸說,非要上山,老婆婆擔心他們出事兒,也是一晚上沒合眼。
給他們倒了水,她又去廚房忙活去了,沒一會兒工夫,端了幾碗麵條出來,每個人還有個荷包蛋。
他們幾個大快朵頤,這頓飯,簡直是他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龍哥喝光了麵湯,連麵碗都沒放過,給舔了個幹幹淨淨。
韓冰冰提醒他說:“能不能矜持點兒?”
龍哥哈哈一笑,並不在意。
他們吃飯的時候,老婆婆一直盯著那嬰兒和小孩兒,還有那隻奇怪的黃鼠狼,老婆婆心細,還給它煎了兩個雞蛋。
韓冰冰讓白靜把男嬰抱過來,交給老婆婆,說:“您認識他嗎?”
老婆婆仔細看了兩眼,眉頭微皺,又搖了搖頭,說:“我們村已經幾年沒新生的孩子了,不是村子的,我怎麽會認識呢?”
韓冰冰提醒她說:“你再看一眼?”
老婆婆眼睛不好,她把孩子抱到燈下,又看了兩眼,突然驚叫一聲,吃驚的看著韓冰冰和龍哥,韓冰冰說:“認出來了嗎?”
老婆婆說:“這不是隔壁家的娃娃嗎?我以前還常抱他勒……可是……都過去二十年了……他怎麽可能還是個娃娃……”
韓冰冰說:“二十年來,他一直沒有長大,靠吸血來維持生命。我已經化去了他體內的邪祟,現在,他跟正常孩子一樣,隻要用心喂養,是可以順利長大的。”
老婆婆說話都有些哆嗦了。
她難以置信的說:“真……真的嗎?”
韓冰冰點了點頭,老婆婆像是還有懷疑,她掀開包孩子的破布,看到他屁股後麵有塊胎記,這才信了,念叨著說:“真是離奇……老婆子活了一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怪事……他二十年……居然長不大……”
她突然想起韓冰冰的話,這嬰兒是他救的,也就是說,他不是普通人了?
老婆婆翻身就要給他磕頭,直喊他大仙兒,韓冰冰慌忙攙起她,說:“我隻是舉手之勞,覺得他畢竟是條生命,再說,他害死了一家人,可畢竟並非他自己想這樣,都是被邪祟驅使導致的,所以就帶他下山來了。”
老婆婆坐了下來,臉上全是慈祥的笑容,她說:“大仙兒您是善心人,做好事,會有好報的。”
韓冰冰說:“不知道您鄰居的那位老奶奶還在人世嗎?再把孩子給她送回去,她會不會接受?”
提到鄰居,老婆婆臉色黯然,她歎了口氣,說:“家裏遭遇變故後,不到兩年,她就一病不起,去世了。”
韓冰冰和白靜都頭疼起來。
他們年紀還小,怎麽可能養孩子呢?再說,這孩子來曆不明,要去大城市辦領養手續,怕也是說不清楚吧?
老婆婆看出他們的煩惱,說:“老婆子我孤家寡人一看,家人都被後山的邪物給害死了,如果你們信任老婆子,可以把這孩子托付給我,我一定把他當我自己的孩子來養。”
聽她這麽說,大家都很高興,這事兒算是辦妥了。
老婆婆跟他既是鄰居,看著他出生的,又身體硬朗,還這麽善良,一定會把他養好的。
他們謝過老婆婆,問他原來叫什麽名字,老婆婆說,他以前隻有小名,是爺爺取的,叫牛牛,還沒大名。
老婆婆借機讓韓冰冰給他取名,韓冰冰實在沒這項技能,就問白靜,白靜不愧是名校畢業,她想了想,說:“這孩子二十年了,才恢複正常,家人全部死去,現在變成普通人,無異於重生,就叫他於生吧?”
老婆婆連連說好,還說你們年輕人有文化,取的名字就是好聽。
老婆婆安排了床榻給他們休息,她自己燒了熱水給孩子洗澡,又給他換上幹淨布片,家裏沒小孩子衣服,怕是要去鎮上買新的。
韓冰冰聽著她忙碌的聲音,更加信任她了,心想這孩子痛苦了二十年,遇到這麽個婆婆,也算是苦盡甘來吧。
他們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才睡醒,還是被於生的哭聲吵醒的,韓冰冰聽見老婆婆跟村民聊天的聲音,說這孩子是遠方親戚送來的,那親戚是大姑娘,還沒嫁人,自己沒法養,就給她送來了。
韓冰冰起身,卻發現身上的傷口,都換了藥,也換上布片做的繃帶,這時,門吱呀一聲推開了,白靜端著一碗銀耳湯進來。
見他醒了,她露出笑容,將銀耳湯放在桌子上,對他說:“睡好了嗎?”
這一覺睡的人頭疼,韓冰冰揉著眼睛,說還可以,白靜說:“你等一下。”
她很快拿著牙刷和水杯進來,攙他起床,說:“趕緊去洗漱一下,喝點銀耳湯,你都一整天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