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腦子裝了一堆事兒,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強叔關心了一下我這邊情況,勸我凡事以安全為重,不可太執著,王家就指望我了。
我嘴上答應,心裏的執念卻越發的重了。
又過了幾天,一天晚上九點半,唐總給我打來電話,說事情已經辦妥了,讓我過去商量一下。
我打車去唐總店裏,隻要二十分鍾,趕到的時候,屋子裏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臉色黝黑穿著唐裝的年輕人,還有一個紮著滿頭髒辮,留著胡子的胖子。
見我進來,兩人熱情的迎了上來,胖子抓住我的手,激動的說:“你就是幽鬼吧?久仰久仰……我是花蝴蝶……”
穿唐裝的年輕人一把搶過我的手,說:“我是鐵拳,幽鬼先生你是我的偶像,今天見到你,實在太激動了……”
我一臉懵逼的任由他倆把我的手搶來奪去,解釋說:“我不是什麽幽鬼,也不認識幽鬼……”
滿頭髒辮的花蝴蝶扔了我的手,罵了一句,“臥槽,我就說長的不像嘛,一點殺氣都沒有,怎麽可能是幽鬼?”
鐵拳倒沒這麽勢利,他拽著我坐下,又給我泡了杯茶過來,說:“就算不是我偶像,來者是客嘛,多交個朋友總沒錯的。”
他熱情的衝我伸出手,說:“我的名字你已經知道了,我家學淵源,一身功夫,江湖人稱鐵拳就是我了。”
他的熱情讓我有點不好意思,也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說:“我是王夏至。”
唐總拿了本書,戴著老花鏡從裏麵出來,衝我點點頭,又掃了一眼屋子,對花蝴蝶和鐵拳說:“還沒來啊?牌子果然不小。”
花蝴蝶一臉諂媚的說:“人家可是幽鬼啊……又不是我花蝴蝶,等等也是應該的,有他助陣,咱們肯定能旗開得勝。”
這時候,玻璃門被推開了,一個穿黑色長衣長褲,瘦瘦高高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奇怪的是,他還戴了一副金屬麵具,隻露出眼睛和嘴巴。
唐總、花蝴蝶和鐵拳全迎了上去,花蝴蝶嘖嘖讚歎說:“看這氣魄,一定是幽鬼到了……歡迎……歡迎……”
幽鬼隻是衝他們點點頭,根本無視花蝴蝶和鐵拳的熱情,手也沒握,直接從他們身邊穿過,在我旁邊坐下。
兩人尷尬的搓著手。
花蝴蝶感歎說:“幽鬼就是幽鬼哈……”
鐵拳說:“可不是嘛?”
幽鬼像是沒聽見,他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平視前方。
我聽我我爸說過,盜墓賊有很多門派,還有不同的家族,中間糾葛非常複雜,從花蝴蝶、幽鬼和鐵拳的打扮上來看,應該分屬於不同的流派。
唐總清了清嗓子,在他們對麵坐下,說:“基本情況,我已經跟他們都說過了,兄弟們手上都有活兒,能來幫我,唐某感激不盡,先謝過了。”
他們客氣了兩句,唐總說:“這次找大家來,是商量一下,什麽時間下去,以及聽聽你們對這件事的看法。”
花蝴蝶說:“要我說,越早越好,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吧,反正有幽鬼在,有什麽好怕的?”
鐵拳掰著手指算了一下,說:“這兩天都不宜下墓,怕是容易惹災星啊。”
花蝴蝶不屑的說:“有什麽宜不宜的,全是扯屁,我花蝴蝶下過那麽多墓,從來不看黃道吉日,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鐵拳歎了口氣,送了他倆字,“莽夫。”
花蝴蝶反唇相譏說:“封建迷信。”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唐總壓住他們,問那個叫幽鬼的年輕人,說:“這件事幽鬼先生怎麽看?”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說:“匪夷所思,不過猜也沒用,還是要親眼看看,親自會會那東西。”
唐總點了點頭,又問他說:“你覺得什麽時候下去合適?”
年輕人吐了兩個字,“兩天後。”
唐總當下拍板,說那就兩天後的晚上六點,在我店裏集合,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大家陸續散去,我對那個幽鬼非常好奇,跟著他出門,他前腳出去,我追出來,他人卻不見了。
外麵空****的,隻有零星幾輛車經過,地上濕漉漉的,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整個城市都掩映在朦朧的雨中。
我卻怎麽也想不明白,那個叫幽鬼的年輕人,他去了哪裏?
回到酒店,我接到修手機的電話,說手機修好了,讓我明天過去拿,他特別強調,修理費三百。
有這個錢,再加幾百塊,可以買部新智能機了,他怕我反悔,又說:“不給錢手機也是拿不回去的。”
我告訴他,三百就三百,保管好我的手機,老板滿口答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數碼一條街,給了三百塊修理費,老板假裝大方的送了我一個充電器。
我在附近公園找了個地方坐下,迫不及待的開了機,看著熟悉的手機界麵,我百感交集,陳鬼的桌麵壁紙,用的還是我倆的合照。
我翻開電話記錄,上麵全都是撥出去的電話記錄,大部分是打給我的,剩下的就是打給我爸的,還有報警電話。
但這些電話全都沒有撥通,我看了眼時間,全都是我們發現陳鬼失蹤的當天撥的,時間截止到淩晨四點鍾。
這說明,陳鬼一直在試圖聯係我們,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沒法打出電話,所以隻能不停的撥。
我記得很清楚,陳鬼失蹤的半個月裏,我曾經無數次打過他的電話,剛開始是打通了沒人接,有時候沒信號,後來就直接關機了。
短短的一天時間,陳鬼撥了足有兩百個電話,光給我打的,就有一百五十個,可見他有多信任我。
看著這些記錄,想起我們一起打鬧的畫麵,我不禁濕了眼眶。
不過,這些記錄也能說明一個問題,陳鬼在絕境還想著給我爸打電話,說明害他的人,不可能是我爸。
我拿著手機胡亂翻著,打開了手機相冊,這是一部拍照手機,在他失蹤那天,他拍了很多照片,大多數都是光線昏暗,非常模糊,不知道他拍的是啥。
我逐一翻看,很快發現,照片拍的就是紅星工廠內部,有機器,還有那扇大鐵門,有倉庫,還有深坑裏的帆布和箱子。
隻是奇怪的是,他拍的照片毫無章法,就像一個不會拍照的孩子拿著手機一通亂拍,不明白他到底要拍什麽。
陳鬼一個精通書畫的家夥,懂構圖,怎麽可能拍出這樣的照片?
我又翻了一遍,突然意識到,他拍的每張照片上,都似乎有個影子,因為每次都隻能拍到一點點,所以很難注意到那影子。
我瞬間明白了,他是在抓拍一個影子,因為影子移動的速度太快,他隻能拚命的抓拍,卻怎麽都沒法拍到影子的全貌。
看來我的直覺沒錯,那座深坑裏,真的有個恐怖的東西。
想起那張不斷出現的扭曲的人臉,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那張臉意味著什麽?
難道,陳鬼追著拍的東西,也是它?
我抓著手機,激動得渾身發抖,以陳鬼的聰明,他刻意留下這些東西,一定是要說明什麽,我懷疑他是想告訴拿到手機的人,害死他的,就是那影子麽?
我耳邊突然響起鐵門裏,那女人詭異的笑聲,“嘿,你是跑不掉的,跑不掉的哦……”